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德令哈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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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凱和馬柏林的合影相框,放在桌上。慧如拿起來相框,看了一會,又放下了。她走到窗前:“你叔叔擔心好像很擔心你。”馬凱點了點頭,視線移向了遠方:“是的。”我們傳統文化裏,一個人要有家的責任和義務。”慧如:“那你幹嘛還一個人?”馬凱:“並不是每個人,這輩子都能遇到喜歡的人。”慧如:“那樸多嬌算什麽?”馬凱聳肩:“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在她嫁給木野以前。”他停了一下:“不過,我沒想到你知道。”慧如:“我不是瞎子。”馬凱:“好吧,我想我會消失一段時間,直到人們忘記我,我再回來。”

慧如:“你太愛自己了,並沒有人在意過你。”馬凱:“看來你真的懂我,你這個朋友,我認了。”慧如:“跟我自作多情,你還不配資格。”馬凱苦笑:“你們為什麽要消滅異形狼?”慧如:“因為它們多存在一天,這個世界就會危險一天。”

馬凱:“不,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是你們,而不是別人?”慧如瞪著馬凱:“你想知道,我就有義務告訴你嗎?”馬凱瞠目結舌。慧如看著窗外:“陪我出去轉轉吧。”馬凱:“現在?”慧如:“是的,我快離開這兒了。”馬凱:“沈大哥呢?”

慧如:“他遇到了一些事要應付。”馬凱:“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的真實身份呢?”慧如:“我說過的。”馬凱:“你說過?”慧如:“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它只屬於自己。”你還有什麽問題嗎?”馬凱無奈,搖了搖頭。

馬凱開車,慧如坐在他的旁邊。慧如望著路邊的風景,感嘆著:“沒想到,這兒會這麽美。”馬凱:“以前你都幹嘛去了?”慧如:“你不知道我很忙?”馬凱:那以後,你也會這樣?”慧如頓了頓:“這,也許要看你。”馬凱疑惑不解:“我?”慧如補充著說:“是的,如果你不再煩我,我就會閑上一段時間。”馬凱聽了,只有苦笑。慧如:“還疼嗎?”馬凱:“只是些皮外傷,算不得什麽。”慧如:“我問你的是,還疼不疼?”馬凱楞了楞,閉上眼睛,沈吟了一會,才說:“好像有點。”慧如露出了傷感的神色,嘆息一聲,自言自語:“有時候,真羨慕那些能活到老的人。”

馬凱:“你說話的口吻好像變了一個人。”慧如低頭不語。”馬凱:“我們現在去哪?”慧如:“一直往前開。”馬凱:“那你想到哪?”慧如:“只要離開這兒就行。”路邊經過的牧民正在驅趕羊群。慧如:“至今還孑然一生,遺憾過嗎?”馬凱:“這不是什麽壞事,我們早晚會接受新的婚姻觀。”慧如:“什麽新的婚姻觀?”馬凱:“這輩子要遇不到想愛的人,就下輩子再愛。”慧如轉移開視線:“恐怕你要失望了。”馬凱:“你怎麽忽然關心起我來了”慧如:“看到你這麽自作多情的人還沒成家,我有些難過。”馬凱:“你就沒有擔心過你?”慧如:“你違背了形式邏輯的同一律,當我在說你的問題的時候,你不能反過來問我。”馬凱:“那我現在說你的問題,你為什麽不結婚?”慧如:“你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說明你不笨。”馬凱只有苦笑。

慧如:“你多久沒笑過?”馬凱茫然:“什麽意思?”慧如:為什麽你笑起來這麽難看(南看)?”馬凱:“如果你不知道風為什麽從南邊吹過來,那你就往北方看。”慧如好奇的看著馬凱:“看什麽?”馬凱慢條斯理的說:“看風吹過來。”黃昏下的森林小鎮,籠罩在祥和之中。敞開的車窗外吹來進來的風,吹起了慧如的長發,飄在了馬凱的眼前。馬凱:“這麽多年,我刻意要裝成一個很冷漠的人。”慧如:“為什麽?”馬凱:“就是不想讓人看出來,其實我是一個詩人。”慧如忽然說:“你近視,對吧?”馬凱:“你怎麽知道?”慧如:“自作多情的好處就是,人們嘲笑你的時候,你被蒙在鼓裏。”馬凱自嘲的笑了。汽車開始提速,馳騁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只高原兔慢慢的跑到了暈厥過去的沈青面前,嗅著他。沈青慢慢睜開了眼睛,揉著昏沈的腦袋。高原兔驚慌逃走。沈青回過神來,摸了摸身上的□□,起身,快步離去。沈青驅車疾馳在小鎮路上。樸多嬌察覺了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

樸多嬌一邊走,一邊不時往後看。空蕩蕩的樹林,蜿蜒的小路,前方就是彩虹橋,已映入眼簾。樸多嬌加快了步伐,向前跑去。那個潛藏在樹後的人,忽然喊了一聲:“是我。”樸多嬌聽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停了下來,轉過身去。她吃驚的看著樹叢裏閃出來的人竟然是身穿迷彩服的明志。明志露出了雪白的牙齒:“別怕,我是在保護你。”樸多嬌揶揄:“那我該怎麽謝你呢?”明志:“跟我來。”樸多嬌聽了疑惑不解:“去哪?”明志笑得神秘:“你絕對想不到的好地方。”樸多嬌茫然的跟著明志往前走著,此時,她停了下來,警覺的問:“我們這是去哪兒?”明志:“你擡頭看。”他說著撥開了樹叢,只見大樹背後扯下來一條晃蕩的繩梯。樸多嬌迷惑的仰望著茂密的大樹上。明志爬上了那根軟梯:“跟我來。”

樸多嬌吃驚的看著往上爬去的明志,她猶豫著,還是爬上了繩梯,緊隨其後,爬上了大樹高處。漸漸,樸多嬌就看到了一個小木屋隱藏在郁郁蔥蔥的古樹樹杈上。明志推開了那間小木屋的小門。樸多嬌遲疑著,還是跟著鉆了進去。用木板和枝條搭建的小木屋裏有個小窗口,窗口架著一個望遠鏡。樸多嬌進了小木屋,環顧左右,驚嘆不已:“這段時間,你就是在搭建這個?”明志得意的點頭:“嗯,在這兒幾乎可以俯瞰到彩虹橋的周圍。”樸多嬌走到木屋窗戶前,對準架起來的望遠鏡,只見彩虹橋附近籠罩在視野裏。明志得意的坐下來,取了一瓶易拉罐啤酒,遞給了樸多嬌:“我說過的,凡事需要有想象力。”樸多嬌呆呆的看著明志:“你做這些,究竟是想得到什麽?”明志:“要找到兇手,就要懂他的思維邏輯。”樸多嬌:“懂了又如何?”明志:“等抓到他的時候,我想我會知道。他遲早會回來的,我有預感。”樸多嬌:“如果沒有呢?”明志:“我可以等,除非他死了。”慧如傷感的看著馬凱:“你真的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反應嗎?”馬凱搖頭:“當然,怎麽了,你好像哭了”慧如扭過頭去:“想到離開,讓人傷懷。停車。馬凱停下了汽車。慧如推開車門,下車去旁邊的湖邊洗臉,掩飾悲傷情緒。

幾個游客神色慌張的從山上路上跑下來。沈青停下車來。不遠處忽然傳來異形狼淒厲的嚎叫聲,和幾聲槍響,緊接著是男子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沈青 :“發生什麽事了?”游客甲:“真恐怖,好大的一匹狼,見人就咬。”沈青聽了,不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慧如:“有什麽遺憾的事嗎,也許我能幫你。”馬凱:“它不會實現,我想它又有什麽意義?”慧如:“至少你還有想的機會。”馬凱:“我在想我剛寫完我的詩集,我想了很多名字,還是覺得它該叫《德令哈日記》,它不是日記,是用詩記錄我在德令哈的日子。”慧如:“看來我幫不了你了。”馬凱:“你聽我說完,已經是在幫我了。”慧如:“盡管你那麽年輕,我仍聽得出來,你心裏裝著一片滄海。”馬凱目光流轉向路邊的湖水:“每一條願意上鉤的魚,一定是因為愛,不然它一定還在滄海裏游著——”

沈青爬到了山坡上。”他發現了停在路邊的馬凱的汽車。馬凱依靠在車身上,慧如在湖邊洗臉。沈青悄悄取出來□□,架起來瞄準鏡,瞄準了馬凱。馬凱低頭拿著草稿紙,記錄著自己即興想起的詩句。這時候,一只異形狼忽然從隱藏的樹叢竄了出來,悄然出現在了沈青身後。沈青隱約聽到背後的異響,轉過身去,他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子彈飛射出去。沈青射向馬凱的子彈因為風速幹擾的毫厘之差,打擊穿了馬凱身旁的汽車車窗玻璃。慧如聽到槍響和車窗玻璃破碎聲,警覺起來。

馬凱茫然四顧,尚未反應過來。慧如快步沖上前,撲倒了馬凱,兩人翻滾到了汽車車身後去。馬凱探出頭去看:“誰開的槍?”慧如斥道:“你不要命了。”趴在地上。”她彎著腰,拾起來了那顆子彈,看到彈殼上的編號,臉色變了。馬凱忽然指著不遠處的山坡上:“快看,那邊。”

一只基因突變而龐然大物、面目可怖的異形狼,撲向了沈青。沈青一邊後退,一邊向著異形狼開槍。異形狼輕易騰挪,就躲閃開了飛射而來的子彈。沈青被森林裏最後一只異形狼的威猛彪悍驚倒,他無路可退,只好揮舞□□,掄向了那只撲上來的異形狼。異形狼咬住了□□,用力一咬,竟咬斷了,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沈青回頭望去,身後是一片十餘米高的山坡,坡下灌木叢深,荊棘林立。異形狼眸子裏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它縱身躍起,利爪伸出,眼看要撲落到沈青身上。

沈青後退時,腳下踩空,險些跌落高坡下,一只手抓住了坡上的枯草,身子得以暫時懸掛住,卻也岌岌可危,搖搖欲墜。正在這時,樹上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聲,一個身影迅疾的飛落在異形狼面前。沈青看清楚了,那人赫然是小林。小林宛如狼一般,兩手匍匐地上,引頸嚎叫,向著那只巨無霸的異形狼示威。那只巨無霸的異形狼受到了挑戰,它目露兇光,撲向了小林。小林伸手抓住了巨無霸異形狼的前兩足。慧如和馬凱奮力的往山坡上跑來。馬凱和慧如已經跑上了山坡頂上。沈青手抓著要看要斷裂的枯草根,懸掛在那裏,搖搖欲墜。小林遍體鱗傷,眼睛血紅,他看見慧如和馬凱跑上來,厲聲吼道:“別過來。”馬凱和慧如聞聲,不禁頓住了。那匹異形狼越是興奮,露出來的白森森的牙齒,此時,一聲嚎叫,又撲向了小林身上去了。

小林奄奄一息,他的雙腿忽然纏住了它的身子,借著它的龐大身形,順勢一滾,就滾落向了山坡下去了。沈青手上的救命枯草忽然斷裂,他絕望的搖擺著失重的身體,跌落向山坡下。慧如和馬凱沖到山坡邊緣,往下俯瞰,只見小林、異形狼和沈青滾落下去。山坡的另一側是數十米高的蒼茫崖底。慧如不禁仰天大哭:“不——”慧如和馬凱在山坡下亂石崗,尋找沈青的屍體。地上只有小林和異形狼的屍體。馬凱看著小林的屍體:“他為什麽這麽做?”慧如:“他不想成為下一匹異形狼。”馬凱聽了,露出了傷感的表情。慧如從身上取下來一個□□,投擲在痙攣的異形狼身上,頓時閃出一片火光。小林奄奄一息,他哀求的看著慧如:“殺,殺了我。”馬凱攔在了小林面前。小林用力推開了馬凱,馬凱跌倒在一旁。慧如含淚,取出來了一顆□□,盯著小林半天,她閉上了眼睛,扔了出去,□□落在小林身上,火焰在他身上蔓延開來。

馬凱躲閃在一旁,黯然落淚。少頃,馬凱轉身看去,才發現,慧如已經消失了蹤跡。馬凱從敞開的門走了進來。空蕩蕩的院子,打開的門兀自搖晃著。馬凱站在院子的樹旁邊,好像一棵樹,在風中呼呼作響。四處搜找沈青的慧如身心疲憊,此刻,她無力的坐下來,坐在湖邊。風吹皺的湖面蕩漾著漣漪。慧如低頭下,黯然落淚:“組長——”這時候,慧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叫我幹嘛?”沈青渾身濕淋淋,走到了慧如身邊,坐了下來:“湖水救了我,當然會游泳才是最重要的。”慧如喜極而泣,又充滿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救過我。”沈青:“異形狼已經感染他了,知道給異形狼註射的是什麽病毒嗎?是X病毒,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型基因病毒,它會不斷從一個物種感染另一個物種,並且裂變式擴散。”沈青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只有消滅它才是救他。”慧如:“再給我一點時間,也許很快基地會找到消滅病毒的辦法,也或者,他沒有感染病毒。”沈青嘆息一聲:“那我們怎麽交差?”慧如:“我們不說,誰也不知道。”沈青神色冷峻,盯著慧如。慧如:“如果到了那時候,還找不到辦法,就交給我來解決。”沈青:“你習慣了感情用事。”

慧如閉上了眼睛:“如果你執意要動手,那就從我開始吧。”許久,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沈青已經走了很遠,他的聲音從夜風中傳來:“你會後悔的。”慧如凝視著沈青的背影消失在模糊視線裏。千華推門進來,發現星美坐在沙發上,一楞:“你怎麽來了?”星美:“我怕你餓著,給你送飯來了。”千華看著桌上放著的飯盒,苦笑:“你不是一個人了,以後別這樣了,好嗎?”我不會虧待自己的,你放心好了。”星美:“那你忙完了嗎?”千華:“還要一會吧,要不你回去睡吧。”星美:“我想你陪我說會話。”千華嘆息一聲:“等我忙完好嗎?”很快的。”星美起身,不悅的離開了。月光籠罩著狩獵場的大樓,森林深處不時傳來動物的嚎叫聲。回到辦公室的千華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沒有上鎖,他楞了楞,推門進來,打開了燈。他掀起了床上鋪開的被褥,並沒發現星美。千華心頭泛起不詳的預兆,他忙撥打星美的手機,發現手機聲音從床頭櫃上的星美的包裏傳來。地上遺落的被利刃隔斷星美的平安符。他掛了手機,拾起來那條平安符,少頃,他反應過來,慌忙往外面跑去。

千華提著□□,奔跑過來。滿天繁星。他神情焦急,四處查看,尋找失蹤的星美。不遠處的自己停放的汽車車燈忽然被打起了遠光燈,千華一驚,他提著□□,向著自己的汽車走近。千華的車門開著,他漸漸看清楚了,車廂裏只有星美,她暈厥過去,正躺後座上。小君豪發現有人跟蹤在自己身後,他取出□□,對準了那棵樹後。那人從樹叢裏閃了出來,赫然是雷諾。雷諾:“你清楚你在幹什麽嗎?”小君豪:“我們在想辦法,找到血鉆。”雷諾:“你居然信他?”小君豪:“不然我們還能怎樣?”雷諾:“你太天真了,樸朔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善良。”小君豪:“我沒得選擇。你那邊調查的怎麽樣?”雷諾:“不怎麽樣,谷峰遇到車禍罹難了,肇事者逃走了。那個喬太太更是捉摸不透。”

小君豪嘆氣一聲。雷諾:“我警告你,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不管任何借口,我要看到血鉆,不然你會明白後果。”他說著憤憤的離去。小君豪楞在那裏。千華和李南站在山坡上,眺望著狩獵場,心事重重。葉城從樹後走了出來,慢慢走上前:“千總——”千華:“你發燒好些了嗎?”葉城:“托千總的福氣,已經好了。”李南:“都會好起來的,別那麽大壓力。”葉城神色恍惚。千華準備離開。葉城:“千總——”千華頓住腳步,回頭看著神色異樣的葉城。

葉城醞釀了很久才說:“家人催我回去結婚,所以,我想——休息了。”千華:你想辭職?”葉城點頭。李南:“你可以結完婚,再回來,也可以帶著嫂子,遷到德令哈,兄弟們也可以有個照應。”葉城:“我這急性子,不能一輩子開車的,我想改行了。”千華:改行做什麽?”葉城:“也許是開個店,賣些家鄉特產,我喜歡鄉土的味道。”千華:“你考慮好了?”葉城:“是的。”千華盯著葉城半晌,說:“好吧,你什麽時候走,我給你餞行。”葉城:“如果可以,我想明天就走。”李南:“晚幾天不好嗎?”葉城:“已經想過很久了,只是現在才說。”千華猜疑的盯著葉城:“可是你從沒給我們提過你有對象的事?”葉城點頭:“是家人幫我相的親,我怕她看不上,沒想到,就成了。”葉城解釋著說:“一個牧民的女兒不會像城裏人那樣,要求太多。”李南拍著葉城的肩膀:“真替你開心,我們等著你的喜酒。”千華想了一會,才說:“明天我們去送你。”葉城:“千哥,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就不麻煩您了。”還有李南,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這些年的照顧。”李南:“今天,你有些見外了。不管怎麽說,你走之前,我們還是要送下你的。”葉城語氣堅決:“真的不用了。”千華和李南面面相覷。葉城解釋著說:“離開這兒有些難過,我想,像我來的時候,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作者有話要說: 張惟新.謹此作獻給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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