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什麽？拿刀是要做什麽？

葉馨言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地痙攣著，她看著握著手術刀的王昭，嘴唇張合著，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來。

白大褂男人唇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冷笑，然後王昭便繼續像個木偶娃娃一般，抓著鋒利的手術刀，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不要！

葉馨言掙紮起來，張大嘴想要嘶喊，可她仍然發不出任何聲音，連掙紮都微弱得看不出來。

王昭一手握著手術刀對準自己的心臟，另一只手按著刀柄緩緩用力，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淚也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可他的手卻依然穩穩地繼續往前推著刀柄，直到整把手術刀沒入了他的胸口，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王昭的目光再次恢覆了色彩，他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握著刀柄的手，又看了看葉馨言，然後就這樣睜著眼睛倒在了地上，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一直到死，王昭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不要！

葉馨言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昭，瞬間湧出來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甚至看不清楚王昭的最後一面。

白大褂男人對著兩個手下遞了個眼神，兩人立馬拖著葉馨言往前走去，看也沒看倒在地上的王昭一眼，就像那根本不是一條人命一樣。

葉馨言被人拖著往前走去，目光卻沒有從王昭的身上離開過。她不敢相信，這兩天來陪著他們水裏來火裏去，帶給他們末世中唯一的笑料和輕松的男人就這樣死掉了。

葉馨言不是沒有想過大家會死，誰都會死的。她想過一萬種大家可能有的死法，可沒有一種是被別人控制著，自己拿刀把自己殺掉的。

不應該是這樣啊！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為什麽還要讓她親眼目睹這一切？

轉角處，葉馨言再也看到不到王昭模糊的身影，她轉頭看向走在前面，身上白大褂迎風飄動的男人，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刻骨的仇恨。

“馨言——”

“王昭——”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坐在駕駛座上的江帆目睹了一切，可還沒有來得及將車倒回來的時候，王昭就已經一動不動地倒在了地上，葉馨言也已經被人拖走，不見了蹤影。

江帆從駕駛室跳了下來，沖向王昭，伸手探向他的鼻子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和江帆同時從房車上跳下來的康嶠卻看也沒看地上的王昭一眼，直接從他的屍體旁邊沖了過去，一直跑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卻已不見一個人影。

“言言——”

聲音在空曠的高樓林立的大街上回蕩著，康嶠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樣，沖回車上，將竇巍給抱了下來，問道：“言言在哪裏？就是你叫‘姐姐’的那個。”

竇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搖頭：“看不到了！”

康嶠問道：“那你最後看到她是在哪裏？帶我去。”

竇巍立馬聽話地邁開小短腿往前面跑，康嶠在後面跟上。

溫楠也抱著胳膊從車上跳了下來，跪在地上看著死不瞑目的王昭，眼眶通紅。

伊娜摔斷了腿，被安置在床上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正在車內大喊大叫。

一切都是那麽地瘋狂而絕望。

康嶠跟著竇巍走了一段，嫌他走得太慢，幹脆抱著他跑，讓他伸手指明方向。跑出了三條街，最後一大一小兩人站在依然空曠的大街上舉目四顧心茫然。

“看不到了嗎？”康嶠不死心地問竇巍。

竇巍哭喪著臉搖頭，拽著康嶠的衣擺問道：“哥哥，姐姐去哪裏了？為什麽找不到她了？她是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康嶠沈默著將自己的衣擺從他的手中扯了出來，然後拉著他往回走去，幽暗的黑眸中燃燒著滔天怒火。

“王昭，我會為你報仇的……”江帆將他胸口的手術刀拔了出來，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將他嘴角、胸前和手上的血痕一一擦拭幹凈，然後便伸出手掌輕撫過他的眼睛。

王昭終於閉上了眼睛，可他臉上的驚恐卻怎麽也撫摸不去。

伊娜已經被溫楠攙扶著單腳跳了出來，見狀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溫楠跪在她旁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此時，正是天色剛剛亮起來的時分，紅著臉的太陽公公才冒出了頭來，嬌羞的朝霞妹妹正舒展著腰肢，原本應該是晴朗美好的一天，但藍天白雲下的眾人卻如此絕望迷茫。

江帆抹去了眼角的淚痕，站起身看著走回來的康嶠問道：“沒找到馨言嗎？”

康嶠搖了搖頭。

江帆說道：“先處理王昭……的屍體，然後我陪你一起找馨言。”

康嶠垂眸道：“謝謝。”

江帆沈聲道：“你不用謝我，我們是同伴，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答應了王昭會為他報仇的！”

江帆不願隨便挖個坑將王昭給埋掉餵蟲子，所以便請康嶠將他火化，然後將他的骨灰收集在一個精致的紫檀盒子中。

“王昭是個孤兒，沒有親人，這骨灰該交給誰都不知道。”江帆捧著紫檀盒子感傷道，“他雖然膽小怕事，其實人不壞。他從小就吃了這麽多苦，結果……”

伊娜哽咽道：“真不知道這什麽世道，難道真的是要逼得我們所有人沒活路嗎？”

竇巍看到大家都在哭，也哇嗚一聲跟著大哭了起來。

“現在怎麽辦？”溫楠問道。

江帆看向康嶠說道：“先離開這裏吧！那個人費盡心機將馨言抓去應該不是為了殺她，我們應該從長計議。”

康嶠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現在他的大腦已經沒辦法清晰地思考了。

失去了王昭這個萬能勤雜工之後，江帆兼任了司機的角色。

車上，所有人都是沈著臉不說話。步步驚險的神農架他們都活著走出來了，原本以為已經離開了叢林，離開了變異樹就到了安全地帶，沒想到最後卻栽在了人類的手上。

果然，人才是地球上最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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