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是誰的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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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跟我到辦公室來!”秦烈崢冷著一張臉,手裏捏著一個快遞信封走在前面。

穆瑾的眼睛盯在那個前後晃動的信封上,一種炮灰的絕望感從腳底直竄頭頂,她撓撓發麻的頭皮,眼睜睜看著秦教授關上門,將信封甩在桌面上。

“照片,是你寄的?”從眼神到語氣,咄咄逼人。

穆瑾垂著頭,算是默認。當時太興奮了,忘記用左手寫字掩飾筆跡了。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覺得不告訴秦醫生讓她白白受騙心裏過意不去,你該不會怪我多管閑事吧。”她一臉委屈,聲音也越來越低。

“我沒怪你。”秦烈崢叉著腰站在窗邊,背對著穆瑾,“那天你問我那個問題,我就知道有什麽不對,沒想到是我的家務事。”

“那……秦醫生,她還好嗎?”

“她離婚了。”秦烈崢言簡意賅,“我媽找了人調查到Tony出軌的證據,事情很容易就解決了,算是你的功勞,那個渣男把所有財產都給了烈巖。”

穆瑾解氣地點點頭,“我就知道尹主任會放大招!”

秦烈崢突然轉身看她,眉心擠成川字,“你是在覺得自己很聰明,所以寄匿名信給我媽,卻不肯先告訴我?”

“先告訴你的話,打草驚蛇不說,說不定蛇都被你直接打死了。”穆瑾窘迫地小聲嘀咕,“出軌不算你說的那個什麽正在進行的暴力犯罪吧,你傷了人是要吃官司的,還不是擔心你嘛。”

“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個莽夫?”秦烈崢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有些迫人。

穆瑾有些小心慌,垂著的目光在他白大褂的衣襟上掃來掃去,心說,沒有啊,你不是莽夫,你是癡情男,讓人心疼的癡情男,這總可以吧?

“腹誹我什麽呢?你不是很敢於仗義執言嗎?”

“我說你不是莽夫,是癡情男,褒義詞哦。”穆瑾擡頭看向他的臉,有些羞澀,“主任,24床的事情,謝謝你,以後我不會那麽感情用事了。”

“你出去吧。”秦教授趕人了。

穆瑾不太情願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麽來,“主任,那……秦醫生的孩子……”

秦烈崢擡起眼皮,“秦家還不至於小氣到跟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計較,也不至於養不起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小孩。”

“哦。”穆瑾呼出一口氣,放心地溜出辦公室。她躲到步梯間給冉雲素打電話,通報事件進展。

“我就說這尹主任不可能認慫,果然老辣,直接讓渣男一絲.不掛地滾蛋了!過癮!”穆瑾像是慶賀什麽勝利似的,心情大好,“據說那個Tony夾著尾巴回國了,私立醫院怎麽了,到處都是秦院長的朋友,他想在鯨市混醫療圈等於找死!”

“那個小孩子,將來出生就沒有父親,也挺可憐的。”冉雲素語氣淡淡,單親的體驗她最清楚不過。

“放心啦,現在有父親的還不是很多喪偶式育兒?渣爹不如不要。這小孩將來出生,有好的家世,牛逼的外公外婆,牛逼的兩個舅舅,成長環境絕對夠健康了。”

“嗯,總算是遇人不淑的最好結局。”

“你在幹什麽?”

“聽你的話,鍛煉身體啊,還有努力吃飯。穆穆,如果我變胖了,你可要負責陪我減肥。”

“你增重、我減肥,那是兩個世紀性難題,等你先胖起來再說吧。對了,註意安全,也別太著急,循序漸進懂得吧。掛了,晚上去你家蹭飯。”

“好啊,等會兒我去菜市場買魚頭給你。”

送驚喜這種行為大抵如此,趕得巧了就是驚喜,但大多數時候都會有驚大於喜。

烈風回來之前沒有跟冉雲素打招呼,就是想給她個驚喜,結果魏嫂開了門,跟他說冉小姐出去散步了。

“她說天氣好,就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我要陪著她也不讓。”

烈風讓小柯在小區裏找了一圈,沒見人影。他哪裏能想到,冉雲素趁著春風暖陽,跑到兩公裏之外的菜市場去買穆瑾喜歡吃的魚頭,打算晚上燉給那只饞貓吃。

眩暈總是突然襲來,冉雲素走在氣味不太宜人的海鮮區,提著剛買到的魚頭正想往外走,就覺得呼吸阻滯,眼前一陣陣昏暗。她趕忙伸手撐在旁邊的一個攤位上,想放低重心緩和一下,卻被腳下橫流的汙水一滑,跌坐到人家櫃臺前。

老板娘熱心地跑出來,又是攙扶又是餵水,總算把人給弄清醒了。冉雲素緩了好一會兒,覺得呼吸順暢些,才重新提著魚頭走出菜市場。

她沒敢再步行回去,招了輛出租車直到家門口。

這樣突然進門看到客廳裏迎出來的烈風,驚喜得有些狼狽,她檸黃色的裙擺上沾了腥臭汙漬,烈風看得皺眉。

“你去菜市場了?跌倒了?有沒有摔傷?”烈風不管不顧,直接把她給抱了起來拍到臥室的床上。

“餵,我還沒換衣服,會弄臟床單的。”

“好好躺著,我幫你換。”烈風從衣帽間找家居服給她,“臉色這麽差,還說自己每天都好好吃飯和鍛煉?”

這次的衣服他倒是換得沒什麽雜念,隨後就坐在床邊認真地看著她,“我聯系下,明天帶你去做體檢,總是暈倒,我很害怕。”

他右手拇指揉著她的掌心,讓她安心的表達方式。

冉雲素倒是沒太緊張,眉眼間滲著笑意,擡手摸摸他的臉,“突然看見你,我特別開心。烈風,如果我像電視劇裏那樣,查出來得了什麽白血病之類的絕癥,你該怎麽辦?”

她的視線羽毛一樣一寸寸掃在他的臉上,沒漏掉任何一個微表情。

本來一句玩笑話,烈風的眼圈就被她說紅了,一秒鐘入戲,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咬了一下,“你怎麽這麽狠心?”不認真的語氣,說出的卻是再認真不過的情緒。

他真的害怕了……

“我開玩笑的。”她心裏也酸澀起來,“第一次是因為起得急了,第二次是喝了酒,剛剛是市場裏空氣不暢通,我是身體弱了些,但還不至於會英年早逝。”

她主動靠進烈風的懷抱,“我嚇唬你的,其實我舍不得離開你啊,你在我身邊的眼線那麽多,應該知道我最近有很努力地吃飯和鍛煉吧。”

第二天一早,烈風開車載著冉雲素和穆瑾去人民醫院體檢。

穆瑾拍拍胸脯,“交給我吧,VIP服務,等檢查完了就送她下來。”烈風留在車裏等,沖她倆擺擺手,眼裏藏著隱憂。

半小時後,穆瑾一個人從門診大樓裏走出來,陽光照在她的白大褂上亮得晃眼。

她先是站在臺階上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才走過來掀開門坐進車裏,滿臉沈重,一言不發。

那口氣像是還梗在胸口裏。

烈風的心咕咚一聲沈了下去,醞釀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別憋著了,說吧,她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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