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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意識到危險了。
有了危機意識才會有警覺。
才不至於被人一把坑了都還在幫人數錢了。
他們沈氏娛樂一路過來，走得太順風順水了。距離前幾次的危機已經過去太久，擺在眼前得都是數不盡的煙花掌聲吹捧。
觀眾會沈迷在這種吹捧中。
他們又何嘗不會。
過度的誇獎讓他們飄飄然了，沈浸在這種氛圍裏，人過於安逸得意，就極容易失去對環境和未來的基本警覺心，就以為自己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厲害了。
自我膨脹了。
可沈氏娛樂卻並沒有到能夠掉以輕心的時候。
沈氏娛樂……包括沈襄，烏天炎，天興娛樂一眾股東，他們的敵人還沒有解決。他們阻礙力量一樣強大，他們面前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
輕易掉以輕心是不行的。
沈襄好歹活得久，見得的大世面比這些人多一些，總算能在關鍵時候保持清明。
今天，是在提醒別人。
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閆家依舊強大，他們不可半分懈怠。
沈襄看著臺下眾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收緊，握住紅木桌子的薄薄邊緣，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底一片亮眼的堅定。
散會後，烏天炎找到沈襄。
“小襄……你今天講得太好了。這段時間，我們整個公司的人都太浮躁了，連帶著我也是……沈浸在每天的掌聲裏了。我真是慚愧，想不到我活了這四十多年了，到頭來，還沒你看得清楚。”
沈襄一笑：“烏叔，你不是浮躁了。”
烏天炎擡頭看她：“啊？”
沈襄笑著道：“你只是太興奮了。能夠把天興集團收回來，最高興的應該不是我，而是一直眼睜睜看著閆家糟蹋天興娛樂的你。”
烏天炎一楞，苦笑點頭：“小襄……”
沈襄不等他說完，又繼續道：“不過，天興娛樂至今有28%的股份在閆家那裏。只要閆家能夠騰出手，天興娛樂都會有危險……”
烏天炎臉色一變。
沈襄道：“所以，烏叔，前路還長。”
烏天炎沈默半晌，道：“我明白了。我會負責好我手裏的工作。盡最大的努力發展好沈氏娛樂。閆家……一定不會猖狂太久的。”
沈襄點頭：“一定。”
勸好烏天炎，看著他黃褐色的傑克沒入長長而幽深的走廊裏，步履緩慢而沈重，一步一噠，最後淡化在視野裏，沈襄嘆了一口氣。
不是她想這麽針對烏天炎。
只是，最近他太安逸了。
上一次閆家對他的所做已經讓他嚇破了膽。他心裏除了對閆家的仇恨，就只剩下對於失去天興娛樂的執念。現在天興娛樂已經收回，閆家又消失無聲，他就心態放松了起來。
但對待閆家是不能有片刻懈怠的。
沈襄只能用這種方式給他敲警鐘。
正想著，沈襄的手機響了。
她疑惑拿出手機，看了看狹窄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按下接通鍵，輕快道：“餵，你的任務完成了？”
“……”
那邊卻不說話，只聽得略急促的呼吸聲。
“餵？穆冉軒？”沈襄喊道。
“……小襄……”那邊喊了一聲。
沈襄感到有一些不妙，喊道：“穆冉軒，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找你。你已經回國了嗎？”
那邊呼吸聲都弱了。
沈襄急道：“穆冉軒？你說話？”
“……你好，沈襄？”那邊電話裏一陣雜音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穆冉軒受了傷，剛剛暈過去了。現在在醫院。”
沈襄警覺道：“你是誰？”
對面輕笑了一聲：“我是誰……你會知道的，而且會記得很清楚的。”
沈襄皺眉：“你什麽意思？”
那女人卻不接話，只笑了一聲，揚聲道：“他在聖母瑪利亞醫院，剛剛推進了手術室。你什麽時候過來，我在這裏等你。”
沈襄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就過去。”
“好的。”那女人輕快道，“可別讓我等太久哦。”
沈襄皺眉，啪的一聲掛掉電話。
她匆匆忙忙回辦公室抓了衣服，草草披在身上，接著又取了鑰匙手機等東西，又緊急通知司機，讓他趕緊開車過來。
待她下樓，司機已在樓下。
她鉆進車，沈聲道：“聖母瑪利亞醫院。”
司機一腳踩在油門上，跑了。
一路上車廂很悶。
沈襄坐在車上，微垂著頭，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是藏在包下的手指不住摳著衣服的一個鑲邊，一下一下卡尺卡尺地輕響。
穆冉軒怎麽會受傷？
他傷的重嗎？
居然進了手術室，這該是多麽嚴重的傷。沈襄是知道穆冉軒的，他素來喜歡死扛，最不喜歡進醫院，上次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身上被砍了兩刀，要不是沈襄威脅，一定不肯去醫院的。
這次直接躺進手術室……
可見傷勢多重。
他怎麽弄得。
上次和他分別的時候，他說閆家交給他的任務是去R國做一個神秘任務，一個月不能聯系外人。但一個月時候，他給自己打了個電話，說任務還得繼續。
她心疼他。
可沒有辦法，只能讓他繼續。
中間他又得封閉聯系方式，說起來，他們也有近十天沒聯系了。結果，一接到他的電話就是這種消息，沈襄心裏一下一上打著鼓。
還有……那個女人。
沈襄瞇起眼睛。
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麽是她跟在穆冉軒身邊，還把他直接拎到了他最不喜歡的手術室。就憑剛剛打電話的態度，沈襄可以肯定，這個人肯定對她有敵意。
為什麽？
她和她甚至沒見過面。
她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穆冉軒。
所以，她和穆冉軒是什麽關系？會用這種明顯過分‘親昵’的口吻，來昭示她和穆冉軒的關系？還對她這樣懷有敵意？
男女之間還有什麽別的關系。
沈襄是相信穆冉軒的人品的。
就憑他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性子，還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性格，除非火星撞地球，否則絕對不會出現他主動招惹別的女孩的情況。
那麽……是那個女人貼上來？
沒有證據，沈襄不敢如此貼標簽。
她一路望著窗外，只希望車快些，再快些。要不是怕在市區太過招搖，引來諸多麻煩，她都想自己用法術過去了。
終於，車子到了。
司機停車，對沈襄道：“沈小姐，到了。”
沈襄點頭，解安全帶下車：“麻煩你了。”
“沈小姐。”司機喊她。
沈襄回頭看他，疑惑。
“你現在的臉色很難看，要不要我陪你進去？”司機小心問道，看著沈襄的神色，“要是有個什麽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沈襄一楞：“不用了。我看個朋友。”
司機松了口氣：“那我在外面等沈小姐。”
沈襄點頭。
她知道司機誤會了。
他以為是她生病了過來看病了。不過，司機說的話……她的臉色真的這麽難看嗎？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起來。
不知怎麽的，她不想在那個女人面前落下風。
她挺直腰桿，筆直走進了醫院。
聖母瑪利亞醫院是個私立醫院，環境特別好。沈襄找到那個女人時，她正在一個病房的窗戶邊站著，給病床邊櫃子上的花瓶裏換花。
沈襄敲了敲門：“你好。”
那女人回頭：“來了。”
沈襄在她回頭的一刻，楞住了。
無他，這個女人太美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她，沈襄脫口而出的一定是妖艷二字。她約莫二十出頭，五官精致而大氣，紅唇妖嬈，黑色長發，皮質套裝勾出完美身形，整個人就像是從電影裏走出來的妖嬈女郎。若只是這樣便罷了，但最讓這個女人挪不開眼的，是她的風情。一舉手一投足，甚至一個回眸，都能被她做出千般姿態，萬種纏綿，妖艷不可方物。
妖精。
這是個妖精。
“喲，你就是沈襄？”那個女人看見沈襄，輕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模樣倒是生得不錯，可惜啊，就是個木頭美人。”
沈襄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就什麽意思咯。”那女人又轉過頭，卡的一聲，漫不經心地將一株火紅的玫瑰攔腰剪斷，插進白色花瓶裏，“紅雲落雪，好看。”
沈襄深吸口氣：“穆冉軒在哪兒？”
“喏，擱哪兒躺著呢。”女人隨手一指，又給自己抽了一張椅子，慵懶一躺，“他不要命了。傷的都快死了，還要嚷著先去見你。後來被我打暈了，扛到醫院，手術剛剛做完。剛剛那個電話，就是他剛醒的時候給你打的，不過現在又睡過去了。”
“你剛剛和我說正在手術。”沈襄皺眉。
“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那女人斜躺著，挑眉看沈襄，“小姑娘可別那麽單純。我就隨口一說，誰要你偏偏就信了呢。”
沈襄強忍怒氣：“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女人擡頭，用眼角睨她：“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144 女人
那女人抱著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襄。
沈襄瞇起眼，冷聲道：“抱歉，我不喜歡猜謎。”
“那可不巧——”她坐著，目光只眼角一點點挑起，露出九分嫵媚姿態，睨著沈襄，道，“我呢，最喜歡讓人猜謎。”
她坐著，笑看著沈襄。
沈襄站著，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冰冷：“我需要一個答案。”
那女人笑著，言辭卻鋒利：“可是我不想給。”
兩人對峙住了。
氣氛緊繃，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無形而蹦到極致的弦，兩端分別被雙方握著，不斷加力。弦輕聲嗡鳴，仿佛下一秒就會砰——地斷裂。
兩人目光對視，寸步不讓。
仿佛此刻，兩人不知在病房裏問著一個簡單的問題，而是在幹燥廣袤的大草原上，爭奪獵物的兩只雌獅，用獠牙和嘶吼相互威脅。
一分鐘過去了。
這一分鐘像是被拉長了千倍萬倍，可以聽到每一刻時間在耳邊走過的聲音，又仿佛置身在蒼茫渺茫的太空中，腳下踩空般失重。
兩人依舊對視。
蔑視是那女人的挑釁。
無視是沈襄的回擊。
最終，沈襄贏了。
那女人聳聳肩，道：“好吧，看不出你這個小姑娘還挺倔。你不就想知道我的身份嗎？我來告訴你，我是穆冉軒的……”
她緊緊盯著沈襄。
沈襄鋒利對視。
“好了，我是冉軒的搭檔。這一次去R國的任務就是我和他一起去的。”那女人聳聳肩，道，“回來的時候，冉軒受了傷，我把他帶回來了。”
沈襄看著她：“我是穆冉軒的女朋友。”
她盯著那女人，等著她的反應。
那女人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猜出來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冉軒那麽一個眼裏根本沒有雌性生物的人，會在剛出手術室，就一定堅持要給一個女人打電話。”
沈襄冷聲道：“你知道就好。”
“不過，那又怎樣。”那女人抱著胸，看沈襄：“冉軒只是戀愛，並沒有結婚。而且，就算結婚了也又離婚的選項。”
沈襄盯著她，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呢？”那女人輕巧，坦然自若，道，“好男人嘛，誰都想要的。感情這個東西，可不是講究先來後到的，就像一場比賽，能者居之咯。”
沈襄瞇起眼，忽然伸手一巴掌。
那女人立即躲閃，但仍有不及，被扇到了半邊臉頰。那半邊臉立即紅腫起來，帶著清晰的五指印，在那女人白皙的臉上觸目驚心。
沈襄冷聲道：“這一巴掌，是替你爹媽教訓你的。把你生下來，卻沒教你禮義廉恥就把你放出來惡心人。還有，我告訴你，我的男人不是誰都可以覬覦的。想要公平競爭，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否則到時候別哭都不知道在哪兒哭去。”
那女人擦了嘴角的血，忽然笑了：“很好。”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打過我的臉的女人。”她依舊笑著，仿佛那笑是長在她臉上，撕都撕不下來，“難怪穆冉軒能看上你，果然有點本事。”
沈襄只冷笑。
她心裏卻更提高了警惕。這個女人，功夫不弱。在她說是和穆冉軒一起做任務的搭檔後，沈襄就猜到此人應當會功夫，且應當不弱。方才為了給著女人一個教訓，她用得是十成十的力道，就這樣還是被這女人躲開了一半……
這個女人實力很強。
沈襄冷然盯著她。
那女人還在笑，笑得風情萬種。笑得嫵媚勾魂，笑出七分魅惑，八成妖嬈，九點沈醉。在這笑下，她臉上的暗紅指痕似乎都只像口紅印，帶著勾魂的溫度。
沈襄心敲起警鐘。
這個女人很厲害。
至少，被人這樣當面侮辱後，尚能保持如此冷靜，計算過雙方實力差距後，並未選擇蠻幹，也能夠將自身情緒瞞得滴水不漏，簡直強大到可怕。
“這一巴掌。”她輕輕摸過臉上的掌印，低著嗓音，仿佛在和情人在床上說著最誘惑的話，“我會記住的。沈小姐。”
沈襄盯著她：“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那女人道：“如果我不走呢？”
沈襄瞇起眼：“難道你想挨第二巴掌？”
那女人輕笑：“沈小姐，我承認你有點本事。這些年了，能夠打過我的女人屈指可數，你算是最厲害的一個。但是，你也別太低估我了。你真的以為我第一次沒有防備時挨了你一巴掌後，還會弱到任由你打第二巴掌嗎？”
沈襄冷笑：“看來，你也低估我了。”
那女人笑容依舊：“是嗎？”
沈襄道：“是。”
“看來，真得手底下見真章了。”那女人扭了扭手腕，輕聲嘟囔道，“又要打架了。人家真不喜歡打架啦。”
沈襄緩緩聚集起靈力。
雙方又對峙住了。
空氣中火藥味越來越濃，帶著硝煙將燃之前的刺鼻味道，引線在風中招展，仿佛一丁點兒火星就可以徹底引爆這個房間裏。
只差一個契機。
兩人仿佛下一秒打起來。
忽然，穆冉軒醒了。
他的警覺性極強，醒來一點動靜都沒有。若不是沈襄對於他的氣息極熟悉，發現空氣中他的氣息有變化，恐怕也不會註意到。
“穆冉軒。”沈襄連名帶姓地叫他。
穆冉軒坐起來，動作幹凈利落，絲毫不像剛剛動過手術的病人。他看向沈襄，聲音中還帶著絲絲沙啞，喊道，“小襄。”
沈襄也無心打架了，跑到他床邊：“你哪裏受了傷？現在還疼不疼？我看看。”
穆冉軒輕描淡寫道：“胸口受了傷，現在已經沒事了。”
“不行。”沈襄堅持道，“我要看看。每次你受傷，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特別特別擔心你。”
穆冉軒沒辦法，只得妥協。
沈襄卻忽然擡起頭，看著那女人道：“你出去。”
那女人輕笑，不屑道：“怎麽，怕我看了冉軒占了便宜。要知道，在你不在的時候，冉軒的傷口還是我給包紮的呢。要輪次數，我說不定比你還多一些呢。”
沈襄面上不動聲色，卻捏爆了桌角。
穆冉軒才註意到那女人，皺眉道：“安顏，你怎麽還在？”
他又轉頭，握著沈襄的手：“我不知道。”
沈襄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她相信穆冉軒。
這個在男女之事上傻乎乎的，天真到可愛的男人，就算有人給他包紮，他也不會有任何那個方面的心思，而只是嫌棄別人動作太慢。
安顏聳聳肩：“穆冉軒，你也太不道義了。好歹我們這兩個月每天都朝夕相處過，我還給你打掩護，守夜，鋪床疊被，你受了傷還是我把你從R國救回來的。現在傷好了，就想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再不認我了？”
穆冉軒皺眉：“你說這做什麽？”
安顏故作可憐：“穆冉軒，做人可不能太見色忘友了。”
沈襄淡定坐在一邊，等著穆冉軒的反應。以她對穆冉軒的了解，這家夥根本聽不出來話裏的深意，只會嫌人煩的。
果不其然。
“無聊。”他指著門，“我的傷現在好了。這次任務也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安顏的臉一下綠了。
沈襄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忍著笑。
穆冉軒一直指著門，一動不動地看著安顏，眼裏平靜而不帶感情，意思十分清楚。
可惜，安顏並不是普通人。
她只一瞬就恢覆了常態，又輕笑著道，“真是個呆木頭。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木訥樣。讓人有一股想要征服的*。”
穆冉軒立即皺眉。
在他發作前，安顏又笑瞇瞇道：“忘了通知你了。因為我是R國人，第一次到江省，沒有親戚朋友可以依靠。所以，上頭把我交給了你安置。在這一兩個月，直到最後任務到來之前，你都得負責我在江省的一切事物。”
穆冉軒直接道：“不行。”
安顏攤攤手：“可惜。你拒絕沒有用。這是上面交下來的人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畢竟。，你也不想讓別的人因為這個為難吧。”
她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沈襄。
沈襄回望，目光如劍。
她知道，閆家一向喜歡以家屬威脅人。安顏的意思是，暗示沈襄作為穆冉軒的家屬已經暴露了，將會是穆冉軒的軟肋。
穆冉軒捏緊拳頭，卻未再說話。
“好了。”安顏瞟了眼兩人神色，笑了笑，愉快道，“我住在醫院隔壁的賓館裏，房間號在你旁邊桌子上，記得要好好安排我喲。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現在的時間就交給你們了，玩的愉快哦。”
她扭著出了門。
沈襄和穆冉軒沈默盯著她的背影。
直到她徹底出了門，沈襄也感受到她的氣息已經走遠後，穆冉軒才開始說話：“小襄，這是閆家的人。”
只一句沈襄就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閆家的人。
是敵人。
他知道，也一直記在心裏。
所以，他不會和那人有關系。
沈襄一笑，心道這家夥原來還不是傻到了家，還剛剛這女人是在挑撥兩人關系呢。總算比剛開始進步多了。
她道：“我知道。”
她知道他。
她也知道他的為人。
她沒有懷疑。
“這個人是那邊分部派來協助在R國的任務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纏著我，特別吵。”他皺著眉，“任務結束時，我們遇上伏擊。我手機丟了。被她撿到，破譯了我手機密碼，發現了我的隱藏號碼，找到了你的消息。她用你的消息威脅我，讓我帶她回江省。”
☆、145 競爭
沈襄沈吟。
她是知道穆冉軒的手機的，是穆家特制的，裏面藏著不少東西。穆家為了藏住這些東西，在手機上頗下了一番心思，尋常人根本打不開，就算被敵方拿去了，也極難破譯使用。
所以她才放心穆冉軒把她的聯系方式存在手機裏。
可這個安顏，居然在手機裏找到了她的信息？
那麽至少說明，這個人破解了穆家特制的密碼。如果不是安顏自己破譯的，那麽只能表示安顏還有同夥，還有另外的人知道這件事。如果是安顏自己破譯的，說明安顏這個人當真厲害得過分了。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女人。
被這樣的女人盯住，並不是一件好事。
穆冉軒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蹙了眉，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呆呆地閉了嘴。
沈襄失笑，問道：“你的手機當時丟了多久？”
穆冉軒皺眉回憶：“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沈襄沈吟：“半個小時就能破譯穆家給你手機設下的種種防護，這個女人當真了得。你能確定她是一個人破譯你的手機的嗎？”
穆冉軒點頭：“當時只有我和她在。”
沈襄勾了唇：“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穆冉軒思索後，道：“那個安顏很可疑。我問過閆家在R國的人，他們說這個女人也是在半年前才到的，一直很神秘，但厲害得很，外語、機械、格鬥，功法似乎什麽都會。”
沈襄擡眸：“穆家的事情呢？她看到了嗎？”
“我不知道。”穆冉軒沈著臉，嚴肅道，“我問過她到底看到了什麽東西，她一直和我打馬虎眼。只說看到了你的聯系方式……”
沈襄皺眉。
穆冉軒繼續道：“我試過殺了她，保守秘密。但，這個女人特別狡猾，說她已經把手機上的東西覆制了一份放到了別的地方。只要她一死，東西立刻就會公布出去。”
沈襄點頭：“所以，你就帶著她回了國。”
“嗯。”穆冉軒點頭，“這樣放心。”
沈襄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
這個女人相當聰明，她在方才說的是讓穆冉軒帶她來的國內，說明她應該早就看透了穆冉軒想要控制住她的打算。但她非但不躲，反而化被動為主動，要求來國內。
這樣的女人，不是傻逼就是過分自信。
前者自然不足為懼。
後者……就有些可怕了。
這個女人，要分外小心才是。
事已至此，多想已無益。沈襄和穆冉軒足足一月餘未見，兩人都有許多話要說，將這件事擱在一邊後，兩人聊起近況，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
期間，穆冉軒提起一件事：“國民日報看過了嗎？”
沈襄一楞：“什麽國民日報？”
穆冉軒皺眉：“難道他們沒辦妥？”
沈襄反應過來：“國民日報頭版頭條的那篇關於沈氏娛樂最美聲音的稿子是你讓人發上去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極肯定。
穆冉軒點頭：“你看到了？”
沈襄沒想到真的是穆冉軒，一時楞住了。她結結巴巴地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國外執行任務的嗎？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穆冉軒極難得露出笑容：“你的事我怎麽能不管。”
沈襄慢慢綻開一個笑容。
她好奇地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穆冉軒道：“我也是剛知道的這件事。一回國，他們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沈襄還盯著他看：“那這件事他們是自己決定的？”
“嗯。”穆冉軒又解釋道：“我在去R國之前，吩咐過人，要隨時隨地註意你的動向，遇上事情，直接幫你，不用請示我。這件事是他們自己決定的，想要幫你扭轉輿論走向。”
沈襄恍然。
是啊。除了四大家族中的穆家，還有誰有這種能量，能夠一聲令下就在國民日報的頭版頭條上登載如此大篇幅的報道。
穆家。
穆冉軒。
又是他，一直都是他。
從一開始的最美聲音紅杉集團投資，到幫忙懲治那個想要對沈氏娛樂趁火打劫的無良且趾高氣昂的服裝店老板，到現在的國民日報頭版頭條。
只要沈氏娛樂需要，他一直都在。
若是沒有穆冉軒的再三囑托，只是穆家裏辦事的人有那樣的膽子，或者說那樣高的權限，讓國民日報都乖乖聽話嗎？
不太可能。
他們這樣幫沈氏娛樂只是因為穆冉軒的重視。
而穆冉軒的重視……自然只是因為她。
沈襄上前，抱住穆冉軒：“謝謝你。”
穆冉軒反手擁住她，將她狠狠扣在懷中，大掌灼熱的溫度在沈襄的後背上，仿佛要把她作一根肋骨般嵌入懷中。
沈襄聽著他的心跳聲，很安寧。
·
穆冉軒堅持要辦了出院手續。沈襄也沒有堅持要穆冉軒住院。一來，穆冉軒的身體素質確實強，修道之人的傷也不是一般醫院醫得好的。二來，她是知道的，穆冉軒這幾天定然要回穆家一趟，到時候自然有專門醫生檢查。
沈襄和穆冉軒出了醫院。
穆冉軒去找車。
沈襄在醫院門口等他。
看著穆冉軒的背影走遠，沈襄才目視前方，毫無感情地說道：“出來吧。別躲在角落裏了，鬼鬼祟祟的？”
“沈小姐。”安顏打開車門，站出來，“巧啊。”
“我可不覺得有什麽巧。”沈襄目光鋒利，“如果我沒記錯，安顏小姐本應該在兩個小時之前就離開醫院了。”
“哦……”安顏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是這樣的。只是我突然想到，我不是本市人，不認路。還需要冉軒帶著我，免得我迷路了。”
“你可以打車。”沈襄似笑非笑。
“出租車？你是說那種每天要被無數個陌生人坐，也不知道上一任客人在裏面做了什麽的車子嗎？那麽臟的東西，你居然讓我去坐？”安顏一臉驚呆的模樣。
沈襄表情厭惡。
她見過自視甚高的，尚未見過如此程度的。就算是她的境遇足夠好，讓她一生免於做公共交通工具，但這樣高高在上鄙視人的態度真真讓人……作嘔。
“安顏小姐。我請你記住，穆冉軒是我的男朋友，請你和他保持距離。”沈襄似笑非笑，“我可不相信，堂堂閆家R國分部的高級成員，到了江省會沒有專人招待。”
“男朋友？”
安顏無所謂攤手，“不過一個虛名而已。沈小姐，不要那樣單純。這樣的年代早就不時興那種木訥陳舊的觀念了。他是你的男朋友，並不妨礙我喜歡他，我想追求他。若是你不能夠讓他留在你身邊，沈小姐……你難道不該反省反省你自己嗎？”
沈襄面無表情看她。
安顏湊上身，小聲壓低聲音道，“難道沈小姐……你是在擔心，穆冉軒會被我搶走了。才會這樣氣急敗壞？”
“不。”沈襄笑瞇瞇的，“當我的對手只是一個想玩一場不合時宜獨角戲的小醜時，我從來不擔心這個問題。我擔心的只是，安顏小姐，你一次次被拒絕，難道不會感到一絲絲羞恥嗎？”
安顏色變：“你！”
沈襄雙手抱胸，道：“不，這樣說就是我的錯了。安顏小姐這樣的人，怎麽會感覺羞恥呢。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臉，也不談臉紅了。”
“沈襄！”安顏冷聲道。
“我在這裏。”沈襄攤攤手，“安顏小姐是覺得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我聽人說過一句話，不要和賤人提臉面。因為當他們做下那些事情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臉了。”
“沈襄！”安顏喝道。
沈襄繼續道：“安顏小姐既然能坦然自若的做出方才那一番話，我自認為是比不上你的，想來是因為我把我的臉面還看得很重要，但是安顏小姐應該是找不到您的臉了，或許，你從來沒有過那個東西？”
安顏盯著沈襄。
沈襄回視，目光鋒利。
她一字一頓地道：“安顏小姐，我告訴你。穆冉軒是我的，如果你想要搶，盡管放馬過來。只是，到時候玩輸了，別怪我。”
凜冽寒風中，沈襄傲然立於醫院前面的臺階上，身姿挺拔，衣衫盡被吹起，只巋然一身傲骨筆直。她輕瞇起眼，嘴角含笑，冰冷肅殺，仿佛宣告戰術的將軍，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與強大，霸氣的讓人幾乎想要頂禮膜拜。
安顏沒見過她這般，一時楞住。
沈襄俯視著她。
但，安顏只是楞了一瞬，又笑了：“沈小姐，我不得不說，你十分有自信。但是，有時候，男女之間可不是靠那一點自信維系的。而且，您也不用一直保持如此勝利者的姿態，畢竟競爭才剛剛開始，誰輸誰贏，還說不準呢。希望到時候，沈小姐……也別怪我喲。”
沈襄看她：“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安顏聳聳肩，似譏似諷：“希望沈小姐以後也能說出這句話。還是這樣自信的姿態，畢竟，一開始狂妄的人，向來都不是贏家。”
沈襄淡淡道：“我只知道，叫囂得最多的，永遠是跳梁小醜。”
“你——”安顏剜著她，“不要逼我動手。”
沈襄淡定回應：“我隨時奉陪。”
☆、145 紙人兒
兩人最終沒有打起來。
因為穆冉軒過來了。
沈襄瞥見安顏朝著遠方看了一眼，朝沈襄看了一眼，略帶挑釁地勾了一眼，道：“放心，很快的。想對付你的，可不止我一個而已。你可不知道，你惹出的麻煩有多大呢……”
沈襄問道：“你什麽意思。”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安顏垂眸低臉，輕笑一聲，揮手走了，“沈小姐，最近出門要小心喲。”
沈襄來不及問，安顏已經消失在灰墻的拐角。
看著她窈窕背影，沈襄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安。
但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都十分風平浪靜，穆冉軒也是忙人，消失了一個多月，還需要和穆家處理一些積壓下來的事務，和沈襄在一起呆了不到三四天又分開了。
一連十幾天都平安無事。
穆冉軒說，安顏十分聽話，難得地寧靜。
轉眼，穆冉軒又接了一個新任務。
這個任務在Y省，是江省的隔壁，距離不遠，任務也比較簡單，預計用的時間也比較短。穆冉軒接下這個任務，並且在走之前和沈襄說，回來他要告訴沈襄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臨走前，他特意派了一個小隊看著安顏。
小隊裏都是穆家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足足有二十餘人，各個不說十八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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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危機意識才會有警覺。
才不至於被人一把坑了都還在幫人數錢了。
他們沈氏娛樂一路過來，走得太順風順水了。距離前幾次的危機已經過去太久，擺在眼前得都是數不盡的煙花掌聲吹捧。
觀眾會沈迷在這種吹捧中。
他們又何嘗不會。
過度的誇獎讓他們飄飄然了，沈浸在這種氛圍裏，人過於安逸得意，就極容易失去對環境和未來的基本警覺心，就以為自己真的如傳聞中那樣厲害了。
自我膨脹了。
可沈氏娛樂卻並沒有到能夠掉以輕心的時候。
沈氏娛樂……包括沈襄，烏天炎，天興娛樂一眾股東，他們的敵人還沒有解決。他們阻礙力量一樣強大，他們面前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
輕易掉以輕心是不行的。
沈襄好歹活得久，見得的大世面比這些人多一些，總算能在關鍵時候保持清明。
今天，是在提醒別人。
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閆家依舊強大，他們不可半分懈怠。
沈襄看著臺下眾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收緊，握住紅木桌子的薄薄邊緣，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底一片亮眼的堅定。
散會後，烏天炎找到沈襄。
“小襄……你今天講得太好了。這段時間，我們整個公司的人都太浮躁了，連帶著我也是……沈浸在每天的掌聲裏了。我真是慚愧，想不到我活了這四十多年了，到頭來，還沒你看得清楚。”
沈襄一笑：“烏叔，你不是浮躁了。”
烏天炎擡頭看她：“啊？”
沈襄笑著道：“你只是太興奮了。能夠把天興集團收回來，最高興的應該不是我，而是一直眼睜睜看著閆家糟蹋天興娛樂的你。”
烏天炎一楞，苦笑點頭：“小襄……”
沈襄不等他說完，又繼續道：“不過，天興娛樂至今有28%的股份在閆家那裏。只要閆家能夠騰出手，天興娛樂都會有危險……”
烏天炎臉色一變。
沈襄道：“所以，烏叔，前路還長。”
烏天炎沈默半晌，道：“我明白了。我會負責好我手裏的工作。盡最大的努力發展好沈氏娛樂。閆家……一定不會猖狂太久的。”
沈襄點頭：“一定。”
勸好烏天炎，看著他黃褐色的傑克沒入長長而幽深的走廊裏，步履緩慢而沈重，一步一噠，最後淡化在視野裏，沈襄嘆了一口氣。
不是她想這麽針對烏天炎。
只是，最近他太安逸了。
上一次閆家對他的所做已經讓他嚇破了膽。他心裏除了對閆家的仇恨，就只剩下對於失去天興娛樂的執念。現在天興娛樂已經收回，閆家又消失無聲，他就心態放松了起來。
但對待閆家是不能有片刻懈怠的。
沈襄只能用這種方式給他敲警鐘。
正想著，沈襄的手機響了。
她疑惑拿出手機，看了看狹窄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按下接通鍵，輕快道：“餵，你的任務完成了？”
“……”
那邊卻不說話，只聽得略急促的呼吸聲。
“餵？穆冉軒？”沈襄喊道。
“……小襄……”那邊喊了一聲。
沈襄感到有一些不妙，喊道：“穆冉軒，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在哪裏？我去接你，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找你。你已經回國了嗎？”
那邊呼吸聲都弱了。
沈襄急道：“穆冉軒？你說話？”
“……你好，沈襄？”那邊電話裏一陣雜音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穆冉軒受了傷，剛剛暈過去了。現在在醫院。”
沈襄警覺道：“你是誰？”
對面輕笑了一聲：“我是誰……你會知道的，而且會記得很清楚的。”
沈襄皺眉：“你什麽意思？”
那女人卻不接話，只笑了一聲，揚聲道：“他在聖母瑪利亞醫院，剛剛推進了手術室。你什麽時候過來，我在這裏等你。”
沈襄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就過去。”
“好的。”那女人輕快道，“可別讓我等太久哦。”
沈襄皺眉，啪的一聲掛掉電話。
她匆匆忙忙回辦公室抓了衣服，草草披在身上，接著又取了鑰匙手機等東西，又緊急通知司機，讓他趕緊開車過來。
待她下樓，司機已在樓下。
她鉆進車，沈聲道：“聖母瑪利亞醫院。”
司機一腳踩在油門上，跑了。
一路上車廂很悶。
沈襄坐在車上，微垂著頭，看不出任何破綻，只是藏在包下的手指不住摳著衣服的一個鑲邊，一下一下卡尺卡尺地輕響。
穆冉軒怎麽會受傷？
他傷的重嗎？
居然進了手術室，這該是多麽嚴重的傷。沈襄是知道穆冉軒的，他素來喜歡死扛，最不喜歡進醫院，上次受了那麽嚴重的傷，身上被砍了兩刀，要不是沈襄威脅，一定不肯去醫院的。
這次直接躺進手術室……
可見傷勢多重。
他怎麽弄得。
上次和他分別的時候，他說閆家交給他的任務是去R國做一個神秘任務，一個月不能聯系外人。但一個月時候，他給自己打了個電話，說任務還得繼續。
她心疼他。
可沒有辦法，只能讓他繼續。
中間他又得封閉聯系方式，說起來，他們也有近十天沒聯系了。結果，一接到他的電話就是這種消息，沈襄心裏一下一上打著鼓。
還有……那個女人。
沈襄瞇起眼睛。
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麽是她跟在穆冉軒身邊，還把他直接拎到了他最不喜歡的手術室。就憑剛剛打電話的態度，沈襄可以肯定，這個人肯定對她有敵意。
為什麽？
她和她甚至沒見過面。
她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穆冉軒。
所以，她和穆冉軒是什麽關系？會用這種明顯過分‘親昵’的口吻，來昭示她和穆冉軒的關系？還對她這樣懷有敵意？
男女之間還有什麽別的關系。
沈襄是相信穆冉軒的人品的。
就憑他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性子，還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性格，除非火星撞地球，否則絕對不會出現他主動招惹別的女孩的情況。
那麽……是那個女人貼上來？
沒有證據，沈襄不敢如此貼標簽。
她一路望著窗外，只希望車快些，再快些。要不是怕在市區太過招搖，引來諸多麻煩，她都想自己用法術過去了。
終於，車子到了。
司機停車，對沈襄道：“沈小姐，到了。”
沈襄點頭，解安全帶下車：“麻煩你了。”
“沈小姐。”司機喊她。
沈襄回頭看他，疑惑。
“你現在的臉色很難看，要不要我陪你進去？”司機小心問道，看著沈襄的神色，“要是有個什麽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沈襄一楞：“不用了。我看個朋友。”
司機松了口氣：“那我在外面等沈小姐。”
沈襄點頭。
她知道司機誤會了。
他以為是她生病了過來看病了。不過，司機說的話……她的臉色真的這麽難看嗎？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起來。
不知怎麽的，她不想在那個女人面前落下風。
她挺直腰桿，筆直走進了醫院。
聖母瑪利亞醫院是個私立醫院，環境特別好。沈襄找到那個女人時，她正在一個病房的窗戶邊站著，給病床邊櫃子上的花瓶裏換花。
沈襄敲了敲門：“你好。”
那女人回頭：“來了。”
沈襄在她回頭的一刻，楞住了。
無他，這個女人太美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她，沈襄脫口而出的一定是妖艷二字。她約莫二十出頭，五官精致而大氣，紅唇妖嬈，黑色長發，皮質套裝勾出完美身形，整個人就像是從電影裏走出來的妖嬈女郎。若只是這樣便罷了，但最讓這個女人挪不開眼的，是她的風情。一舉手一投足，甚至一個回眸，都能被她做出千般姿態，萬種纏綿，妖艷不可方物。
妖精。
這是個妖精。
“喲，你就是沈襄？”那個女人看見沈襄，輕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模樣倒是生得不錯，可惜啊，就是個木頭美人。”
沈襄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就什麽意思咯。”那女人又轉過頭，卡的一聲，漫不經心地將一株火紅的玫瑰攔腰剪斷，插進白色花瓶裏，“紅雲落雪，好看。”
沈襄深吸口氣：“穆冉軒在哪兒？”
“喏，擱哪兒躺著呢。”女人隨手一指，又給自己抽了一張椅子，慵懶一躺，“他不要命了。傷的都快死了，還要嚷著先去見你。後來被我打暈了，扛到醫院，手術剛剛做完。剛剛那個電話，就是他剛醒的時候給你打的，不過現在又睡過去了。”
“你剛剛和我說正在手術。”沈襄皺眉。
“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那女人斜躺著，挑眉看沈襄，“小姑娘可別那麽單純。我就隨口一說，誰要你偏偏就信了呢。”
沈襄強忍怒氣：“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女人擡頭，用眼角睨她：“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144 女人
那女人抱著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襄。
沈襄瞇起眼，冷聲道：“抱歉，我不喜歡猜謎。”
“那可不巧——”她坐著，目光只眼角一點點挑起，露出九分嫵媚姿態，睨著沈襄，道，“我呢，最喜歡讓人猜謎。”
她坐著，笑看著沈襄。
沈襄站著，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冰冷：“我需要一個答案。”
那女人笑著，言辭卻鋒利：“可是我不想給。”
兩人對峙住了。
氣氛緊繃，空氣中仿佛有一根無形而蹦到極致的弦，兩端分別被雙方握著，不斷加力。弦輕聲嗡鳴，仿佛下一秒就會砰——地斷裂。
兩人目光對視，寸步不讓。
仿佛此刻，兩人不知在病房裏問著一個簡單的問題，而是在幹燥廣袤的大草原上，爭奪獵物的兩只雌獅，用獠牙和嘶吼相互威脅。
一分鐘過去了。
這一分鐘像是被拉長了千倍萬倍，可以聽到每一刻時間在耳邊走過的聲音，又仿佛置身在蒼茫渺茫的太空中，腳下踩空般失重。
兩人依舊對視。
蔑視是那女人的挑釁。
無視是沈襄的回擊。
最終，沈襄贏了。
那女人聳聳肩，道：“好吧，看不出你這個小姑娘還挺倔。你不就想知道我的身份嗎？我來告訴你，我是穆冉軒的……”
她緊緊盯著沈襄。
沈襄鋒利對視。
“好了，我是冉軒的搭檔。這一次去R國的任務就是我和他一起去的。”那女人聳聳肩，道，“回來的時候，冉軒受了傷，我把他帶回來了。”
沈襄看著她：“我是穆冉軒的女朋友。”
她盯著那女人，等著她的反應。
那女人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猜出來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冉軒那麽一個眼裏根本沒有雌性生物的人，會在剛出手術室，就一定堅持要給一個女人打電話。”
沈襄冷聲道：“你知道就好。”
“不過，那又怎樣。”那女人抱著胸，看沈襄：“冉軒只是戀愛，並沒有結婚。而且，就算結婚了也又離婚的選項。”
沈襄盯著她，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是什麽意思呢？”那女人輕巧，坦然自若，道，“好男人嘛，誰都想要的。感情這個東西，可不是講究先來後到的，就像一場比賽，能者居之咯。”
沈襄瞇起眼，忽然伸手一巴掌。
那女人立即躲閃，但仍有不及，被扇到了半邊臉頰。那半邊臉立即紅腫起來，帶著清晰的五指印，在那女人白皙的臉上觸目驚心。
沈襄冷聲道：“這一巴掌，是替你爹媽教訓你的。把你生下來，卻沒教你禮義廉恥就把你放出來惡心人。還有，我告訴你，我的男人不是誰都可以覬覦的。想要公平競爭，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否則到時候別哭都不知道在哪兒哭去。”
那女人擦了嘴角的血，忽然笑了：“很好。”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打過我的臉的女人。”她依舊笑著，仿佛那笑是長在她臉上，撕都撕不下來，“難怪穆冉軒能看上你，果然有點本事。”
沈襄只冷笑。
她心裏卻更提高了警惕。這個女人，功夫不弱。在她說是和穆冉軒一起做任務的搭檔後，沈襄就猜到此人應當會功夫，且應當不弱。方才為了給著女人一個教訓，她用得是十成十的力道，就這樣還是被這女人躲開了一半……
這個女人實力很強。
沈襄冷然盯著她。
那女人還在笑，笑得風情萬種。笑得嫵媚勾魂，笑出七分魅惑，八成妖嬈，九點沈醉。在這笑下，她臉上的暗紅指痕似乎都只像口紅印，帶著勾魂的溫度。
沈襄心敲起警鐘。
這個女人很厲害。
至少，被人這樣當面侮辱後，尚能保持如此冷靜，計算過雙方實力差距後，並未選擇蠻幹，也能夠將自身情緒瞞得滴水不漏，簡直強大到可怕。
“這一巴掌。”她輕輕摸過臉上的掌印，低著嗓音，仿佛在和情人在床上說著最誘惑的話，“我會記住的。沈小姐。”
沈襄盯著她：“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那女人道：“如果我不走呢？”
沈襄瞇起眼：“難道你想挨第二巴掌？”
那女人輕笑：“沈小姐，我承認你有點本事。這些年了，能夠打過我的女人屈指可數，你算是最厲害的一個。但是，你也別太低估我了。你真的以為我第一次沒有防備時挨了你一巴掌後，還會弱到任由你打第二巴掌嗎？”
沈襄冷笑：“看來，你也低估我了。”
那女人笑容依舊：“是嗎？”
沈襄道：“是。”
“看來，真得手底下見真章了。”那女人扭了扭手腕，輕聲嘟囔道，“又要打架了。人家真不喜歡打架啦。”
沈襄緩緩聚集起靈力。
雙方又對峙住了。
空氣中火藥味越來越濃，帶著硝煙將燃之前的刺鼻味道，引線在風中招展，仿佛一丁點兒火星就可以徹底引爆這個房間裏。
只差一個契機。
兩人仿佛下一秒打起來。
忽然，穆冉軒醒了。
他的警覺性極強，醒來一點動靜都沒有。若不是沈襄對於他的氣息極熟悉，發現空氣中他的氣息有變化，恐怕也不會註意到。
“穆冉軒。”沈襄連名帶姓地叫他。
穆冉軒坐起來，動作幹凈利落，絲毫不像剛剛動過手術的病人。他看向沈襄，聲音中還帶著絲絲沙啞，喊道，“小襄。”
沈襄也無心打架了，跑到他床邊：“你哪裏受了傷？現在還疼不疼？我看看。”
穆冉軒輕描淡寫道：“胸口受了傷，現在已經沒事了。”
“不行。”沈襄堅持道，“我要看看。每次你受傷，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特別特別擔心你。”
穆冉軒沒辦法，只得妥協。
沈襄卻忽然擡起頭，看著那女人道：“你出去。”
那女人輕笑，不屑道：“怎麽，怕我看了冉軒占了便宜。要知道，在你不在的時候，冉軒的傷口還是我給包紮的呢。要輪次數，我說不定比你還多一些呢。”
沈襄面上不動聲色，卻捏爆了桌角。
穆冉軒才註意到那女人，皺眉道：“安顏，你怎麽還在？”
他又轉頭，握著沈襄的手：“我不知道。”
沈襄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她相信穆冉軒。
這個在男女之事上傻乎乎的，天真到可愛的男人，就算有人給他包紮，他也不會有任何那個方面的心思，而只是嫌棄別人動作太慢。
安顏聳聳肩：“穆冉軒，你也太不道義了。好歹我們這兩個月每天都朝夕相處過，我還給你打掩護，守夜，鋪床疊被，你受了傷還是我把你從R國救回來的。現在傷好了，就想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再不認我了？”
穆冉軒皺眉：“你說這做什麽？”
安顏故作可憐：“穆冉軒，做人可不能太見色忘友了。”
沈襄淡定坐在一邊，等著穆冉軒的反應。以她對穆冉軒的了解，這家夥根本聽不出來話裏的深意，只會嫌人煩的。
果不其然。
“無聊。”他指著門，“我的傷現在好了。這次任務也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安顏的臉一下綠了。
沈襄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忍著笑。
穆冉軒一直指著門，一動不動地看著安顏，眼裏平靜而不帶感情，意思十分清楚。
可惜，安顏並不是普通人。
她只一瞬就恢覆了常態，又輕笑著道，“真是個呆木頭。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木訥樣。讓人有一股想要征服的*。”
穆冉軒立即皺眉。
在他發作前，安顏又笑瞇瞇道：“忘了通知你了。因為我是R國人，第一次到江省，沒有親戚朋友可以依靠。所以，上頭把我交給了你安置。在這一兩個月，直到最後任務到來之前，你都得負責我在江省的一切事物。”
穆冉軒直接道：“不行。”
安顏攤攤手：“可惜。你拒絕沒有用。這是上面交下來的人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畢竟。，你也不想讓別的人因為這個為難吧。”
她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沈襄。
沈襄回望，目光如劍。
她知道，閆家一向喜歡以家屬威脅人。安顏的意思是，暗示沈襄作為穆冉軒的家屬已經暴露了，將會是穆冉軒的軟肋。
穆冉軒捏緊拳頭，卻未再說話。
“好了。”安顏瞟了眼兩人神色，笑了笑，愉快道，“我住在醫院隔壁的賓館裏，房間號在你旁邊桌子上，記得要好好安排我喲。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現在的時間就交給你們了，玩的愉快哦。”
她扭著出了門。
沈襄和穆冉軒沈默盯著她的背影。
直到她徹底出了門，沈襄也感受到她的氣息已經走遠後，穆冉軒才開始說話：“小襄，這是閆家的人。”
只一句沈襄就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閆家的人。
是敵人。
他知道，也一直記在心裏。
所以，他不會和那人有關系。
沈襄一笑，心道這家夥原來還不是傻到了家，還剛剛這女人是在挑撥兩人關系呢。總算比剛開始進步多了。
她道：“我知道。”
她知道他。
她也知道他的為人。
她沒有懷疑。
“這個人是那邊分部派來協助在R國的任務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纏著我，特別吵。”他皺著眉，“任務結束時，我們遇上伏擊。我手機丟了。被她撿到，破譯了我手機密碼，發現了我的隱藏號碼，找到了你的消息。她用你的消息威脅我，讓我帶她回江省。”
☆、145 競爭
沈襄沈吟。
她是知道穆冉軒的手機的，是穆家特制的，裏面藏著不少東西。穆家為了藏住這些東西，在手機上頗下了一番心思，尋常人根本打不開，就算被敵方拿去了，也極難破譯使用。
所以她才放心穆冉軒把她的聯系方式存在手機裏。
可這個安顏，居然在手機裏找到了她的信息？
那麽至少說明，這個人破解了穆家特制的密碼。如果不是安顏自己破譯的，那麽只能表示安顏還有同夥，還有另外的人知道這件事。如果是安顏自己破譯的，說明安顏這個人當真厲害得過分了。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女人。
被這樣的女人盯住，並不是一件好事。
穆冉軒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蹙了眉，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呆呆地閉了嘴。
沈襄失笑，問道：“你的手機當時丟了多久？”
穆冉軒皺眉回憶：“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沈襄沈吟：“半個小時就能破譯穆家給你手機設下的種種防護，這個女人當真了得。你能確定她是一個人破譯你的手機的嗎？”
穆冉軒點頭：“當時只有我和她在。”
沈襄勾了唇：“這可真是有意思了。”
穆冉軒思索後，道：“那個安顏很可疑。我問過閆家在R國的人，他們說這個女人也是在半年前才到的，一直很神秘，但厲害得很，外語、機械、格鬥，功法似乎什麽都會。”
沈襄擡眸：“穆家的事情呢？她看到了嗎？”
“我不知道。”穆冉軒沈著臉，嚴肅道，“我問過她到底看到了什麽東西，她一直和我打馬虎眼。只說看到了你的聯系方式……”
沈襄皺眉。
穆冉軒繼續道：“我試過殺了她，保守秘密。但，這個女人特別狡猾，說她已經把手機上的東西覆制了一份放到了別的地方。只要她一死，東西立刻就會公布出去。”
沈襄點頭：“所以，你就帶著她回了國。”
“嗯。”穆冉軒點頭，“這樣放心。”
沈襄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
這個女人相當聰明，她在方才說的是讓穆冉軒帶她來的國內，說明她應該早就看透了穆冉軒想要控制住她的打算。但她非但不躲，反而化被動為主動，要求來國內。
這樣的女人，不是傻逼就是過分自信。
前者自然不足為懼。
後者……就有些可怕了。
這個女人，要分外小心才是。
事已至此，多想已無益。沈襄和穆冉軒足足一月餘未見，兩人都有許多話要說，將這件事擱在一邊後，兩人聊起近況，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
期間，穆冉軒提起一件事：“國民日報看過了嗎？”
沈襄一楞：“什麽國民日報？”
穆冉軒皺眉：“難道他們沒辦妥？”
沈襄反應過來：“國民日報頭版頭條的那篇關於沈氏娛樂最美聲音的稿子是你讓人發上去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極肯定。
穆冉軒點頭：“你看到了？”
沈襄沒想到真的是穆冉軒，一時楞住了。她結結巴巴地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國外執行任務的嗎？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穆冉軒極難得露出笑容：“你的事我怎麽能不管。”
沈襄慢慢綻開一個笑容。
她好奇地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穆冉軒道：“我也是剛知道的這件事。一回國，他們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沈襄還盯著他看：“那這件事他們是自己決定的？”
“嗯。”穆冉軒又解釋道：“我在去R國之前，吩咐過人，要隨時隨地註意你的動向，遇上事情，直接幫你，不用請示我。這件事是他們自己決定的，想要幫你扭轉輿論走向。”
沈襄恍然。
是啊。除了四大家族中的穆家，還有誰有這種能量，能夠一聲令下就在國民日報的頭版頭條上登載如此大篇幅的報道。
穆家。
穆冉軒。
又是他，一直都是他。
從一開始的最美聲音紅杉集團投資，到幫忙懲治那個想要對沈氏娛樂趁火打劫的無良且趾高氣昂的服裝店老板，到現在的國民日報頭版頭條。
只要沈氏娛樂需要，他一直都在。
若是沒有穆冉軒的再三囑托，只是穆家裏辦事的人有那樣的膽子，或者說那樣高的權限，讓國民日報都乖乖聽話嗎？
不太可能。
他們這樣幫沈氏娛樂只是因為穆冉軒的重視。
而穆冉軒的重視……自然只是因為她。
沈襄上前，抱住穆冉軒：“謝謝你。”
穆冉軒反手擁住她，將她狠狠扣在懷中，大掌灼熱的溫度在沈襄的後背上，仿佛要把她作一根肋骨般嵌入懷中。
沈襄聽著他的心跳聲，很安寧。
·
穆冉軒堅持要辦了出院手續。沈襄也沒有堅持要穆冉軒住院。一來，穆冉軒的身體素質確實強，修道之人的傷也不是一般醫院醫得好的。二來，她是知道的，穆冉軒這幾天定然要回穆家一趟，到時候自然有專門醫生檢查。
沈襄和穆冉軒出了醫院。
穆冉軒去找車。
沈襄在醫院門口等他。
看著穆冉軒的背影走遠，沈襄才目視前方，毫無感情地說道：“出來吧。別躲在角落裏了，鬼鬼祟祟的？”
“沈小姐。”安顏打開車門，站出來，“巧啊。”
“我可不覺得有什麽巧。”沈襄目光鋒利，“如果我沒記錯，安顏小姐本應該在兩個小時之前就離開醫院了。”
“哦……”安顏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是這樣的。只是我突然想到，我不是本市人，不認路。還需要冉軒帶著我，免得我迷路了。”
“你可以打車。”沈襄似笑非笑。
“出租車？你是說那種每天要被無數個陌生人坐，也不知道上一任客人在裏面做了什麽的車子嗎？那麽臟的東西，你居然讓我去坐？”安顏一臉驚呆的模樣。
沈襄表情厭惡。
她見過自視甚高的，尚未見過如此程度的。就算是她的境遇足夠好，讓她一生免於做公共交通工具，但這樣高高在上鄙視人的態度真真讓人……作嘔。
“安顏小姐。我請你記住，穆冉軒是我的男朋友，請你和他保持距離。”沈襄似笑非笑，“我可不相信，堂堂閆家R國分部的高級成員，到了江省會沒有專人招待。”
“男朋友？”
安顏無所謂攤手，“不過一個虛名而已。沈小姐，不要那樣單純。這樣的年代早就不時興那種木訥陳舊的觀念了。他是你的男朋友，並不妨礙我喜歡他，我想追求他。若是你不能夠讓他留在你身邊，沈小姐……你難道不該反省反省你自己嗎？”
沈襄面無表情看她。
安顏湊上身，小聲壓低聲音道，“難道沈小姐……你是在擔心，穆冉軒會被我搶走了。才會這樣氣急敗壞？”
“不。”沈襄笑瞇瞇的，“當我的對手只是一個想玩一場不合時宜獨角戲的小醜時，我從來不擔心這個問題。我擔心的只是，安顏小姐，你一次次被拒絕，難道不會感到一絲絲羞恥嗎？”
安顏色變：“你！”
沈襄雙手抱胸，道：“不，這樣說就是我的錯了。安顏小姐這樣的人，怎麽會感覺羞恥呢。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臉，也不談臉紅了。”
“沈襄！”安顏冷聲道。
“我在這裏。”沈襄攤攤手，“安顏小姐是覺得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我聽人說過一句話，不要和賤人提臉面。因為當他們做下那些事情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臉了。”
“沈襄！”安顏喝道。
沈襄繼續道：“安顏小姐既然能坦然自若的做出方才那一番話，我自認為是比不上你的，想來是因為我把我的臉面還看得很重要，但是安顏小姐應該是找不到您的臉了，或許，你從來沒有過那個東西？”
安顏盯著沈襄。
沈襄回視，目光鋒利。
她一字一頓地道：“安顏小姐，我告訴你。穆冉軒是我的，如果你想要搶，盡管放馬過來。只是，到時候玩輸了，別怪我。”
凜冽寒風中，沈襄傲然立於醫院前面的臺階上，身姿挺拔，衣衫盡被吹起，只巋然一身傲骨筆直。她輕瞇起眼，嘴角含笑，冰冷肅殺，仿佛宣告戰術的將軍，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與強大，霸氣的讓人幾乎想要頂禮膜拜。
安顏沒見過她這般，一時楞住。
沈襄俯視著她。
但，安顏只是楞了一瞬，又笑了：“沈小姐，我不得不說，你十分有自信。但是，有時候，男女之間可不是靠那一點自信維系的。而且，您也不用一直保持如此勝利者的姿態，畢竟競爭才剛剛開始，誰輸誰贏，還說不準呢。希望到時候，沈小姐……也別怪我喲。”
沈襄看她：“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安顏聳聳肩，似譏似諷：“希望沈小姐以後也能說出這句話。還是這樣自信的姿態，畢竟，一開始狂妄的人，向來都不是贏家。”
沈襄淡淡道：“我只知道，叫囂得最多的，永遠是跳梁小醜。”
“你——”安顏剜著她，“不要逼我動手。”
沈襄淡定回應：“我隨時奉陪。”
☆、145 紙人兒
兩人最終沒有打起來。
因為穆冉軒過來了。
沈襄瞥見安顏朝著遠方看了一眼，朝沈襄看了一眼，略帶挑釁地勾了一眼，道：“放心，很快的。想對付你的，可不止我一個而已。你可不知道，你惹出的麻煩有多大呢……”
沈襄問道：“你什麽意思。”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安顏垂眸低臉，輕笑一聲，揮手走了，“沈小姐，最近出門要小心喲。”
沈襄來不及問，安顏已經消失在灰墻的拐角。
看著她窈窕背影，沈襄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安。
但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都十分風平浪靜，穆冉軒也是忙人，消失了一個多月，還需要和穆家處理一些積壓下來的事務，和沈襄在一起呆了不到三四天又分開了。
一連十幾天都平安無事。
穆冉軒說，安顏十分聽話，難得地寧靜。
轉眼，穆冉軒又接了一個新任務。
這個任務在Y省，是江省的隔壁，距離不遠，任務也比較簡單，預計用的時間也比較短。穆冉軒接下這個任務，並且在走之前和沈襄說，回來他要告訴沈襄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臨走前，他特意派了一個小隊看著安顏。
小隊裏都是穆家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足足有二十餘人，各個不說十八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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