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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蟲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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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看不出來,你對廬胖子還挺上心的。”施懷香調侃青晟道。“撲哧。”一旁的站著的楚秀偷笑出聲。雖然不知道施懷香口中的“廬胖子”是誰,但是必定不是什麽漂亮姑娘,這話說得像是兩人有一腿似的,十分有趣。劉管家嗔一眼楚秀,楚秀忙掩了嘴。“事關皇上安危,自然應該上心。”青晟回道。“那就光明正大地查呀,幹嘛偷偷摸摸的。”其實施懷香一直挺好奇青晟為什麽不幹脆站出來接手刺客案。話一出口,青晟還未作聲,一旁的劉管家先開了口:“請殿下恕我逾越之過,但同樣身為殿下身邊的人,我想提醒施公子一句,殿下身為皇子,行事自然有其道理,還望施公子不要掣肘。或許在下說得重了,還請施公子見諒。”劉管家的話確實重了。說白了就是讓施懷香自省“屬下”身份,不要對主子沒大沒小,指手劃腳。施懷香哪裏聽不出來劉管家的意思,但是畢竟不能和他一個管家一般見識不是。這點容人之量他還是有的,至少面上要有。他從第一次見劉管家的時候就看出來對方看不慣自己了。“劉管家說得哪裏話,身為皇子文書,我也不過是確認下皇子殿下的意思罷了,免得會錯意,說錯話,做錯事。”施懷香瞇起眼睛,擺了個笑臉。劉管家也點到即止,並未得寸進尺。

這邊兩人唇槍舌劍,青晟就作從耳不聞狀。畢竟身邊的人以後要想相處融洽,最初的摩擦必不可少。劉管家會那樣說,其實已經把施懷香當作自己人了,不過是有些看不慣施懷香的痞氣罷了。“咳。”青晟假咳一聲,道:“昨日皇上已經命了大理寺卿廬有序,連同刑部侍郎方顯和剛上任的兵部侍郎施懷文……”青晟停下來,看了施懷香一眼,道:“一同徹查刺客案。之前雖無明確證據顯示刺客是何人所使,但最有可能的是前朝餘孽。所以,皇上希望此番能將逆賊一網打盡。”

這會兒,施懷香還在想著施懷文升官的事,他這兵部職方司郎中還沒做幾個月就升了,這也太快了吧?不過,剛上任接的這差事就不好辦,辦砸了可有掉腦袋的危險。且聽青晟在一旁道:“之前的兵部侍郎辦事不力,不僅免了職,還挨了二十大板。”呃……大哥這回是淌到渾水裏來了,侍郎的位子可不是好坐的。“而且,施懷文是皇兄舉薦的。”這一說可是讓施懷香大為吃驚:大皇子青翊?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舉薦自家大哥是幫自己拉攏丞相一派,還是在給青晟送幫手啊?當真匪夷所思。

“無論如何,倒是方便我們行事。”青晟這話是說對了,好歹施懷香能從施懷文口中套出些調查進展信息來。“哦,對了,殿下讓我查的飛鏢的事有些眉目了。”說話的是劉管家。他從懷中摸出一只飛鏢遞給青晟,道:“這支飛鏢從外形上就是普通的斤鏢,但是分量卻要重上許多。我便派人去了趟岐山找游大師,果然是精鐵打制,比一般的威力更強。”施懷香暗地裏琢磨,這飛鏢怎麽有些眼熟。轉念一拍腦袋,原來是之前護駕挨得那支。感情被青晟拿去作證據了。且聽劉管家繼續道:“我仔細檢查過鏢身,發現被布墜子擋住的地方有一處記號,是個李字。”劉管家還指給青晟看,施懷香也湊了個腦袋進去。那記號不註意看就是個小點,根本看不出是字,應該是微雕雕上去的。

“果真是前朝餘孽麽。”前朝國姓便是“李”。“如果真是這樣倒是省事了。”青晟說道。“小秀,你去鳳榆那裏問問,看近日有頂尖劍客進京沒有,讓她留意一下。”楚秀應了一聲,就走了。施懷香倒是逮住了話茬:“鳳榆?你的相好?”嘿嘿,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姑娘。忽的就見還在跟前的劉管家沈下了臉。“咳咳……”施懷香作咳兩聲:“你不說就算了。”等你那條尾巴不在的時候再問不晚。施懷香如是想。

“看來也沒我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施懷香拍拍屁股就想開溜。卻聽青晟道:“記得代我向懷文兄道升遷之喜。”“知道啦。”要我打探消息就明說唄,還擺臭臉。施懷香快步出了二皇子府往相府走去。

回到相府,施懷香就吆喝小三子備了香茶點心,準備在月上亭裏坐等施懷文回來。剛坐下,小三子就捧著一張紅貼送到施懷香面前:“主子,這是剛才門口有個藍衫小廝遞進來的。您看看。”施懷香接過紅貼,貼上用金線鎖了邊,做得很是講究。翻開一看,原來是君莫離明日新店開張,邀請施懷香一敘的。“蟲二居?真是好名字。”施懷香一想到要與美人共飲,心裏樂開了花。不過這“蟲二”二字著實有點……

直坐到日落西山,才見施懷文皺著眉頭行過花園。施懷香趕忙迎過去,還笑盈盈地作恭喜狀。可他都走到跟前了,施懷文就像沒看見他似的,拐彎就要往自己院裏走去。施懷香趕忙跨上兩步,擋住施懷文去路,一巴掌拍過去。“哎喲!”施懷文下意識地伸手為爪,扯過施懷香胳膊一擰,施懷香登時疼得直叫:“放手!放手!升了官就可以謀殺親弟了啊?”這一叫施懷文才如夢初醒,定睛一看,自己正掐著施懷香的脈門。“呵呵,誰讓你沒事偷襲,活該。”說罷,施懷文放手,還彈彈衣袖。“偷襲?我得知你升官了來道聲喜,你瞅瞅你就是這麽對我的。”轉轉手腕,施懷香在心裏暗念著要怎麽開口問案子。“道喜就不必了,我可沒你那麽好命,腦袋都快搬家了。”施懷文說著就要走,施懷香哪能讓他跑了,慌忙逮住他一角衣袖,湊上去問:“怎麽?案子不好辦吶?說來聽聽啊。”施懷文詫異地看他一眼:“你消息蠻靈通啊。你平時不是不管朝裏的事兒麽?今兒個怎麽這麽好興致?”“這不是好奇麽。”這可是大實話。“呵呵,不會是二皇子讓你來套話吧?”施懷文隨口一問,差點讓施懷香洩了底。“哪能啊,我和他還沒好到那份兒上。”施懷香暗暗覺得這也是大實話。

誰都知道,皇子在朝中並無實權,也無法幹預大理寺,刑部辦案。如果青晟私自插手的事兒抖露出去,就算皇帝不會說什麽,但難免不會叫禦史臺的參上一本,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臺。雖然施懷文算不得外人,也不會多嘴。但至少暫時來說,能瞞著當然還是瞞著好。

施懷香又道:“你就說說唄,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施懷文上上下下打量了施懷香一遍:“要不是我知道你老底,我還以為你是刺客派進來的奸細。”施懷香頓時翻了個白眼,我臉上就寫著奸細二字麽?道:“你愛說不說。好心當作驢肝肺。”欲擒故縱的把戲,施懷香還是懂的。可誰知道,施懷文來了個“順水推舟”,擺出一副既然你都讓我不要說了,我又何必強人所難的姿態,大搖大擺地回自個兒院裏去了。把施懷香一個人丟在花園裏曬月光。看來此番出師不利吶。施懷香暗自琢磨。

隔日是個好天氣,但施懷香心裏卻陰沈沈的。昨日在施懷文那兒栽了跟頭,待會去景泰宮怕是會被青晟嘲諷一番,實在不甘心。

剛到青晟書房裏坐下一會兒,青晟就推門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個小太監,懷抱著一摞書卷,整張臉被遮去了一半。青晟在書案前坐下,小太監就把那些書卷堆在書案一角上。施懷香湊上去拿過面上兩本翻了翻,都是些詩詞等閑書,也不知青晟找來作甚。

“把門關上吧。”青晟吩咐道。“是,公子。”乍聽之下,竟是楚秀的聲音。施懷香擡頭去瞧,果然是他,穿了身太監衣服,帶了帽子,有模有樣的。原來抱書是假,遮掩才是真。楚秀關好門,回過身來對施懷香一禮:“見過懷香少爺。”楚秀聲音有少年人的清脆,與太監柔柔的聲音還是有區別的。“小秀跟進宮來有事吧?”施懷香點點頭,問到。“對。”楚秀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對青晟道:“公子,鳳榆姑娘說最近沒有知名劍客來京城。不過提到一人,說不是江湖中人,但功夫了得,所用兵器和師承何處都不詳。不知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是誰?”青晟問到。“此人名叫君莫離。是個商人,平日生意都集中在淮浙一帶,近日才把生意做到了京城。”青晟還未應聲,施懷香反倒“啊”地驚叫起來。兩人聞聲看他,青晟問道:“怎麽?你認識?”施懷香撫撫後頸:“就是我上次提到新店馬上開張的那個朋友。你……你不會懷疑他是殺刺客滅口的兇手吧?”青晟看著他。“一定不會是他的!”施懷香肯定地補充一句。“是與不是,要探過才知。”青晟道:“你知道他新店何時開張麽?”施懷香猶豫了一下:“今晚……”

華燈初上,京城各處食肆酒家都在門口點上了燈籠。路上車水馬龍,好不熱鬧。施懷香與青晟帶著楚秀慢慢向蟲二居行去。說實話,施懷香心中有些忐忑還有些愧疚。君莫離邀自己共飲,自己卻帶了人去查他,真是辜負美人的一番盛意啊。想到此,施懷香瞪了青晟一眼。青晟像是沒看到,瀏覽著街上的店面。二人不置一詞走在前面,楚秀乖巧地跟在後頭,手裏還提了一壺上好的葡萄酒。這酒還是施懷香以別人開張要送禮的名目從青晟那翻出來的。

稍行片刻,蟲二居就在眼前了。門樓上掛了造型別致的花燈,屋檐的梁上也雕了精致的圖案。“蟲二居”的三字牌匾下一扇兩進的門,門外站了招呼客人的小童。小童衣衫均由絲綢所致,幹凈得體。出入的客人並不多,但都衣著光鮮。看來,蟲二居招待的都是些京城權貴。

“你知道嗎?聽說這蟲二居可非一般酒樓。裏面跑趟的都是水靈靈的大姑娘,可漂亮著呢。”路邊有人議論,施懷香趕忙豎起耳朵聽著。“哦,那不就是妓館了麽?看這樣子,怕是比花嫻雅閣更勝一籌啊。”有人插了一嘴。施懷香當然清楚花嫻雅閣是什麽地方,那是京城第一大的妓館。把蟲二居和花嫻雅閣相提並論的話,那不是……施懷香嘴角抽抽,雖然不排除有妓館的老板是男人,但他很難想像君莫離會是搖晃著屁股招呼客人的鴇爺。

“看來你朋友還不是一般商人。”青晟冷冷地道:“蟲二居?當真風月無邊。”他看了施懷香一眼,就率先向門口走去。施懷香撇著嘴跟在後頭。

“請問您是施懷香施公子嗎?”剛到門口,就有個華衣小童迎上來詢問。“正是。”施懷香頷首:“你認識我?”“老板早有吩咐,施公子是貴客,他已在廳裏等候多時了。公子請。”小童在前為三人帶路。穿過門廊,裏面就是大廳,裝飾得可謂富麗堂皇,又不失風雅。廳中建了個三尺高的圓臺,正有琴師在上撫琴。圓臺四周有序地擺著桌椅,這會已坐無缺席。客人們都似被琴聲吸引,凝神靜聽。

“你們老板真是大手筆,鼎鼎有名的‘千指’秦蕭都能請來撫琴助興。”青晟說到。“這位公子慧眼識人,秦蕭從來深居簡出,公子都能一見,定是相當有緣。”說話的這是君莫離,想是有人通報他施懷香到了,特來相迎。

君莫離風姿卓然,更勝當日。應是新店開張的緣故,今天他著了深紅華麗的長衫,映得嬌容更艷。

“見過君大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施懷香躬身一禮,送上盛了葡萄酒的酒壺。“呵呵,懷香小弟不必多禮。”君莫離也不矯情,接過酒壺交給身後的小童。“啊,我來給你們介紹,”施懷香轉過身子對青晟說:“這位是蟲二居的老板,君莫離。”見青晟頷首示意,繼又對君莫離道:“這位是……”哎,糟了,總不能說出青晟真名啊。“在下岳成。恭賀君老板開張大吉。”青晟自己接話道。“原來是江湖上人人稱道的‘快劍’岳成。果然懷香小弟結識的都不是一般人。”“呵呵。”施懷香賠笑,心裏卻在琢磨:岳成?月成……‘青晟’二字各取一半,想來應該是青晟在外闖蕩時用的化名。“想不到君老板對江湖事也知之甚詳。”青晟道。“在下並非江湖中人,只是略知一二而已。不過‘快劍’素來享有盛名,今日一見,果然豐神俊朗。”君莫離笑道。

“來來來,我們坐下再聊。”君莫離擡手邀道:“懷香小弟姍姍來遲,可要先自罰三杯啊。”君莫離把他們往樓上領,那裏應該是招待貴客用的獨立雅廳。“當然當然,就是罰十杯都沒問題。”美人要求,施懷香自然無有不從。“哈哈哈哈……懷香小弟果然痛快。”君莫離笑得開懷。

二樓一層環著圓臺,視野更闊,整個大廳可一覽無餘。若要清靜,只需放下圓臺一側的珠簾即可。設計不可謂不巧妙。“你們稍坐,我去安排上菜。”君莫離施過一禮,翩然而出。剩下施懷香和青晟二人對坐。“小秀你先回府去吧,不用留下伺候了。”青晟吩咐道,且眼光一閃。施懷香自然沒有發現。“是,公子。”楚秀朝二人一禮就自行離開了。

PS: 蟲二,指風月無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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