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知道……我們已經完了。”

這

些話語似曾相識，仿佛是我親口說過一般，名為悲哀的寒意慢慢侵蝕著血液裏的每一處，但我卻無法追憶。我懶散地趴在床上，手指慢慢在柔軟的床鋪上滑動，我看到我散亂的發絲在夕陽光下殷紅得耀眼，就像是曼珠沙華那般瑰麗。

“殿下，”侍女輕輕敲門，柔柔的聲音傳來，“宴會還有半小時就正式開始了，請允許我來為您整裝。”

“嗯。”我答了一句，從床上慢慢坐起。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手裏托著幾件白色金色交織的衣物，在我面前垂下頭來，仔仔細細地為我脫下身上的衣服。

“你叫什麽名字？”她的睫毛很長，低垂著很自然也很漂亮。這是魔界女人們幾乎沒有的特色，唔……特色這個詞，好像在說大白菜。

“薇薇安娜。”侍女解下襯衣的扣子，將襯衣脫下來，為我換上刺金繁花的新襯衣，動作不是很嫻熟，但是很輕柔。

“殿下要先吃些什麽嗎？”她小心翼翼地擡頭看看我，眼睛中流露出一絲愛慕。“宴會中幾乎都是酒，如果不吃些什麽會很難受的……”

“不必了……”我失笑，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白色禮服，準備給自己套上……

“殿下，您還沒穿上夾衣和外襯，不能先穿外套的。”

“哎？”

“殿下，那副‘人魚之淚’是戴在額頭上的，不是項鏈。”

“……”很麻煩，真的很麻煩！

折騰了足足半個小時，終於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往鏡子裏一照……好家夥，敢情我是去結婚還是去幹嘛的……鏡中男人紅發披散，額間輕懸一串名為人魚之淚的藍色寶石，湛藍若其雙眸，手腕上銀色手鏈隨著風細細碎碎地擺動著，一身以白色為主金色為襯的手工刺花禮服裝扮得極其奢華。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門被“咣當”一聲踹開，夢魘大大咧咧地竄進來，絲毫不覺得私闖他人寢室有什麽不對，她看了看我，對之前騙我那事一點愧疚表示也沒有，很豪邁地說：“喲，那個米什麽，你也去戰前宴啊。”那個米什麽……是說我嗎？

“我叫米迦勒……”我無語地為自己的名字澄清著。

“哦，對，米迦勒。”夢魘的記性似乎比納貝裏士說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惡劣地用扇子敲敲我的腦袋，“你一個天使，去參加魔界攻打天界的宴會，真的不要緊嗎？”

“應該沒事吧……”我想了想，“不是有路西法嗎？”

“傻小子，”夢魘你那是什麽表情？恨鐵不成鋼？她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唉喲……痛死了！“路西法又不可能替你活著，要是萬一呢？萬一你受到危險怎麽辦？”

這個……我真的沒想過……

“就知道你沒那個腦子考慮。”夢魘丟過來一個長長的東西，正好砸在我的腳上差點把我砸死……“你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給你哦，這可是我從阿撒茲勒那裏搶過來的，差點就把阿撒茲勒那小子失手殺了……哎哎，你不要太感謝我啊。”

我定神一看，一把銀灰色的長劍，上面雕著覆雜的紋章……這把劍……好熟悉……劍身在夕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展現在眼前的是一位披著日月星辰穩步而來的戰神，歷經萬年滄桑而屹立不倒的堅挺身姿。

“吶我就走了哦~”夢魘一把拉過還在呆滯的侍女薇薇安娜，向門外走去，突然又冒出一句來，“你騎著龍一點也不好看，以後還是騎著我吧，我可是絕無僅有的紫晶翼夜鶯，啊哈哈哈哈~~~”後面那個笑是怎麽回事？怎麽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咣當”門又被粗魯地關上了，夢魘的個性……還真是惡劣啊……我揉了揉腦袋，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那柄劍，看著它總有種傷感的感覺……

這把劍是我的嗎？劍身上甚至有著幹涸的血跡暗紅發黑的顏色……

門不知道被誰推開，我側了側頭，是夢魘？是……是路西法。

他溫柔地說：“伊撒爾，去宴會吧，你不是說你要發黴了嗎？”然後他看到了我手中的劍，微微皺眉，“聖劍？”

“嗯？”我疑惑，“這把劍叫聖劍嗎？”

“對，”他淡淡道，“這是你的劍，本來拿去交給阿撒茲勒保管了。”

“夢魘交給我的。”

“這樣啊。”

兩個人竟然沒有了話題，就這麽尷尬地兩相對望著，半晌，我走上前，輕輕挽起他一縷淩亂的金發……

等等……金發？

我眨眨眼，手中輕輕托著一縷墨黑的發絲，墨黑得像是濃重的夜色一般。

錯覺吧，可笑的錯覺……

心中突然很空，情不自禁地抱住他，他的身軀微微一僵，然後輕輕抱住我。

餵，路西法，你知不知道……夕陽的光，也是很溫暖的。

因為它知道，它即將消逝。

十六+十七：悲雪

“我先去宴會了，”路西法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很溫柔，“一會你再去，嗯？”

“我們不一起的嗎？”我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很遠很遠，他的眼睛璀璨得如同繁星閃耀，深邃的像是永流不盡的海洋。

“作為魔王需要鼓舞士氣，表示對戰士們的尊重，應該先到宴會。”他微笑道，唇角勾起一個美麗的弧度，“你等入場時間到了，再去。”

“嗯。”我在他發間留下一個淺淺的吻，像是隔閡了千萬光年後終於碰觸到真實的身影，就算這般身影也讓我感到絲絲的不安，以及，空虛。

門輕輕地合上，我卻像是癡了一般傻傻地凝視著，夕陽光太過華麗耀眼，照射得整個房間都蒙上一層模糊的不真實。心突然變的很亂，我才來到魔界沒幾天吧……竟然就這麽狗血地愛上一個男人，一個尊貴為魔界之王的絕美男人，一切都像是少女們夢想的小說那樣，一見鐘情一般。只是這麽泡沫的不真實，卻印證在我這男人身上。

大

敞的窗襲來一陣冷意，我迷迷蕩蕩地轉頭望去，窗外飄起了純白的雪花，純白得與這魔界格格不入，像是天使展翅抖落的羽毛一樣輕悠悠地飄下，是冬天？不是，現在還是秋季，離冬天還有兩三個月呢。我迷離地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心中隱隱升起一陣不祥，極為不安的……預感……

——不要去哦，米迦勒。女孩子的聲音清靈若水。

是誰？四下裏沒有一個人，最近我是怎麽了？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錯覺……搖搖腦袋，我再次整理整理身上的衣物，雖然並不淩亂。提了提氣，加油，小彬！故作淡然地推開門，提步向寢宮外走去——

“一路走好，殿下。”侍女薇薇安娜向我行禮道。

“嗯。”我微笑道。

潘迪曼尼南

殿外

從路西法寢宮到舉辦宴會的地方並不近，雖然都是在潘迪曼尼南……唉，富人的生活啊，果然奢侈。我嘆息著，向著漆黑的宮殿走去……

“先生，請出示身份證明。”青年侍者微笑著向我鞠躬。

哎……這場景怎麽那麽熟悉？身份證明？證明我是天使的東西嗎？“這樣？”我展開黃金六翼，看著他。

“熾熾熾熾……”他那是什麽表情？怎麽臉都扭曲了？

“不行嗎？還是說要這樣？”我拔出聖劍，聖劍火焰繚繞，很威風。嗯。很威風。

“聖聖聖……”孩子，你是屬結巴的？

“嗨！米迦勒殿下！”身後納貝裏士那個很有特色的大嗓門聒噪地響起，“哇，你很拉風嘛殿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快把劍和翅膀收起來吧，你再來幾下的話，過不了多久魔界軍團就要來逮捕你了。”

“說的也是。”我讚同地點點頭，收起劍和翅膀，“可是我沒有身份證明啊。”

“哈？”納貝裏士用一種“沒大腦啊你”的目光看著……嗯，不是看著我，是看著那個青年侍者，“沒看到這是米迦勒殿下嗎？怎麽不放人呢你？怎麽當差的啊？”

“是是是……”小青年受的刺激不小，戰戰兢兢地給我讓開了門，“殿殿殿下請……”

“你也去？”我看看納貝裏士。

“不去了，就是來看看殿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納貝裏士笑得很暧昧，“我可是美麗絕倫的精靈妖族啊。”順便沖我揮揮爪子。

哦，看看我才放心，搞的像是我老媽子一樣。

哎，再給自己打打氣，嗯，不能丟臉，我可是傳說中的米迦勒！

“願撒旦庇佑您，米迦勒殿下。”後面隱隱傳來納貝裏士那小子的祈禱聲。

“哎！不對，米迦勒殿下是天使，應該是神……不對，在魔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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