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1章 在你的宇宙,你才是唯一主角!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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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絕殺”就是“絕殺”,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絕殺”殺不死的人。

武安邦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叮”的一聲脆響,緬鐵軟劍正中目標。笑容僵在了臉上,武安邦的心猛地沈下去。

緬鐵劍刺中一個人的咽喉,絕不應該發出這種聲音!

不知什麽時候,玉老爺已經喝幹了杯中美酒,杯口向前,而武安邦的緬鐵軟劍,正好刺在了杯子裏面。

不管緬鐵鑄造的劍多快多鋒銳,杯子卻是殺不死的。

但是這也沒什麽,武安邦原本也沒指望這一劍能致玉老爺於死地。六般兵器,只要有一樣擊中,玉老爺就完了。

可是,武安邦馬上又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小陸他們五個人,都靜靜地坐著,沒有動。

一個都沒有動!

大家都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光註視著他,有悲哀,有憤恨,也有憐憫,而最多的,還是鄙視。

武安邦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脊背處冒起,很快就遍布四肢百骸,全身猶如掉進了一個亙古不化的冰窟,連思維和意思都在剎那間被凍住了。

又是“叮”的一聲,緬鐵軟劍掉到桌子上,砸碎了好幾個杯盞盤碟。

“你們,你們……”武安邦雙眼大瞪,臉孔扭曲,聲音嘶啞,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花晚娘溫柔地道:“我們決定了,不再做殺手。”

黑老七大聲道:“我要跟著玉老爺去救助災民。”

張弓點點頭:“我也去。”

葉江南猶豫了一下,有點害羞地說道:“我要去江南,我想回家!”這麽說的時候,他蒼白的臉上突然泛起一抹興奮的潮紅,眼裏滿是向往和思念。

“江南,那真是個好地方!”小陸拍拍葉江南的肩頭,“我們一起去。”

“你們哪裏也去不了……”武安邦驀地嘶聲大叫,“‘好兄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就等著死吧……”

就在武安邦失魂落魄地大喊大叫的時候,一柄鋒利無比的點鋼峨眉刺突然刺進了他的左肋,直達心臟。生命立即就離開了他的身體。

花晚娘拔出峨眉刺,冷冰冰地看著武安邦猝然軟癱的身軀,滿臉譏屑。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她。

小陸吃驚地道:“你,殺了他?”

花晚娘神情冰冷。她逐一指著小陸、葉江南、黑老七和張弓說道:“如果你們想去江南,如果你們想跟玉老爺去賑濟災民,他就必須死。”

其實這個道理非常明白,只是多年來他們習慣了把武安邦當成老板,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花晚娘又慢慢將手指移過來,指向了玉金銀。

這個時候,大家又突然發覺,事情有點不對頭了。

玉金銀微笑著,淡淡道:“武安邦不能完成任務,所以該死。他們想要背叛組織,所以也該死。至於我,本來就是你們要除掉的對象,那就更該死了。花姑娘,是不是這樣子的?”



花晚娘看著玉金銀,如同見了鬼一般,飽滿的胸脯急劇起伏,臉色變得比小陸他們還難看。但是很快,她就鎮定下來,連連拍著胸口,微笑著說道:“玉老爺,你差點把我嚇死了。但是你剛才喝了那麽多酒,吃了那麽多菜,現在應該好好休息才對,千萬不要隨便動氣。”

黑老七怒喝道:“花晚娘,你在酒菜中下毒?”

小陸、張弓和葉江南暗暗一提真氣,發現全身的勁力居然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晚娘笑道:“我不過在菜裏多加了一點佐料,想讓大夥好好休息一下,一覺睡醒來,什麽事都不會有。只管放心,絕對不傷身子。”

小陸、張弓、黑老七一齊望向葉江南。在他們之中,葉江南是使毒的行家。

葉江南苦笑道:“不是毒藥,是迷藥。”

黑老七怒道:“就算是迷藥,你也應該察覺得到。”

花晚娘溫柔地道:“老七,這也不能全怪小葉。當時大家全副心思都在想著怎麽對付玉老爺,其它的事情難免疏忽一些。而且大家以前經常吃我做的菜,也從來沒有吃到過迷藥,是不是?”

“你這個臭婊子,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花晚娘俏臉一沈,冷冷道:“黑老七,你很想快點死,是不是?”

黑老七大笑道:“臭婊子,想用死來嚇唬老子?難道老子還怕了你不成?”

小陸喝道:“老七,住嘴!”

紅影一閃,“劈劈啪啪”一陣脆響,黑老七已連吃了七八記耳光,花晚娘又順手點了他幾處穴道,這才滿足地嘆了口氣,柔聲道:“你想早點死,我偏不讓你如願。組織自然有對付你的手段,到哪個時候,你就知道什麽叫作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黑老七本來漲成醬紫色的臉突然變得鐵青,全身都不禁微微發起抖來。不但黑老七在抖,小陸、張弓和葉江南都在微微發抖。

花晚娘悠然道:“聽說組織新近從京師禮聘了刑部退休的趙姥姥來做我們刑堂的總教頭。老七,想必你對這位趙姥姥的大名也有所耳聞。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殺人,據說有一次,他把一個人殺了三天四夜,那個人居然還沒有斷氣……”

黑老七突然嘔吐起來,連苦膽水都吐了出來,鐵青色的臉變成了慘綠色。

玉老爺嘆了口氣,說道:“剛剛吃完如此美味的佳肴,就聽這樣的故事,真是讓人有點倒胃口。”

花晚娘柔聲道:“據說趙姥姥殺人的手法非常特別,玉老爺如果有興趣,也不妨一試。”

玉老爺淡淡道:“我倒是很有興趣,就怕有人不肯。”

花晚娘雙眉一揚,嬌聲問道:“哦,是誰不肯呢?”

“是我。”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花晚娘身後響起。

花晚娘大吃一驚,不及回頭,手中的點鋼峨眉刺向後倒刺,同時提氣往前急掠。她的輕功,一點也不比葉江南遜色。

只可惜,無論她的輕功有多高明,跟身後這個人比起來,相差還是太懸殊。

“氣吞萬裏英牧野,踏雪無痕林巧兒。”

當今江湖上,本就沒有幾個人的輕功能趕得上林大小姐。

花晚娘的身子剛剛縱起,林大小姐的手指就點到了她的脊椎上。花晚娘立即就像被抽走了渾身的精氣,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林巧兒冷冷地道:“我們‘天道堂’的大執法,也有趙姥姥的手段。你如果有興趣,我也可以帶你去試一試。”

還是在那間房子裏,兩支巨大的松明火把照得滿室通明。玉老爺躺在藤椅裏,兩只光腳丫子高高擱在茶幾上,只不過旁邊的烤羊肉變成了海棠果。

一身紅衣勝火的林巧兒還是伏在藤椅靠背上,伸出一只柔若無骨的小手,慢慢撫摸著玉老爺肉團團的臉,不時重重捏一下,發出輕輕的笑聲。

玉老爺拈起一顆海棠果,很小心地咬了一口,立即皺起眉頭,說道:“這海棠果沒熟,是酸的。”

林大小姐收起笑容,冷冷道:“就算是酸的,也比加了料的菜好吃。”

玉老爺一下子把整顆海棠果都塞進嘴裏,“喀嚓喀嚓”嚼著,含含糊糊地問道:“你怎麽會跑到江城去的?”

“因為你有病。明明知道人家要殺你,還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門去。終有一天,你會被那個什麽趙姥姥做成人肉包子。”

“我的肉是酸的,比海棠果還酸,做成人肉包子沒人吃。”

“我不信。”

林大小姐說著,突然一口咬住玉老爺的耳朵,吃吃地笑了起來。

原本燃得很旺的火把,不知什麽時候突然熄滅了……

番外十一:我的打工生活與愛情(一)



我剛到GD打工那年21歲,現在已經差不多快七年了。其中大部分時間是在GD省DZ市一家臺資鞋廠度過的。我在家裏讀過一個很爛的中專,學統計學。除了談戀愛,基本上什麽都沒學會。但這張破爛中專文憑在見工的時候很幫了我一些忙,讓我分到了總務課。大概負責招工的人認為學統計學的人應該頭腦清楚、邏輯嚴謹,很適合做後勤行政工作。當然我具備這兩種素質,但都是天生的,和統計學毫無瓜葛。事實上我的統計學得一塌糊塗。

或許你也知道,在工廠,生產現場比較難做,總務課管後勤行政,相對就要輕松一些。這很符合我懶惰的本性,使我能在工廠一做七年不挪窩,而且還想要繼續做下去。因為熬過七年之後,我已經做到總務主任了。

在工廠這段時間,我認識了魏文馨和花蕊。這兩個女人和我關系非常密切,魏文馨是我老婆(文馨這名字後來改的,以前叫作魏小麗,都很俗),花蕊是我的情人。她們是相當要好的朋友,而花蕊的男朋友又和我交情很不壞。所以這其中發生的問題就相當覆雜,不但令我頭大如鬥,我老婆和花蕊的腦袋也很不輕松。

最開始認識她倆大約是四年前的事了。初次相識是在麻將桌上,毫無浪漫可言。一次就見到了她們兩個。

如果你有過私人工廠工作的經驗,你就會知道,那種生活相當枯燥乏味,有許多規定要忍受。但是這些規定也有一些好處,就是極大地增加了工廠的女孩子出口轉內銷的數量,為我們這些男工創造出相當優異的條件。如你所知,鞋廠是勞動密集型企業,科技含量不大高,女工數量遠遠多於男工,比例大概是3:1。而且大都是二十來歲的未婚女工。有了這麽個前提,像我這種身材長相收入地位都不入流的家夥就有了既娶老婆又泡情人的機會。無論一個女孩子如何的心高氣傲,這麽一兩年地關下來,也必定心灰意冷,隨便找個看著順眼的男人上床了事,也算不虛度青春年華。

那天是公休天,我們幾個熟人在一個主任老鄉的租房裏搓麻將。對於我們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打工仔來說,搓麻將是我們所能做的最好的消除無聊的活動之一。

開始的時候,我手氣不是很好,輸多贏少。魏文馨和花蕊進來時,已經輸了有一百多塊。相當於我一個月工資的十分之一。這個數目不至於影響我的心情,關鍵是手風不順,連帶脾氣就不好起來。當花蕊站到江時虎身邊的時候,我正大罵江時虎是“苕貨”。

忘了介紹一下自己,我是HB人,姓羅,地位比我高很多不怎麽把我放在眼裏的人直接叫我的名字“羅建紅”,不太熟的稱我羅組長,相當熟的就叫我“羅鍋”。但是我既不是羅圈腿,背也不駝。這麽叫只是表示親熱。

江時虎是我的老鄉,在裁斷現場做組長,交情很不壞。花蕊那個時候是他剛交沒多久的女朋友,裁斷品管員。魏文馨是花蕊同宿舍的室友,也是品管員。她和花蕊一塊來玩的。但她才是我的HB老鄉,花蕊不是,花蕊是SC南充人。這就是我後來為什麽娶了魏文馨做老婆的兩個原因。相對而言,花蕊的個性比較急。如果單論外型的話,花蕊更能夠打動我。老實說,我比較喜歡那種豐滿些的女孩子。

當時我對魏文馨和花蕊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她們雖然長得姿色不惡,但還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就流口水的類型。當然都很年輕,顯得相當水靈。

花蕊穿一件碎花的白恤衫,牛仔褲。白恤衫是相當廉價粗糙的那種,小服裝店30塊錢賣兩件。這也很正常,打工妹五六百塊錢一個月,要過日子要吃零食,有些還要養家,對高檔服裝只好想一想了。真正高檔的服裝放在她面前,不告訴標價,她也不一定認得出來。但這不要緊,年輕就是最好的打扮。現在我已經記不大確切花蕊恤衫上的圖案了,只記得她飽滿的胸部在恤衫下高高鼓漲起來,把胸口那個人頭圖像撐得怪模怪樣,整個人都非常性感。相比之下,魏文馨就要小巧樸素得多了。穿一件嫩黃色的廠服,牛仔褲洗得發白。只是頭發長長的,有點飄逸的味道。

這都是大概的印象。對於自己的老婆和情人,我是不會費神去記住她們每時每刻的模樣的。我忙著催上家出牌。

江時虎是我的上家。因為他名字古怪,我們都叫他“僵屍”。他就一本正經地解釋說他爸爸姓江,媽媽姓時,他屬虎,所以起這麽個名字。但這不頂事,我們依舊叫他“僵屍”。他也就認了。這人脾氣潤,打牌慢吞吞的,每出一張牌都好像在考慮國家大事。這種性格導致我後來把他女朋友弄上了床。在這件事上,我承認自己相當的不夠朋友,應該感到慚愧。但是見弱不欺有悖人的本性。

我罵江時虎“苕貨”,這話滿屋的人除了花蕊誰都明白是“傻瓜”的意思。大家都是老鄉嘛。花蕊跟江時虎沒多長時間,但HB話不難懂,再說,光看我的模樣也能知道不是在誇獎江時虎聰明能幹。

花蕊的性格在這時候表現出來。她瞪了我一眼,眼神相當不友好。她可能沒怎麽跟我打過交道,但一定知道我是誰。總務組長職務不高,權力很大,在全廠都算個人物,很少有人用瞪的眼光看我。這使我更加不高興,回瞪了過去。要不是礙著江時虎,一定罵出口來。我不是那種很懂得憐香惜玉的人。

花蕊不理我,推了推江時虎,大概是想要他出去玩。江時虎這小子重色輕友,就有要走的意思。我是輸家,如何肯散局?再說正在興頭上,走掉一個就沒得玩了。我們的娛樂本就是那麽少。

我就瞪了江時虎一眼,不陰不陽地說:不要做這種有異性沒人性的事情。江時虎猶豫起來。他就是這樣的人。這時我們的老鄉主任發了話,要江時虎再打幾圈,等他再約別人來替腳。

江時虎沒奈何,只得又坐下來打,並且讓花蕊坐在他旁邊。花蕊就坐下來。房間裏凳子不夠,魏文馨只好站著。我剛巧坐在床上,就向旁邊挪了挪,讓魏文馨坐到我旁邊。

這麽一折騰,我的手氣轉好起來,連連和牌,不多久把輸出去的全贏回來,還多贏百把塊。江時虎成了大輸家,額頭上滲出冷汗來。我揶揄道:情場得意賭場失意啊!

花蕊心中不忿,替了江時虎上場。我知道她是想再贏回去,好揶揄我一番,以資報覆。但她手氣一般,只略贏了一點,所以始終沒有報覆的機會。

我手氣一好,脾氣也好起來,偶爾也和坐在身邊的魏文馨說幾句話,她也時不時給我參謀一下。但她牌技毫不高明,所提供的意見自然也沒有多少參考價值。但這不要緊,我們這就算認識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艾香味,相當好聞。開始我還以為是洗發水的香味,後來才知道是天然的。如你所知,她後來成了我的老婆,我有很多機會聞她全身的各個部位。

我們搓麻將的事就是這樣的。我沒有想到她倆對我的評價相當一致,只是表達的話語各不相同。

花蕊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這話是在我正式引誘她而她經不住誘惑的那個晚上說的。

魏文馨說:我早就知道在麻將桌上認識的人靠不住。

這話她說過很多次,多數時候是笑著說的。但在她知道我和花蕊上床之後,只說了一次。說得咬牙切齒。



在我跟魏文馨與花蕊接觸的過程中,發生了許多事情,和跟她們最後形成的關系存在必然聯系,所以要記錄下來。當然這和寫小說有關,不然沒得話說。

首先是介紹人進廠。這事直接歸我管。事實上總務組長管全廠所有雜七雜八的事情,權力很大。但是這種權力不能濫用,濫用了會被上司修理。

魏文馨那天來找我介紹人進廠,在總務課門外站了好一陣,猶猶豫豫地不敢進來。一直到我有事出去才發現她。她叫了一聲“羅組長”,聲音小得像蚊子,臉紅成個關公,樣子十分可愛,令我怦然心動,心想也許可以把她弄上床去。不能說有這種想法就判定我是個流氓。看到青春亮麗一點的女孩子就想到上床是男人的本性。再說我受的教育不多,眼界十分不廣,想不出男女之間除了上床還有什麽令人神往的關系。

魏文馨臉紅了一陣才說明來意。大致是她的一個遠房親戚,到這裏已經有十多天,跑得兩條腿都細了還沒有找到工作,看我能不能幫個忙。我就問男的還是女的。魏文馨剛剛恢覆了一點正常的臉頰又紅成個蘋果(因為我想要和她上床,所以再用關公的形容詞就不大合適),期期艾艾地說是個男的,說了之後覺得太麻煩我,又趕緊加了一句:是個高中生。似乎覺得高中生素質要高一些,可以讓我有些回旋的餘地。其實是不是高中生毫不重要。在鞋廠,只有男女的區別,沒有文憑的區別。就來一個博士後,一樣得去做鞋子。但是這使我警覺起來,覺得有必要弄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引狼入室的傻事不能做。

要弄清這一點毫不費力。我在總務課混了多年,足夠稱得上“老奸巨滑”。魏文馨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十足老實,問不到三句就露了底,承認是她的表弟,剛高中畢業從家裏出來。

這個答案讓我滿意,但不能掉以輕心。所謂“一表三千裏”,這個“表”字大有文章。許多古裝戲裏,可都是表哥表妹成了眷屬。於是我說:這個表弟不是你的男朋友吧?要是的話,我可不幫忙。魏文馨連忙解釋說:不是不是,絕對不是。真是我表弟。我舅舅家小三子。

我笑起來。她臉更紅了。這說明兩件事:一、魏文馨很聰明,明白了我調侃他的意思;二、魏文馨很老實。這種老實後來讓我非常頭痛,我不能揍她,也不能胡亂罵她。因為如果我這樣做了,她就會像孟姜女一樣哭得天愁地慘。如你所知,我是個沒受過什麽良好教育的粗人,在總務課幹了這麽多年後,罵人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偏偏娶了個不經罵的老婆,憋得我相當難受。這女人只能哄。可是大家都知道,女人哄慣了就會養成一大堆毛病,而且永遠不能改正。

當時我沒有這麽驚人的遠見。我的腦水不夠我思考如此長遠覆雜的事情。我只是在想,要哄女人上床,總得先為她做些什麽。但是我不能答應得太爽快,顯得這件事毫不為難,這樣魏文馨就不會承我的情。考慮這樣的事情,我的腦水還是滿夠的。我假裝很難的樣子,猶豫了好一陣。魏文馨果然上當,著急起來,用低得如同蚊子叫的聲音說道:羅組長,你幫我這個忙,我,我請你吃飯。

我又笑起來。這女孩子一點不懂行情。不過如果她請我吃飯,我就有機會**她。在泡妞的技巧中,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很重要。

打發走魏文馨,我到廠門外看了看那個男孩子,曬得跟鬼一樣黑。GD這地方太陽毒。不過長得還清秀。問了問,覺得真像讀過幾句書的樣子。就想,既然要送人情,不如索性送大一點。剛好我們總務課缺一個舍監,就是他了。要知道,沒有制鞋經驗的男孩子如果分到生產現場很難適應,假使沒有人關照,不用多久就會走人。在總務課就要好一些,我可以關照他。在魏文馨還不是我老婆的時候,這麽大的人情是一定要還的。當然魏文馨也沒有忘記她的承諾,不久就請我去吃飯。

按照魏文馨的意思,是要請幾個有面子的老鄉做陪客,表示對我的尊敬。但是我想趁吃飯的時候**她,因此不能有很多人在場,就沒有答應。我的理由相當的冠冕堂皇。我對她說:你一個月才多少工資,請那麽多人幹嘛?就是請我,也沒有必要。我們是老鄉,給你幫點小忙完全應該。

我這麽說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給她留一個好印象,顯得我又講義氣又會體貼人,是個相當不錯的男朋友人選。這一招蒙小女孩最管用,量她也不能識破。

在吃飯的過程中,魏文馨一直有點惴惴不安。她在想沒有邀請花蕊怕不好交代。由此可見她那時和花蕊的關系實在非同一般。按她們自己的話說是最要好的朋友。後來她最要好的朋友背著她和她老公上了床,所以這種關系可信度並不高。

那天魏文馨穿了件海軍蘭格子T恤,一條黑色的短裙,蹬雙白色運動鞋,長發松松地在腦後紮了一下,我才發現她的本錢也不壞。雖然不豐腴也不單瘦,胸部也過得去。特別在短裙下露出的兩條腿,又白又長,相當引人註目。我覺得緊身短裙對於工廠的女孩子簡直是一大創造,只要腿部沒有重大缺陷的女孩子,一穿上這種短裙,憑空就多了許多性感。就觀賞性來說,一點不輸於風姿綽約的白領麗人。

魏文馨這麽刻意打扮,可能是女孩子愛美的天性,也可能是看上我了,女為悅己者容。如果是花蕊,我就相信是後一種可能。但是魏文馨,我寧願暫時相信是前一種,免得會錯了意。操之過急,反為不美。

說是她請客,其實全由我作主。我徑直帶她去了附近的麥當勞。在美國,麥當勞如同我們街頭巷尾的小吃店一樣,毫不稀奇。但是對於工廠的打工仔來說,這地方就很洋氣。不過口味不對,而且價錢如同搶劫,等閑不去受那份洋罪。

魏文馨見我帶她進麥當勞,嚇了一跳。我就裝出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找個位置讓她坐下來,然後自行要了兩份套餐。魏文馨不知道麥當勞的規矩,還以為餐廳都是先吃飯後付錢。所以錢也是我掏的。但這不要緊,我根本就沒打算讓她請我,而是我請她。這樣一來,就算她再遲鈍,也應該知道我對她有意思了。這就是我的目的。

總的來說,這頓飯的效果還算可以。中間我碰了個小釘子。但魏文馨是無意的,這要怪我自己。我抖擻精神,賣弄學問。正像你知道的那樣,我只讀過一個有名無實的中專,本來沒有什麽學問好賣弄。不過這些年我看了一些雜七雜八的書。像杜拉斯、徐志摩之類,勉強也知道一點。要不我怎麽敢寫小說?如果每一個在鞋廠打工的中專生都寫小說了,可能就輪到我們跑到外國去開工廠了。可憐魏文馨一個初中生,工作得像臺機器,如何能夠明白“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優美意境?她充其量也就看過一些瓊瑤式的言情小說。可這些小說我又不愛看。所以魏文馨就一邊沖我連連點頭一邊翻白眼,讓我有點明珠暗投的惋惜。

這也不錯。她翻白眼的樣子傻乎乎的,相當惹人愛。

當然,不聊徐志摩可以聊些別的。我不是第一次泡妞了,經驗相當豐富。一般來說,碰到多讀了點書的女孩子,我就跟她談文學,但要十分小心。萬一她學問好過我,就會出洋相。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因為真正純文學的東西我也不大懂,裝裝樣子蒙人罷了。像魏文馨這樣的,我也會先談文學。這是因為可以顯得我有學問,唬一唬她,占據心理上的優勢。如果前輩大師知道文學已經墮落到只能用來唬女孩子,一定氣得不行。但這跟我無關。文學於我來說,要是連唬女孩子都派不上用場,還理它幹嘛?我又不能真靠寫小說過活。

談過文學之後我就和她說各種奇聞趣事,大都是雜志上看來的,荒誕不經。如果可能,我就偷天換日,把其中的主角置換成我自己。這可以讓女孩子以為我閱歷豐富,是個大有本事的人。我們就這麽瞎扯著,吃著甜絲絲的蘋果派和相當難以下咽的牛肉漢堡。

等到終於把那份洋落吃完,到了不得不回廠的時候,魏文馨偷偷問我在哪裏付錢。我笑著說:錢早就付了。魏文馨著急起來,說:那怎麽可以?說好是我請客的。多少錢,我給你。一邊說一邊往外掏錢。我笑著拍了一下她的頭:大家是老鄉嘛。走吧,回去,明天還要上班呢。以後有什麽事只管來找我。

這一拍起的作用不小。魏文馨止住了往外掏錢的動作,臉紅紅的,乖乖跟我出了餐廳。

拍這一下也有名堂。如果她對我有意思,就是這種臉紅紅,乖乖的樣子。我心裏就有了底。萬一對我翻白眼,那也不要緊。我送了個大人情給她,又請她吃麥當勞,這一下便宜總要占的罷?



花蕊找我幫忙的事首先也是介紹人進廠。但她的方式和魏文馨有點不同。那天我正準備去廠門口轉轉,看看招工的情況。如你所知,我們工廠人很多,月流動率不小,每天都要補充一些新工。當然,通常情況下是供大於求(現在情況變了,招工變得艱難無比,要找一個手腳齊全的女孩子來上班簡直比找三條腿的天鵝還難),但總是自己去看看心裏比較有底。在總務上做事,心思不密的人一定死得相當快。

江時虎跑了過來跟我說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飯。我沒怎麽想就答應了。本來我也不是隨便跟別人出去吃飯的,書上都說沒有免費的午餐,別人跟我非親非故,請吃飯一定有原因。有些飯能吃有些飯不能吃。不問清楚了隨便就跑去胡吃一通,恐怕會得消化不良的毛病。

但江時虎是例外。他是我的老鄉加朋友,像這種關系的人,在廠裏並不多。我們相互請吃個飯的事情經常有。就算他要讓我給別人幫個忙,那也是靠得住的,不會消化不良。

我們朋友聚會一般是在工廠附近的谷城餐廳。聽這名字就知道是HB谷城人開的。原因很簡單,附近工廠裏面有太多HB人。我們在這裏打工賺臺灣老板的錢,他就在這裏開餐廳賺我們的錢。結果他賺的錢比我們多得多。這件事雖然很合情理,但是偶爾會讓人想起來生氣,覺得受他剝削。當然這不妨礙我們去他的餐廳吃飯。

下了班往谷城餐廳一坐,發現花蕊和魏文馨都在。這也很正常。花蕊是江時虎的女朋友,魏文馨是花蕊的死黨,一起吃個飯完全應該,而且看見這兩個女孩子我也很開心。如果我說我有第六感覺,可以預感到她們倆今後都會跟我上床,那是扯蛋。只不過那時我二十四歲,看到所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都理應心跳加速。如果相反,就有毛病。何況其中一個是我正想泡的,另一個我也有點動心思。

我一到,江時虎就叫服務員倒酒上菜,讓我有點不理解,問道:其他人呢?不等一等他們嗎?我這麽問當然有道理。因為江時虎自己有事要我幫忙不必請我吃飯,如果他幫別人出面,似乎也不應該是花蕊或者魏文馨。所以我認為還應該有其他人。

花蕊笑道:哪裏還有其他人啊?就我們四個。

我笑起來:這就是說,你有事要找我了?

花蕊裝出很吃驚的樣子:為什麽一定是我有事找你?指著魏文馨說:她不可以嗎?

我笑了笑,不說話。魏文馨搡了她一把:是你的事,別扯到我身上。我只是陪客。

花蕊叫道:這就不對了。我們不是說好一起慶祝一下嗎?

魏文馨莫名其妙:慶祝什麽?

花蕊一本正經:慶祝他們哥倆一起找到了女朋友啊!

我大笑起來:這個理由好。這個理由好。我們該當好好喝幾杯。

魏文馨羞紅了臉,伸手到花蕊胳肢窩裏呵癢,兩個女孩子笑成一團。

這麽一鬧,我和魏文馨的關系算是有點明確了。此後她就開始羞羞答答地同我去玩。

後來我知道,除了要我幫忙介紹一個人進廠,明確我和魏文馨的關系,也是花蕊找我去吃飯的原因之一。可能她是要把關系拉近一點,以後找我幫忙比較容易;也可能是因為覺得我不錯,要促成我和魏文馨的事情,算是為朋友之道。當然我寧願相信後者,因為這讓人感到世界不是那麽冷酷。當時我還年輕,對這個世界還存在一些幻想。

從這同一件事上可以看出花蕊和魏文馨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據我個人認為,魏文馨是那種居家過日子的人,一點不合適跑業務拉關系。像這樣拉一次關系就把整個人都送掉了,我怎麽能放心讓她出去?不過娶來做老婆放在家裏倒是挺不壞的。花蕊就是很適合社交的人才,至少她懂得先送貨後收錢的道理。雖然她不請我吃飯,看在江時虎的面子上我也會幫她忙,但再有下次我就不會那麽爽快了。

花蕊後來對江時虎說我聰明絕頂,一句話就猜到了她的意思。江時虎趕緊跑來說給我聽。他這樣做有兩重意思。一是覺得我是他的朋友,他有責任把別人讚美我的話轉告給我;二是證明他的女朋友也不笨,只有聰明人才能知道另一個人的聰明。有炫耀的意思。

我這個人一向自詡聰明,但對於別人的讚美還是不能輕易拒絕。特別是我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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