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婉妮傾身向著車窗看他們。畢森黑著臉，想要甩手而走人，而劉洋洋則是拉著畢森的衣袖，大有一副要上演糾纏大戲的架勢。

醫院門前這種故事不少，莫婉妮卻不想加入。她看著畢森，挑眉問他：“走不走？”

畢森看一眼她，毫不猶豫，拔腿就要上車。

可劉洋洋才不會這麽輕易罷休，她拉住畢森，大喊大叫：“畢森，你不許和她走！如果你就這麽走了，我馬上就去告訴爺爺！”

畢森皺著眉轉身看劉洋洋，一雙眼睛裏沒有一點溫度，他一點點扯掉劉洋洋拉著他的手，沈聲道：“好啊，你去告吧。”

“畢森，你怎麽能這樣？爺爺的身體你也看到了，你非要讓他老人家生氣嗎？”劉洋洋不依不饒，手又纏過來。

可畢森快她一步，把她推開了，直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邁著腿上了車。

剛一坐穩，莫婉妮對劉洋洋擺擺手，馬上就發動了車子。不給劉洋洋繼續發作的機會，她一腳油門，車子揚長而去。

等劉洋洋被畢森的推得踉蹌幾步站穩，擡頭就看到了莫婉妮的車屁股在對她耀武揚威。

“莫婉妮！”劉洋洋氣得在原地跳腳，她也完全不顧形象了，對著車子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給我等著！”

莫婉妮當然聽見了劉洋洋的話，她看一眼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劉洋洋，像個潑婦一樣罵街。忍不住冷笑一聲。

就只一眼，莫婉妮也懶得理她了，她打著方向盤繞過了彎，等視線裏再也沒有劉洋洋後，隨意瞥一眼畢森。

畢森上車後，馬上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但接著就沒了動作。他楞楞地坐著，目光幽遠地看著前方，像是在發呆。

莫婉妮見他這樣，心裏捉弄劉洋洋的那點小得意也沒了，只是覺得頭大。不知不覺她竟然重重嘆了口氣，“唉。”

這聲嘆息讓畢森回過了神，他忽然意識到今天的所有事，非常抱歉地轉頭去看莫婉妮。

“抱歉，給你添了許多麻煩。今天我本來是想讓你看看我爺爺的情況，誰知道會遇上劉洋洋，她還……”還打了你……畢森說不下去，目光也有些閃爍。

莫婉妮對著突如其來的道歉有些驚訝，她一怔，隨即立馬笑了，“沒關系。再說，我不是都打回來了嘛。”

畢森聽她還這樣開玩笑般說話，心下輕松了不少，也笑了，“你剛剛直接開走也挺解氣。”

“呵，專治大小姐脾氣。”莫婉妮看著前方路況，只偶爾側側臉用餘光看畢森，“你不用和我道歉，畢森。你知道我擔心的是我的朋友，林琳。”

聽到林琳的名字，畢森的臉又皺成了一團，他轉回了視線，沒有聚焦的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

莫婉妮平穩地開著車，沈默片刻，還是輕聲開口問他，“難道你就要為了爺爺，被劉洋洋這樣綁著一輩子嗎？”

畢森被問得一噎，神情變得憂傷，聲音裏也帶著低落的情緒，“其實幾天你也看到了，我爺爺的情況並不好，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話其實是答非所問，可莫婉妮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是勸他節哀，想開點，還是說那他有機會可以擺脫劉洋洋了？

不管哪一種都好像冒犯了人家，莫婉妮幹脆地閉嘴。她不說話，畢森也不再開口，兩人無話，車裏就這麽安靜下來。

可這股安靜卻詭異得讓空氣都快凝固了，莫婉妮覺得別扭，就伸手打開了廣播。舒緩的音樂聲慢慢流出來，總算給這個尷尬的氣氛了點緩解。

林琳和畢森，畢森和劉洋洋，都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莫婉妮作為旁觀者，一直以為旁觀者清，她幾次幹脆地叫林琳抽身。可今天看到了畢森的爺爺，才深刻感覺到這事的覆雜。

她滿頭思緒亂飛，這時手機倒是響了。

莫婉妮如遇救星，開開心心地接起了電話，那邊傳來了淩俊辰的聲音。

“家裏可是有人送來一大束花啊，多多鮮艷欲滴，還帶著香氣呢。”淩俊辰調笑的聲音帶著點上揚的調子，輕快地開著玩笑，“不會是你在外面包養了什麽小情人把？！”

“對啊對啊。沒想到這孩子還懂得孝敬人呢。”莫婉妮順著他的玩笑講下去，語氣還隱隱透著得意。

“那你還是教的好咯。”淩俊辰繼續補了一句。

可這話音剛落，兩個幼稚的小鬼都忍不住笑作一團。笑自己的無聊，也笑對方的配合。

“好了好了，你在幹嘛呢？”淩俊辰收住了笑，聽見莫婉妮那邊聲音還挺吵的。

莫婉妮把音樂聲調小了，看畢森一眼，如實相告，“剛剛去看了畢森的爺爺，現在正開車送他一程。等他到了，我就回家。”

“好，那你專心開車。我先掛了。”淩俊辰不放心地囑咐莫婉妮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莫婉妮收了手機，卻沒收住笑意。她嘴角還是微微上揚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畢森聽到他們自然的對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這樣簡簡單單地和心愛的女人聊天，對話。

想著這些事，手上也忍不住揪著安全帶，用力地搓了搓。

莫婉妮很快把畢森送到了他的目的地，在他下車前叫住了他。

“你和劉洋洋之間的事我不想管，但你不能欺負林琳。”莫婉妮側過身，認真專註地眼神緊緊盯著畢森，“你要是辜負了他，我可不會放過你。”

畢森被她看的，竟然覺得有些緊張，他點點頭應下，“我知道。今天，謝謝你。”

“嗯。”莫婉妮和畢森擺了擺手道別，再次啟動車子，打道回府。她對那束花，還是挺好奇的。

可等到她回到家，一進家門，就被一個黑影抱住了。

“你怎麽出去那麽久。”熟悉的低沈嗓音帶著熟悉的氣息縈繞在莫婉妮耳邊，帶著點抱怨的語氣像是撒嬌那麽引人心動。

“我，我這不是和畢森去看他爺爺了嘛。”莫婉妮靠進寬大溫暖的懷裏，回到家裏才覺得這一天的奔波還真有些累了。

“去看他爺爺幹嘛？”淩俊辰嘟囔一聲，不情願繼續這個話題，他在莫婉妮耳邊吹一口氣，啞著嗓子說：“半天不見你，真的好想你。”

莫婉妮被他說得面上一熱，氣血都湧上頭了，有些暈眩地害羞低頭，支支吾吾著回他，“我，我也，想你。”

淩俊辰聽了，就在莫婉妮耳邊低低的笑，磁性的聲音一下一下撥動著莫婉妮的心弦。她覺得自己被淩俊辰捉弄了，紅著臉就要推開他。

可淩俊辰才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他大手用力一收，攬著莫婉妮的腰就一起倒在了沙發上，讓人緊緊挨著他坐下了。

“話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麽？”淩俊辰看莫婉妮是越不禁逗，就越想逗。壞笑著把人禁錮住了。

“你還要說什麽？”莫婉妮擡頭去看他，剛好看見男人剛毅流暢的下顎線，心跳便不由得跳快一拍，閃爍著眼神去看別處。

淩俊辰把她這些小動作小表情都看在眼裏，心裏癢得厲害，但他只是伸手隨意地玩著莫婉妮的頭發，抓起一小撮放在鼻邊輕嗅，“嗯，好香。”

莫婉妮聽他這麽說，也去聞自己的頭發，但什麽味道都沒有。她疑惑地看淩俊辰，剛要問出口，就見面前的男人壞心眼地笑了。她就知道自己都被耍了，鼓起腮幫子佯裝生氣，“你煩不煩啊，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錯了，不逗你了。”淩俊辰見好就收，拉著莫婉妮的手示好，“你看了畢森的爺爺，他情況怎麽樣？”

“不是很好。”提到這個話題，莫婉妮的笑臉馬上垮下去，“而且他的態度太絕對了，除了劉洋洋完全不能接受任何人。我看，林琳跟在這樣的畢森的身邊，還要吃很多苦。”

“這件事確實很為難。”淩俊辰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不想看莫婉妮煩惱，只想看到她的笑臉。

莫婉妮一直看著淩俊辰說話，這會兒思考著問題，目光一瞥，就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大捧玫瑰花。她先是一楞，後來才想起淩俊辰打給她電話裏說的那束花。

淩俊辰也順著莫婉妮的目光看到了那花，表情一下子變得深不可測，攬在莫婉妮腰上的手也默默收緊了。

然而註意力全在花上的莫婉妮並沒有在意，她把花拿過來抱在手裏。紅艷的花朵朵朵含著苞，正醞釀著一場盛大的綻放，莫婉妮情不自禁摸上花瓣，輕聲問淩俊辰：“這到底是誰送的啊？”

問起此事，淩俊辰的臉馬上就黑了，他頗為不爽地把莫婉妮拉過來，把花放回桌上，冷冷吐出兩個字：“張禹。”

“他？”莫婉妮有些吃驚，不覺得和這人有了送花的交情。

淩俊辰雙眼微瞇，回憶起那個男人就覺得不舒服，“那天在酒會上，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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