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眉間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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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幹涸的土地,得到充沛的滋潤,寂寞虛無的兩顆心,忽然盈潤起來。這種變化悄無聲息,卻不容小覷,連陰雨連綿的天氣都不那樣令人討厭,雨滴也是暖的。

六王破天荒的天不亮就去端太妃跟前問安,太妃還沒醒,他也不著急,端坐在窗戶口悄無聲息的關註著廂房裏的動靜。

南梔本來也醒的早,裝了沈甸甸的心事望著帳子出神,聽見丫鬟們在外頭悄聲說六王,怎麽能睡的安穩,坐在鏡前帶著點不可查覺的雀躍歡欣梳妝打扮。她從未有過這種挑剔,恨不得將鬢發抿的一絲不茍,可是配的絹花不好金簪又太俗,挑來挑去又嫌眉毛畫的不夠美好……

她好伺候慣了,頭一回這樣難纏,雁引替她抿著碎發,忍不住問,“姑娘這是怎麽了?一早上就心浮氣躁的。”

南梔這才驚覺自己的心神不寧,避而不答,“夜裏聽見雨打在瓦上的聲音,這會兒倒靜悄悄的,是雨停了嗎?”

妝奩擺在窗下,陰雨連綿的清晨,並不十分亮堂,連銅鏡裏的人影也有幾分模糊,雁引傾身推開窗,將濕漉漉的晨霧帶進屋內,“還沒停,可是小多了。這樣纏綿不絕的下什麽時候是個頭!”

生來是北方人,自然不習慣這潮濕陰冷的春,可是沒關系啊,花開依舊,燕飛高空,還有那個人,在眼前心上。南梔取一支海棠,對鏡簪發,無意間一擡眼,望見正屋窗下含笑以對的六王,隔窗隔霧相視一笑,引得心潮起伏難定。

南梔扶著鬢角低下頭,銜一段溫柔婉約的笑意,終於明白古人常言,人約黃昏後對鏡貼花黃的溫柔心境。

說不清道不明就是覺得歡快,不必去想他為何而來,這濕漉漉的清晨,就連花都開的格外瑩潤圓滿,他踏著落花而來,石青的褂子白玉帶,豐神俊秀朗朗如清風。

蕭玄在她窗下站定,甚至都把這不遠不近的距離在心裏丈量過,近一步冒犯遠一寸難解相思,佳人在前,豈敢隨意唐突,“今日雨小了許多,估計再有兩三日便可放晴。你窗下這株海棠有不少年頭了,等天氣暖和,只怕要開的更旺。”

往常相見,交談隨意也覺得投機,現在不一樣了,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南梔正想著要說什麽,就聽他開口,談及天氣景物,輕松愜意,“我還說這株海棠開的比別的都好,格外繁盛,原來是大有來歷,”她擡頭望一望天際,依舊是細雨蒙蒙,“頭一回見這樣不眠不休的雨,難怪人家常說江南水鄉,不論河流曲折蜿蜒,就是這雨水充沛也是北方不能比的。”

見蕭玄點頭,眉間發上瑩瑩水珠在閃爍,脫口道,“怎麽不撐傘呢,仔細淋濕了衣裳吃了寒氣!”

七尺男兒,這點細雨本不算什麽,可這是她的擔憂掛念,六王笑意微揚,接過鹿鳴遞來的雨傘撐著,有一片朦朧暗影,可是他的雙眸熠熠生輝,“太過心急,一時忘了。”

身在其中,自然有旁人不可體會的一點靈犀,南梔終究是個姑娘,不可避免的羞紅了臉,她孤身太久了,不懂抑制這些活蹦亂跳的情意,藏不住,輕而易舉便叫人看穿。端太妃就是其中一個,笑盈盈的留她一起吃早飯,“這會兒講究什麽,難得你大好了,咱們一齊說說話。玄哥兒也別走,廚上做了你愛吃的紫薯山藥糕,你這陣子忙,我們娘倆也都沒功夫說話。”

六王自然是巴不得的,洗了手陪端太妃坐下,又來叫她,“快過來坐,吃什麽呢?粳米粥還是陽春面?或者蟹黃包子也不錯,都叫一些嘗嘗吧。”

南梔忙擺手,“哪吃得了那些!”要了一份粳米粥並幾樣小菜罷了,饒是這樣,六王也歡喜的很,飯後陪太妃說話也更有耐性,絮絮道,“春季過的快,一轉眼的功夫就要入夏,今年雨水充沛,防汛防災是頭等大事,前幾日我跟林大人下去巡視,忙了這幾日。不過已經都辦妥了,母妃放心。”

歷朝歷代都是王爺封地在一方,便是那個地方的主宰,都說金陵富饒太平,他這個王爺做的很是愜意。可凡事有兩面,再閑適安寧的地方也有危機,太妃是過來人,時不時要過問他的政務警醒一番,“這個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千千萬萬馬虎不得,一處堤壩修不好淹了房屋田產可不是鬧著玩。這場雨過後還有春耕,旱是不怕了,蟲害也當及時預防。”

說話間天色漸漸發亮,雨也不知不覺停了,風吹動樹梢輕輕搖晃,鳥雀伴著清脆的一聲啼叫飛向高空,春風拂面,沁人心脾。

作者有話要說: 寫廢了很多字,總覺得不夠好,不能夠表達那種初次戀愛的小悸動小愛戀小歡喜。

想早點更的,不知不覺竟然到了半夜,太困了影響思路,雖然短,所以小天使們將就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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