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異常平靜：“請叫我米迦勒，路西法殿下。”

“你說什麽？伊撒爾？”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表情有些扭曲。

他慢慢走上前，我慢慢後退……直到我的後背撞上冰冷的墻壁，直到他的身體帶著駭人的氣息壓迫性的困住我：“告訴我你是怎麽了？”

“我不過是找回了我失去的記憶而已，陛下。”我冷著聲音，盡量不讓他看到我脆弱的樣子。

“那又如何？”他的目光很覆雜，他撐起身留給了我一個呼吸的自由。“恢覆記憶後，你就那麽想擺脫我？一走了之？好幹脆啊殿下，這是你換情人的方式？”

“我們已經完了，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我說。

“在那之後你吻著我說要找到救我的方法，這也是你說的。”他的聲音很疲倦。

我啞然，半響我用力推開他：“現在我不想跟你談。”

“你要去哪裏？”他似乎很焦躁，一把將我拉回來，我的後背剛好撞在桌案上，疼的我嘴角抽動了一下，不，不止一下。桌案上的水晶擺設全落下來，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我——”我剛想反駁，只聽見房間那邊傳來嬰兒聲嘶力竭的哭聲，心猛地一顫，然後用力甩開路西法的手，沖到嬰兒的搖籃小床旁。

小小的貝利爾憋得小臉通紅，揮舞著小爪子亂抓著，我將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來，怎麽辦，哭得好厲害……想起黎彬時老媽哄小孩的樣子……我咬咬牙，跺跺腳，狠狠心……然後輕輕搖動著輕拍著他，嘴裏嘟囔著：“小豬起床，小豬起床，”哎？好似念錯了，“寶寶快睡覺，寶寶快睡覺……”然後我看見路西法一幅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路西法，你欠踹啊！

小貝利爾也不知是被我搖暈了還是真睡了，砸吧著嘴又閉上了眼。我長舒一口氣，淡定了下來，轉身朝路西法輕吼：“你小聲點，孩子還在睡覺。”

“你那副樣子我還以為你連孩子都不要了，”他輕聲說，眼睛很亮，“我們還有孩子，伊撒爾，況且你已經無法回歸天際了。”

我抱著孩子，疲憊的眨眨眼：“我和梅丹佐也有孩子。”

“那不一樣，哈尼雅已經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你別忘了你是被誰領兵，趕盡殺絕的。”他的話一語道破我的心事，我痛苦的扭過頭不想看他的目光。“貝利爾是個孩子，還是一個四翼墮天使，就算神讓你回到天界，你敢把墮天使帶去嗎？”他面色一沈，“還是說，你又要背叛拋棄我們？”

“我不會背叛我的信仰！”

“你已經背叛了！”

幾曾何時我也是這麽卑鄙的人？先是為了信仰傷害了自己的愛人，後是為了愛人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我就在這二者紛亂交錯的關系中迷茫的打轉，一直等著我自我毀滅的那一刻。

我非常的，優柔寡斷，非常的，貪心。

懷中的貝利爾不安的動了動，我輕輕拍著他小小的背部：“路西法，”蒼白的聲音，“信仰一定要與愛情背道而馳嗎？”

“伊撒爾……”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叫著我的名字，將我扶到床上坐下。

“你墮天後我就經常坐在光耀殿上發呆，目光仿佛能看到羅德歐加，我站在離太陽最近的地方，你站在離太陽最遠的地方。”我輕輕放下小貝利爾，“就像你還是副君的時候，我和你在一起，你是高貴傲然的天國副君，我是借著男人往上爬的卑劣天使，路西法，我們始終是兩個極端，從來沒有改變過。”垂下頭，深深地呼吸，“我好累了，路路。”

他擁住我的肩膀，我疲倦地在他被窩處蹭蹭，他的身軀很溫暖，更顯秋日的寒冷蕭條，我不禁萌生出和他就這麽一直在一起，就算為他墮天也無所謂。

——【為我逆天有何不可，你總該記得，曾經為情所惑】

“和我在一起吧，伊撒爾。”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突出的氣息越演越烈。

腦海中突然閃過很多，有耶路撒冷的清風晚霞，聖浮裏亞的不夜光耀，梅丹佐那一堆眼鏡，女神一般的加百列等等，更多的卻是苦著臉的納貝裏士，魅惑又惡劣的夜鶯夢魘，成天噴水的阿撒茲勒，俊美邪惡的小惡魔瑪門，剛出生的小貝利爾和……與我糾纏了千萬年的這個一世無雙的男人——路西法。

原來不知何時，我已在他的國度找到了自己的棲身之所。

“好。”我脫口而出,他有一瞬間頓了頓，然後柔軟的唇壓了上來，他的舌尖輕輕描繪著我的唇線，然後慢慢深入……

路西法陛下，你是個萬年發情種。我嘆息，抱住他回應。 他的吻有往下走的趨勢，我調整了下姿勢，舒服的躺下。 “米迦勒！我聽說你回來了！”門“咣”地一下子被踹開，搖籃裏的孩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我一腳踹開石化的路西法，心急火燎的哄孩子。

“哇，貝貝，媽媽抱抱！”夢魘毫無形象可言地毫不避嫌地大搖大擺沖進來，直接奔著我跑了過來。 “媽媽？”我不放心的把孩子交給夢魘，她一臉母愛地哄小孩子。

“對啊，”她指指我，“你是爸爸，路西法是父王，所以我是媽媽~”

“……”

突然，女王的手臂有液體留下……

“哇，貝貝尿了！！！！”

“夢魘！你輕點！夢魘！！”，

二十八：時光

我與他就著麽平靜而喧鬧的過了三個月。

“納貝裏士，”我百無聊賴地召喚著納貝裏士小侯爵，“我好無聊啊！”

“米迦勒殿下，您真的恢覆記憶了嗎？”這小子第N次重覆這句話，“為什麽您和失憶時是一副德行呢？我記得您素有莊重高貴的神之王子一說。”

“咱倆誰跟誰啊！”我微笑，“那些都是外在，這才是內在。”

“天啊！”他扔下手中的文件，自甘墮落的仰躺在長椅上。

“至少有一點變了”夢魘淡定道，“米什麽會用末日的黃昏揍你了。”

“是米迦勒，夢魘。”我舉手發言。

“哦，對，是米迦勒。” “魔界就沒有什麽節日嗎？”我瞅著羅德歐加四處白茫茫的雪花，“比如聖誕節什麽的……”沒有春節，唉，有點懷念老媽包的餃子了。

“你是豬嗎米迦勒？”夢魘猛敲我的頭，我這個疼……“聖誕節是天界的節日，魔界只有墮天日和聖誕節前七天耶穌掛掉的那天是節日！”

“那有沒有節日當天傳統的食物？”

“有嗎？納貝裏士卿？”不指望夢魘那點記性。

“沒有。”這小子自稱上通天史下知地理，應該沒錯吧。

“蹭蹭蹭”小貝利爾不知何時爬了過來，才三個月就已經有一歲孩子那麽大了，這似乎是我愛用聖杯盛水給他喝造成的結果？

“貝利爾你想不想吃餃子啊？”我笑瞇瞇。

“哇哇？”小家夥也笑咪咪。

“每個餃子裏都有一個大大的鮮蝦，還有木耳，”我誘惑他，“好吃得流口水哦~”

“哇！”小家夥發出一聲感嘆。

“不過這孩子是怎麽爬上來的？”夢魘指了指下面，“我們可是在蘇堤高塔上哦。”

放眼望去，潘地曼尼南盡收眼前。

下面傳來瑪門的呼喊聲——“貝利爾？貝利爾？”

我笑，沖瑪門揮揮手：“瑪門小王子，貝利爾在這裏。”

只見瑪門拍拍一對翅膀瞬間就出現在我面前，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我自嘆不如啊！“小豬，你怎麽爬上來的？”理都不理我們仨大人，一心只有貝利爾。

“哇哇哇~”小貝利爾笑瞇瞇。

瑪門也笑咪咪，瀟灑的絕塵而去，抱著貝利爾。

“唉，我這個當媽得還沒打聲招呼呢。”夢魘痛心疾首道。

“得了吧，你。”我擺擺手，端過納貝裏士的杯子把裏面的茶一幹二凈，明顯看到納貝裏士的臉都臭了，“我去找路西法，你們慢用啊。”

“你和路西法還沒待夠啊？找他幹嗎？”

“當然是，”我神秘的一笑，“包·餃·子。”

潘地曼尼南

殿內

“路西法在嗎？”我沖著門外的男侍們說，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陛下正在裏面議事，殿下您要進去嗎？”

“不必，”我微微一擡手，感覺身價立增好幾倍，“我就在這裏等他。”

一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喲，米迦勒，”回頭一看，是瑪門，手裏還抱著個貝利爾，別提多搞笑了，“在這兒傻站著幹嘛呢？怎麽不進去？”

“我等你爸出來。”我說，“瑪門小王子。”

“別叫我小王子！”把這小子惹毛了，是有點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哇？”小貝利爾發出一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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