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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章、婚姻不是兩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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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閑時節,巖垛納穆的主要工作是走親訪友拉關系,活動區域青奘市。今年倒黴催,他二舅家攤子大,少不了有處於騷~亂縣城的企業,親友中有受傷的,甚至有人身亡。李明給他電話後,過了小半個月他才回來,堪堪趕上雪鷹年終大會。

年終大會“總結過去展望未來”,最大變化是公司名稱“雪域之鷹農牧有限公司”更為“雪鷹農林牧集團有限公司”。

公司三部設制不變,董事會擴大,增加了幾位軍方高層的家屬。用腳指頭也能猜到是代表軍方掛名,時局所迫,無人膽敢反對。再怎麽不樂意,軍隊的保護不能不要,尋常民企還沒這份幸運。

例行的中高層管理人員調整沒加進軍方人員,完全內部調整。

最重要的調整是慕容總經理、呃,現在該叫總裁,該總裁跑去械鬥現場被波及,“身受重傷”,由水君逸的記名弟子趙馳做代總裁。

原常務副總、畜牧部部長巖垛納穆免掉了“常務”兩字,改任副總裁兼畜牧部部長。

原種菜部部長助理公孫茂,因立下豐功偉績破格提升為常務副總裁,兼任種菜部部長。

原植樹部技術總監、種菜部部長李欣免去本就是虛的部長之職,提為副總裁,兼任植樹部技術副部長。另植樹部、種菜部各增加兩名副部長等。

李欣博士不愛幹煩瑣的日常管理,對新任命沒意見,但對她眼裏的種菜部“真正功臣”趙雅茹沒獲提職頗為不滿。不過董事長理由充分:“目前趙雅茹只是簽約實習生,雖然簽了畢業後入職的合同,終究不是正式員工,先發筆獎金。”

另一位不開心的是巖垛納穆,公司改名、一應任免等,事先都沒有跟他這個前常務副總打招呼!好在畜牧部仍由他掌控,不然真要氣炸肚皮。

李明作為創始人之一,是天然董事,有資格參加年終大會。因他在雪鷹無實職,向來人事變動是孫雪先和巖垛納穆通氣,後者再知會他。這回巖垛納穆不知情,他自然也不清楚。

巖垛納穆是風塵仆仆直接入會場的,會後例行聚餐,兩人幾句話一說,李明獲知孫雪沒給巖垛納穆打過電話,心咯噔一下,展開豐富腦補:以孫雪的性格,多半沒接受董事長的追求。瞧,種菜部功績絲毫沒落到實職副部長孫雪頭上,職位一動沒動。倒是一個工作沒多久的小助理破格高升,分明是給孫雪顏色看。

李明雖然是只財迷,基本良知尤在,不認為孫雪應以婚姻去換取權位。就算他這樣想,孫雪何等有主見,終身大事豈是別人能左右的。不管怎麽說,趕緊碰個頭。

宴會上人多,推杯換盞的,李明謹慎地沒有口頭邀約,發短信約兩位老搭檔。

孫雪心知此聚無可避免,回覆明天中午有空。巖垛納穆無可無不可,反正他也沒有非要趕在明天辦的事。

興戎學校已放寒假,因時局亂哄哄,大半學生沒回家,仍住校。招弟的小友們、達召的哥們免不了跑去李家玩,加上幼兒園娃兒,太鬧騰,會面地點定在巖垛納穆家。

轉過一天,孫雪帶了些年貨赴約,包括幾瓶低度果子酒,她可不想濫飲。

巖垛納穆家在興戎東村,是小號院子,他在市區另有房,娶央金吉瑪時買的,現在給畜牧門市部的員工住,那些人都是吉瑪家的親友,正宗牧民不會在城裏買房。

李明到的早,幫著巖垛納穆準備好了火鍋,看水君逸沒一塊來,更覺得自己估中了。

巖垛納穆還沒緩過勁,面帶疲憊客套:“帶什麽東西,我們還要走禮?”

孫雪笑道:“禮不可廢,一袋鹽巴也是禮。這是西戎沙漠鹽池的鹽,和內地的精鹽沒法比,卻也毒不死人。吉瑪沒回來做飯?”

李明咧嘴:“你省省,這是三大原始股東秘密聚會!”

巖垛納穆肚裏有氣,試圖削弱密會色彩,帶笑不笑道:“得了,一塊吃個飯罷了。吉瑪去了記者站,送些年貨。”

吉瑪和記者站早已沒關系,走禮送年貨更不用去,李站長就在興戎村。但她不是給記者站送,是送親戚。

這不是畜牧部的門面設在廣南晚報青奘記者站嘛,李明因大學畢業生流動性太大,從守門面的牧民中選了一位讀書最多的職高畢業生混充記者守辦公室。這工作超輕松,連印刷廠都不用跑,報紙由廣南總部發來電子版,直接印刷無需校對,分發也不用管,由印刷廠包辦。如此省心的差事自然關照自己人,用的是吉瑪大舅家的三小子。

此事孫雪自然是知道的,接過李明遞上的湯碗笑問:“吉瑪不會是去給坦塔記者送防寒藥吧?你不是說他只需守辦公室,出爾反爾把人家扔進冰天雪地了?”

巖垛納穆失笑,代答:“那小子頂多接一下新聞通稿,網上接,哪用出門。門市部也有留守的,吉瑪只是給他們送些年貨。從我二舅那邊捎來的,沒什麽好貨,不給你們了。下面縣市糟透,電一斷凍死凍傷好些人。MD不是電力不足,那幫作亂的妄八蛋破壞線路。”

李明閉門家中坐、消息各地來,呱呱“志願者”們的惡行,諸如用玻璃瓶泡制土炸~彈襲擊商場再搶劫,結夥闖入居民家打砸搶等,直接就是歹徒。

孫雪沒接腔,她已經清楚背後原因,卻無法替那幫倒黴催們辯駁。

話說百萬天府“志願者”初上高原,ZF也算盡力安置了。西戎人對種植不大熱衷,所以其中六十萬由各縣市安排就地種青稞油菜大豆等,奈何這幫人是城市青年,又是沾黃行業出來的被發配分子,一個二個不喜歡地裏刨食,成了白吃飯不幹活。

另外四十萬,部隊一次性招了三十萬女工、十萬男工,安排到散布各縣市的部隊企業,男工鞣革皮毛制靴,女工紡羊毛、織布、做成衣。此為西戎本土工業,產品向來競爭不過內地貨,部隊為將來考慮,接手了大半效益不佳的企業,予以整頓、擴大生產。但目前收益不可能好,活重薪低福利差,員工們很憤怒,挨到入秋,大半扔了工作當無業游民。

ZF恭請他們回家鄉,他們不幹,蜀川比西戎亂多了,不如就在西戎爭福利爭工作權。以他們經過械鬥洗禮的身手,西戎人不夠他們打。人家還有充足理由:“西戎是無數天府工人建設起來的,憑什麽不給我們好工作?”

李明看孫雪埋頭吃喝不吱聲,迅速結束話題,總結:“傳染病不來人禍至,這種亂局恐怕會越來越嚴重,兩位部長如何打算?”

孫雪用紙巾擦了下嘴,慢條斯理道:“畜牧部情況怎樣?”

巖垛納穆回答:“我讓他們落腳邊遠小鎮休冬,沒受什麽影響。”

孫雪點頭:“那些人沒能耐與牧民爭草原,開春後讓畜牧部往草原深處去。”

巖垛納穆笑頷首,替孫雪撈菜。

李明目瞪口呆,半晌道:“有沒有搞錯?太缺乏憂患意識了!可不能得過且過,牧民供給靠城市,銷售靠城市!是,畜牧部有興戎這個大客戶,不用愁。但興戎只是目前還行,以後呢?廠區一定不會受沖擊?”

巖垛納穆掩飾地垂眸,孫雪心知他丁點沒向李明透露秘密草場,頗為滿意。倒不是不相信李明筒子,這事老早透過一次口風。至於具體情形,李明一家適應不了草原生活,將來不可能轉移去桃源草場,要知道那麽多幹嘛?

她咳嗽一聲,翻眼道:“董事長已引入軍方董事,大軍百萬,供給、銷售無需擔心。”

李明胡擼了一把腦袋,苦笑:“一切仰仗董事長?你……你拒絕了他吧?”

巖垛納穆疑惑地擡頭。孫雪略煩,她不想公開,就是因為一旦戴上“董事長夫人”的桂冠,各種各樣的麻煩必定接踵而至,光是應付朋友們問三問四就要費許多口舌。不過勢利的李明好似不鼓動她“攀高枝”,還打算應對她拒絕的後果,倒令她有些感動。

略一沈吟,她帶笑道:“為什麽要拒絕?他的地位、身家、容貌,不足以做女孩子夢想中的鉆石丈夫?”

巖垛納穆大吃一驚:“這是幾時的事?就前些天?難怪不對勁!這次管理層調整連聲知會都不給,擺明施加壓力。臥槽!他馬上畢業,準是想將女兒嫁給他的顯貴太多了,娶誰都會開罪一大幫,他就想找一個檔箭牌。這種眾矢之的誰要當?別理他,咱們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

孫雪呆怔,李明擊桌:“草泥馬!我竟沒想到這一層,只覺得不大合適,他以後養一大堆二奶,雪妹子受不了。”

孫雪悲催,森森對這個顏值世界絕望,太草蛋了!

於是她臉一板:“顧忌點我的小自尊好不好?我就沒優勢?醜女都有一說‘家有醜妻是個寶’,我好歹不是醜女,還是高智商,能生出智商高的娃兒。”

巖垛納穆一臉尷尬,李明則大點腦袋:“肯定是天才神童!人的訴求千萬種,喝酒喝酒,雪妹子肯定能找到真正愛你的人!”

孫雪心道接下來就是幫我介紹對象?家裏醋壇要打翻了!於是眼一翻:“喝個P!說正經的,你們都是男人,捫心自問,會愛上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愛情是美女專利,等閑之輩只能夢想,或者去找位雙目失明的,妹子沒這打算。”

李明訕訕:“話不能這麽說……”

孫雪打斷:“本人智商不低、情商不弱,不會強求本來就得不到的東西。我已經和董事長深談過,由他帶來的直接危險不會有。他是聰明人,不是那種喜歡在女人面前展示羽毛的雄孔雀,到目前為止還沒被任何一個蛇精女纏上。至於穆哥所言,那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換一個角度看,屬意他的是那些當爹媽的,驕嬌公主們樂不樂意兩說。那麽董事長不娶任何一個顯貴的女兒,代表不會倒向任何一方,至少對他們沒壞處。”

巖垛納穆眉頭緊鎖:“你決定了?恕我直言,董事長夫人不好當。雪鷹不是家族企業,是高原旗幟。別的不提,你以後在公司事務上處處要避嫌,這次人事調整不予知會,只是開始。”

孫雪略心虛,是她故意不知會兩位老友,目的無非讓他們擺正自己的位置。當下故作鎮定地坦然一笑:“那是肯定的。夫妻財產分立,不會有任何人插手畜牧部,屬於我們的也只有這一塊。畜牧,不顯山不露水,以我們的力量也能保住。從種菜部那頭獲取的利益,是確保我們的基本供應。論理我的技術足以換取,要的又不多,這點體面不能不給我。”

巖垛納穆心中酸楚,他曾想過什麽樣的有眼力的男人會娶孫雪,未料是這種婚姻!

他認為孫雪肯定是迫於壓力應下的:興戎是畜牧部惟一客戶,水君逸和梁颯什麽關系?一句話就能令畜牧部沒著落。MD反正亂局已起,不如去草場過自給自足的日子!

這麽想著,他拎起酒瓶給孫雪斟酒。孫雪掩杯:“下午還要幹活。再怎麽費功夫,兩節期間也要弄些草莓出來。電熱杯在哪?熱些果酒。”

三人是在廚房打火鍋,電熱杯昨晚被吉瑪拿到臥房熱牛奶,巖垛納穆起身去取。

孫雪裝成要上廁所尾隨其後,悄告:“物質儲備差不多了,但草場至少需要再長一個夏季。接下來謹慎些,盡可能規避風險。”

巖垛納穆心一熱,回以低語:“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不能勉強。反正你還在讀書,拖上一兩年,去了草場管它外頭天翻地覆。”

孫雪略慚愧,其實草場現在就可以進,拖時間是要那些牧民感受一下外間混亂,別得了便宜還抱怨。至於不坦言與水君逸的關系超結實、將畜牧部說的好似是她的惟一依仗,無非怕兩個早期搭檔欲~望見風長,末了對她一肚意見。她認為萬不能挑戰人性的弱點,朋友之間完全的坦承是扯淡,早定底線、技巧地維系底線,才能長長久久做朋友。

巖垛納穆的回護令她生出小內疚,拍了下他的背:“我有數,戀愛總要談一陣。”

兩人回轉時,李明已自斟自飲了好幾杯青稞酒。

大記者見多識廣,看問題習慣由微見著:孫雪住在等閑人不能進的村中村,他只在孫雪一家剛到西戎時進過一次,參加孫家二老搞的Party,那低調的奢華令他印象深刻。而在廣南時他一度住在鐘家隔壁,鐘靚靚曾不經意透露怕孫家將孫雪帶走,水君逸又是孫家二老的幹孫子,點點滴滴顯示孫家不普通,二老未必真是什麽退休的高中老師。

他想孫雪嫁給水君逸,或許是“回歸正軌”。只是孫雪因母親的關系在市井長大,個性又獨立,恐怕不會樂意做個依附型的貴夫人,將來的事不大好說。

借著酒勁,李筒子微紅著眼圈道:“凡事往開裏看,我相信你不至於犯傻,會做出明智選擇。無論如何,你還有我們兩個兄長。”

作者有話要說:

孫雪和李明、巖垛納穆之間,絕對是純純的關系。

美女可能不會有單純的異性朋友,容貌普通的不難。

有個老板說過,他不用太漂亮的女員工,麻煩多,員工隊伍不穩定。

我覺得有道理,女的太漂亮,自己不惹事,也會天然地招引狂蜂浪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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