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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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偷空自己坐著會兒,偏偏裊裊又來添堵,斟酒遞過來請她喝,“姐姐忙了半天真是辛苦了,妹妹敬你!”

她有細長柔媚的眼睛,典型是江南水米孕育出的溫柔娉婷,可是菱唇張合間都是滿滿的心機,南梔是個直來直往的脾氣,心裏不喜歡她,場面上也不過就是敷衍,輕輕一推她手腕,“我酒淺,不喝了,省的誤事。”

許是她真的無力如柳煙,風吹便倒,南梔其實只是輕輕一碰而已,她一個趔趄幾欲摔倒,帶倒了凳子撐著桌子才站穩,酒水也灑了滿身。

動靜大,引得眾人都看過來,南梔站起來連說幾句對不起,可她一擡頭,竟是滿眼的淚水。

南梔張目結舌,簡直不敢置信,南方的姑娘如此柔軟多嬌?她突然就覺得愧疚,手忙腳亂遞上帕子,眾人團團圍過來,裊裊勉強擦幹眼淚,對著眾人大度的微笑,“沒事沒事,想來姐姐也不是有心的,不過弄臟了裙子我回去換了就是。”

她說著沒事,可是眼圈紅紅淚痕猶在,引人遐想,各人不好多問但是按不住好奇作祟,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相互交換著眼色回到座位上,南梔懶得理她的這些心思,這幾天也的確是累,不聲不響到端太妃跟前去坐。

端太妃雖沒瞧清發生了什麽事,見裊裊快退出廳裏,揚聲喚住她,“你下去換衣裳,正好把琵琶取來彈幾首給太太們賞鑒賞鑒。”

裊裊腳步一滯,神情幾番變幻,到底不敢不從,應了個是。

她出身鄉野,自小就長的嬌俏,聲又婉轉,無意間在街上被富商相中帶回府裏教養,琴棋書畫樣樣教授,唯獨琵琶談的格外出眾,花了重金培養,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做了王爺侍妾,是做夢都不敢想的美事,一齊學藝的姐妹眼紅羨慕說她是躍上枝頭成了鳳凰,府裏沒有正頭王妃,同來的秋桐原有心上人,進了府裏也是冷傲的很,還有一個不成器的香玉,就剩下她一個伶俐善言的。這幾年府內的小事,多多少少料理一些,她自認為有這個才智,哪怕以後王妃進門,她也有一方立足之地,不說別的,至少身份也該擡一擡,不可能做上一輩子的侍妾。

原先她有十足的把握,可是這個平衡被宋南梔打破,她自小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練就出不同尋常的察言觀色本領,六王待她太不同,騙得過旁人,她卻識得六王看南梔時眼裏的情意綿綿。

有些不甘心,想去放手搏一搏,被誇獎到天上地下的姑娘,沒有了能幹的本事,窩窩囊囊辦砸了筵席後,撕開完美的表像還能不能讓六王初心不改。

可是她沒料到,端太妃洞若觀火,三兩撥千金的一句話如冷水把她澆了個透徹,也只有不上臺面的侍妾才會當眾獻藝,可她的琵琶彈得妙,是用來博寵固寵!不是用來供人取樂的!

她咬碎銀牙,暗自不忿!又不敢不從,只是心裏積著火,想法設法要扳回一程!

戲唱一出,剛好有歇息的間隙,便叫鑼停弦收,等著裊裊來獻藝,只是左等右等都不來,端太妃使人去瞧,轉臉又跟南梔說,“一早說雨天帶你聽曲兒的,天老爺不賞臉這麽些天都沒下,好歹先聽聽,嗓子也還算不錯。”

眾人聽的分明,太妃這話裏親疏立現,那不過是個侍妾,只怕眼前這個才是正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論方才如何,也是裊裊不懂事。

滿屋子珠翠環繞,富貴煊赫,眾人圍著太妃打轉,心照不宣,看向南梔的眼神卻格外不同。

一會兒丫鬟來回話,“裊裊姑娘說琵琶缺了一根弦兒正調著呢,一時半會不合適,叫太妃和貴客久等實在是她的不是,只是也急不來,正想請宋姑娘去一趟看看呢,姑娘這回管事,說不定能有法子可使。”

端太妃不高興了,一攏衣袖說算了,“推三阻四的,且罷,還叫人接著唱,就唱那出我點的游園會!”

本來也沒認真要聽,只是為了給南梔撐場面,裊裊既這般說,只怕也是有些悔悟,端太妃沒往心裏去,反而是南梔怕她不高興,自告奮勇說去瞧瞧,“您今兒就是王母在世,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哪能不做數,再叫太太們陪您說會兒子話,我去看看就來。”

穿過回廊往後走,是府裏的花園,花園邊上引一湖活水曲折蜿蜒,繞府而過,湖水清澈倒映著碧空如洗,偶爾有飛燕剪翅掠過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湖裏鋪了矮橋,穿過湖心對面就是裊裊她們居住的秀心院,橋欄很矮,最多到腳踝上頭,南梔跟雁引走的小心翼翼,一面又很新奇,“若是這橋再矮點,行走其中是不是就如淩波微步,水上踏花?”

雁引笑話她,“暈船時候不能看水,這會兒怎麽又不怕了呢,春日雨水豐沛湖裏河裏都漲潮,你瞧腳下,再有一場雨,估計就要漫上來了。”

南梔低頭一瞧,可不正是,水位拔高,堪堪懸在矮橋邊,只怕風吹浪起,都要打濕石板。她天生對幽深的湖水有種懼怕,不知不覺攥緊了雁引,湖裏微漾,她的身影落進去只剩下支離破碎。

正走至湖心,迎頭見裊裊上了橋,她新換了水紅的衫子,發上也簪了海棠,累累垂在鬢邊,映的人面細致柔美,抱著琵琶而來,春風蕩起長長的披帛飛在身後,像是這湖邊的垂柳一樣柔弱無骨。

她到了跟前把琵琶交給侍婢,給南梔施禮,“缺的那根弦兒好不容易找到了,累姐姐白跑一趟。”

吃飯的家夥事,怎麽可能會沒有備用的,這是借口,或許她拿架子,要她親自來請而已,南梔無所謂一笑,“無妨。只是我覺著你叫我姐姐不大好,同她們一樣,叫我宋姑娘就行。”

裊裊從善如流,又福了一福,做足了禮數,“宋姑娘好。姑娘見著對岸的海棠花了麽?竟開了一樹紫紅的。”

南梔沒有心情和她閑談,轉身欲走,“改天再看也是一樣,別叫太妃娘娘久等。”

裊裊卻不依,不知哪來的膽子握住她手腕,非拉住她回身去瞧,兩人挨的近,她的衫子寬大,蓋到南梔手上,她一陣的不自在,迫不得已轉回身,看她指著遠處的海棠花,隔得那麽遠,頂多依稀能辯出一樹芬芳,還有什麽可瞧!

只是她的舉動太反常,南梔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她又貼上來了,南梔不由自主向後挪了挪,可是裊裊像是想起什麽往前去,邁出一步才發現,披帛叫她踩在腳底下,裊裊一個重心不穩直往湖裏栽去!

幸虧南梔早有防備,眼疾手快拉住她,用力扯了回來,拋到橋上,只是使了大力收不住,相對應的她控制不住往前撲出去,翻過矮橋,結結實實栽進了深深湖裏!

事出突然,不說雁引,就是裊裊也驚呆了,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連忙去叫人!眼看南梔不會水,在湖水裏上下撲騰,漸漸的沈沒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作死就不會死,一萬五的更新要求,我終於補齊了。已經要屎了!

決定明天不更,容我緩緩!不要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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