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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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好買的,姑嫂兩個瞎逛一圈,反倒是遇上糕點鋪子掌櫃的兩口子吵架,興致勃勃的看了半天熱鬧。

一壁笑一壁往松鶴延年堂去,外頭接應的藥童不認識,俯身作揖,“您二位是哪位看診?”

“不看診,”尹蕊報上名號,“金錢胡同的宋家,來買老太太常吃的人參養容丸。”

宋大伯跟這裏的胡大夫是老相識,藥童當下便領著往二樓走,“我師傅在樓上坐診,您來了沒有不招待的道理,回頭師傅可要打我手心板!上兩天還聽師傅念叨,府裏老太太吃的藥丸裏,有味藥的用量只怕要改改。”

老太太吃的藥丸這是大事,兩人不敢怠慢,一番見禮過後不免要問胡大夫,“方才那位小哥說,家裏老太太吃的藥丸配方得改,不知是個什麽緣故?”

大夫也就四十來歲,愛俏愛打扮,拾倒的幹幹凈凈,一絲不茍,一張臉白白凈凈不輸給女人,話沒出口就先笑,“不礙事!原先老太太睡不好,吃的那丸裏我添了一味蓮子,有養生安神之功效。現今若是好了,便也不必再吃,蓮心性寒,老太太本就略有虛寒,吃多了不好。正月裏忙的很,沒來得及去給府上拜年,正趕上你們來了,替我給老太太請個安。”

除非急癥,正月裏大夫是不上門的,不吉利。尹蕊微笑說,“多謝您惦記著,既如此,少不得累您重新寫個配方。”

大夫說不礙事,又事無巨細問了老太太坐臥情形,重新配藥。這頭正絮絮說著,冷不防闖進來一人,藥童攔也攔不住,原是個妙齡少女。

輪不到幾人詫異,那女子便利利索索開口問道,“都說你這兒是京城裏藥材最全的鋪子,是也不是?”

胡大夫嘴角翹多高的,“那是自然。姑娘看診還是買藥?先請外頭侯著吧。”

這姑娘大約是個急性子,長得倒好看,濃眉大眼莫名有些英姿颯爽的氣度,手裏拋出一枚金,穩穩落在桌上,“沒那麽累贅!你給我開一副墮胎藥,我拿了就走,不耽誤你做生意!”

這話一出唬的南梔和尹蕊兩個面面相覷,尹蕊是過來人,曉得懷胎十月這裏頭的不易,輕生細氣的勸慰,“冒昧說一句,不論是何人托姑娘來買這藥,也當知生兒育女不是兒戲,雖它還小,哪怕未成形,也是條人命,萬萬要慎重啊!”

姑娘眉眼一擡,倒是沒怪她多嘴,“這是個棄兒,當父親的都不要了,做母親的也沒法子,未免生出來叫他怨恨一輩子,不如早早替他解脫。”

總歸是旁人家事,也不好太多嘴,想來卻覺得惋惜,正要嘆口氣,胡大夫臉拉的八丈長,“我做的是治病救人的買賣,不做您這生意!銀子您拿著,哪來的回哪去……”仰脖子叫喚,“松子兒……送客!”

姑娘急得跺腳,“你這人!什麽買賣不是做!這麽大的招牌,跟街邊小鋪有什麽區別,看不起人呢你?”

看來是真急了,說話顛三倒四的,胡大夫才不管她,藥童半推半拉的給請出去,想是還沒下樓,就聽外頭一陣鬧騰,樓梯叫踩得咣咣作響,呼啦來了一群人,吵吵鬧鬧的。

南梔聽裏頭有個聲兒挺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不多會兒就有藥童來回話,“師傅師傅,得虧您老沒開這味藥,不然咱們這延年堂只怕都叫拆了!”

京裏遍地權貴,看的多了,胡大夫可不當回事,“怎的,誰這麽大能耐啊?”

“是將軍府的裘二爺!”藥童興致勃勃的,“才剛那位來求藥的,是他的老相好。聽說還是從塞外跟回來的,懷了三個多月,這不聽說他就要成親了,要死要活的把肚子打掉。因在正月裏,沒人肯做這缺德事,找了好幾家藥鋪了!這不前腳到咱們這,後腳裘二爺就追來了,在樓下好一通鬧騰,氣的裘二爺臉色都變了!”

胡大夫對這不感興趣,懶得追問,“鬧就鬧吧,桌椅板凳有沒有碰壞的?列出單子照價賠錢,將軍府不差錢。”

回去的路上,尹蕊頻頻開口,偏偏是天南一句海北一句的叫人摸不著頭腦,南梔瞧著累的慌,“您快歇歇吧。照這樣下去,就該說到盤古開天辟地了。”其實也曉得,尹蕊這是變著法兒的開解她,她咂咂嘴,“來前兒剛跟你說了我覺著是置身事外,如今還是沒什麽想頭,大約我真是缺了風花雪月的那點情懷吧。”

尹蕊很是詫異,“你心裏真不難過?別是在我跟前兒不好意思吧。”

“跟你有什麽好客氣的。”她仔細又琢磨,依然搖頭,“我倒想著這姑娘性烈,配裘二爺可有得磨了。”

遇上這樣的事,還能巍然不動,八方平穩,尹蕊實打實佩服自己的小姑子,宮裏頭出來的,真正不是尋常人!

其實南梔心裏清楚的很,自己沒那叫人一見鐘情的本事,裘二爺那天說的話也夠明白,瞧著順眼,各方面契合,兩人搭夥過日子而已。也許時間再長點,或者兩人婚後鬧出這事,她保不齊也會怒發沖冠傷心欲絕,眼下不過見了一面,實在沒必要做出一副受傷難過的樣子。

因而回了家,宋府各人聽說了這事都驚掉了下巴,偏偏她跟沒事人一樣,大太太是拿慣主意的,此時竟也一籌莫展,“瞧瞧這叫什麽事!偏在這時候鬧出來,這親到底結還不結了!”

三嬸子氣得直拍大腿,“我還說裘少戎是個好的呢,這麽些年潔身自好,也沒個難聽傳言。感情是離得太遠藏的太好,咱們不知道罷了!如今這親不論成不成,都是憋屈!”

滿屋子女人,說起事來嘰嘰喳喳,老太太聽了半天也不樂意,問南梔,“丫頭,你心裏是個什麽主意?”

南梔老老實實道,“原本這事也輪不到我拿主意,只是我今兒個見著那位姑娘了,烈火性子只怕真能把孩子打了,好歹是條人命,別喪在我的手裏,一輩子也不得安心。”

這是想要退親的意思,二太太念了一聲佛,為自家姑娘不平,“千挑萬選的這麽個人,臨了了鬧出這樣的事,你心疼人肚子裏的孩子,誰來心疼你吶!”

不是論這個的時候,進退維谷,退親不是小事,說起來兩家臉上都無光,裘二爺沒什麽,妻兒老小都有了,吃虧的到底還是南梔。

老太太看事很透徹,“裘二爺歲數大,好不容易得了孩子,只怕將軍府是怎麽都要留下的。生的女的且罷了,萬一運道好,搶在南梔前頭生了庶長子,可一輩子不得安生。”

這是實情,理論起來確實難做,回頭有一點磕磕絆絆,叫人指著你鼻尖說嫡母苛刻,往後都被牽著鼻子走。翻來覆去的想想,這親事還是不結為好,有一就有二,不愁說不到人家。

為了顯得慎重,這事兒交給大伯去辦,姿態擺的低低的,上門拜訪裘將軍,官場上行走的,兩句話就聽出意思來,總歸是自己兒子理虧,剛剛換了庚帖還沒過定,悄沒聲息的退了親也行……

沒想到後頭裘夫人不同意,第二天還特意遣了婆子來,見著一屋子人,也不驚慌,穩穩當當給老太太磕頭,顯見是辦老了事兒的,“我們太太聽說府上的三姑娘上街遇著二爺了,二爺有時候不著調,沒跟三姑娘打招呼,三姑娘可別往心裏去。太太已經狠狠教訓了二爺一頓,二爺往後再不敢了。這幾盒脂粉首飾的不值當什麽,三姑娘收下留著頑。”

男人說話,自有官場上的一套,可惜說不深,裘夫人才會心存這點僥幸。既已拿定主意要退親,老太太就幹脆的很,“謝謝你們太太記掛,兩個小的欠點兒緣分,我們家姑娘也缺點福氣兒,往後兩家和和氣氣常來常往的還請你們太太賞臉。聽說你們家二爺得子了,恭喜恭喜,你們太太盼了這些年,可算是得償所願啦。”

東西不能收,人也客客氣氣送出門,想著這下可消停了吧,哪想到太陽沒落山,裘府的人又找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過年,天天忙,做吃的,打掃衛生,路上全是車,街上全是人!寶寶其實是拒絕的!!

小天使們,你們都回家過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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