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航在許默然看不到角度，對著李少軍使勁眨眼睛，示意他接下剛才拋給他的話。

李少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惡補的太厲害，腦容量不大夠了，整個人看起來反應有點遲鈍，看裴航對他使勁眨眼，反而問他，“裴醫生，你的眼睛出什麽問題了嗎？怎麽一直在眨？”

如果不是許默然在，這出戲硬著頭皮也必須演下去，只怕他已經沖上去按著李少軍就一陣暴打。

兩只眼睛長在臉上，那是用來出氣的嗎？

要不然，怎麽會連他的這點小眼神都明白不了。

沒得到裴公子答覆的“神經科專家”李少軍大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一雙藏在鏡片後面，透露著濃濃求知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裴航臉上，尤其是他剛才眨個不停的眼睛上，繼續關心的問道：“裴醫生，你要不要去找眼科的趙醫生看一看？”

裴航快被他氣瘋了，腦子裏一根筋能到李少軍這個地步也不容易，他不由得想起那個糾纏著李少軍，讓李少軍做他女朋友的富二代。

看樣子啊，不是那個富二代太過意癡情和執著，也不是李少軍就是他夢中的佳人，而是腦子不一根筋的李少軍不止一次做出，或者說出，讓富二代誤會的事或話了。

“謝謝李大夫的關心，我的眼睛沒事，就昨天晚上沒休息好，眼皮是有點累。”裴航胡亂編了個理由。

本以為這樣，至少能讓李少軍閉嘴，不要繼續扯其他的話題，沒哪到，從泌尿外科一下子跨越成“精神科專家”的李少軍大夫，還有話要說：“裴醫生啊，你雖然比我要年輕一點，別仗著自己年輕，就經常熬夜，那樣對身體不好。”

裴航已經被他弄得有點心煩，只想快點結束和他的對話，所以，等他話音落地，立刻接上話，“李大夫，謝謝你的善意提醒，以後我會註意的。”

李少軍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裴醫生啊，以後……”

還以後呢！

裴航聽到李少軍又接他的話，心裏的火差一點點噴出來，直接把李少軍燒成灰燼。

他不想繼續給李少軍說話的機會，決定把話鋒搶過來，直接把話給說死，讓李少軍再也沒有機會插話。

“以後啊。”裴航打斷並且截上李少軍的話，“我一定會聽李大夫給我的建議，晚上沒事的時候，早點洗洗睡覺，畢竟再年輕的身體，也經不起無度的揮霍。”

話說完，裴公子又昧著良心對許默然說，“許警官，沒有辦法，有的時候，身邊的同事就是讓我這樣感動，就好比我們李大夫，他對待同事一直就像春風一般的溫暖。”

是春風，卻始終的朝一個沒穿衣服的人猛吹，那不是溫暖，而是刺骨的寒意。

許默然覺得裴航和他神經科專家的同事怪怪的，至於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已經在其他事上浪費了不少時間，許默然決定切入正題，盡快讓李大夫給許夜診斷。

“裴醫生。”她問裴航，“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裴航點點頭，“當然可以，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朝自己的腳看了看，繼而問許默然，“我能到裏面先去換條幹凈的褲子嗎？”

這是小美幹的壞事，許默然愧疚之餘，連連點頭，“裴醫生，您請便。”

本來已經打算去換褲子的裴公子，在聽到許默然對他用的“您”這個敬詞後，腳步明顯一頓，“許警官，以後千萬不要再對我用您了，我……我不習慣。”

許默然想起在電話裏和他的約定，彼此都不用敬詞，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道：“裴醫生，我記住了。”

裴航朝前走了兩步，又想到了什麽，頓下腳步，回頭朝許默然看去，“許警官，我想起來了，剛才有句話沒有說完，因為我從會走路開始，就不斷有狗喜歡跑到我腳邊尿尿，我媽為了紀念我這項算是與眾不同的技能，從我第一次被狗對著尿尿，我媽就把被尿過的褲子收集起來，慢慢地，等我長大，我就開始自己收集了。”

許默然聽完後，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裴航還有這樣的愛好。

裴公子絲毫不在意許默然看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成了看外星球人似的，甚至於，朝內間走去換褲子的時候，嘴裏還哼起了愉快而輕松歌曲。

這下子，許默然徹底無語了。

有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只是那位裴醫生的比較特殊而已。”

言下之意，不要太在意裴航收集被狗尿過的褲子的癖好。

等許默然察覺到許夜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音量沒有放低，而是保持正常的分貝，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巴。

晚了，等她的手捂上許夜的嘴，已經晚了，該說的話，他已經全部說出口，不光許默然聽得清清楚楚，連不遠處的裴航也聽得一清二楚。

裴公子心裏那個生氣啊，那個委屈啊，只是因為這個人是蕭安何，他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雖然不敢明著去反諷蕭安何，在心裏罵罵他，還是敢的，你才有不良癖好呢，要不是為了讓你在泡妞這條路上少走點歪路，你以為我會朝自己是身上潑這麽多臟水嗎？

隨著裴航去後面的房間換褲子，辦公室裏安靜了下來，許默然終於可以教育下小美。

畢竟“神經科”專家在，出聲呵斥什麽的，哪怕對對一條狗，總歸也不大好，許默然選擇了用眼神卻教育小美。

真是奇怪了，面對她偷去的帶著譴責的眼神，一向聰明的不像條狗的小美，卻做出了不一樣的反應。

它回看著許默然，一副絲毫沒察覺到它哪裏做出的樣子。

許默然以為是因為它狗臉上的毛多，所以狗臉上是看不出知錯的表情，但是，眼睛卻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眼睛是心裏最真實想法的體現。

小美就是一副它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反應。

許默然暫時沒有了辦法，想著只要離開醫院就能好好教育小美，她倒也沒有再急於一時。

許默然不是個善於搭話的人，尤其隨著裴航去後面的房間，那個姓李的神經科專家，再次低頭專心致志的看起書，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怎麽去開口和他說許夜的情況。

還算好，裴航換褲子的速度很快。

換了條幹凈褲子後的裴航，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隨著多了一條可以收藏的褲子，他的心情也變得更好了。

“許警官，我們可以開始了嗎？”裴航走到神經外科專家身邊，問許默然。

許默然飛快點頭，“可以了。”

裴航用彎曲的食指輕輕敲了敲辦公桌面，低聲提醒還在專心看書的神經科專家，李少軍大夫，“李大夫，我們可以開始了。”

明明敲擊桌面的聲音很輕，裴航提醒他的聲音也很輕，坐在辦公桌前的“神經科專家”，卻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驚嚇，整個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因為跳得幅度有點大，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也蹦跶的老高，還算好，那點距離也不至於脫離地球吸引力，跳起來的眼鏡很快落回到神經科專家的鼻梁上。

“李大夫！”裴航提高嗓門，“我知道你很面看書，但是，今天晚上，我可是早早就約了你，現在，我約的人來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下你心愛的書籍，開始我們的約定的事啦？！”

聽了裴航的話，神經科專家做出的第一反應不是其他的，而是明顯一楞，像是他根本不明白裴航說的是什麽意思，很快，盯著裴航眼睛看了幾秒鐘後，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

許默然生怕許夜像她這樣，覺得裴航找的神經科專家怎麽看怎麽怪，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到最後，會因為害怕而不配合診斷，趕緊看著他的眼睛，小聲安慰他，“許夜，你要明白，很多時候，專家和普通醫生最大的差別就是專家很有個性，從不按套路出牌。”

許夜對著許默然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他只會在許默然面前露出的招牌微笑，“然然，我懂得，磚家嘛，都是磚頭的磚。”

幸虧許默然對他有些方面，已經很了解，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麽好話，吸取上次的教訓，及時伸手把他諷刺專家的專是磚頭的磚頭，捂在了她掌心裏。

許夜溫暖而帶著點濕潤的氣息，落在她掌心，順著紋路飛快朝四周擴散，她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在把捂在許夜嘴上的手拿開前，用眼神惡狠狠地警告他不準再亂說話後，這才慢慢移開。

“恐嚇”好許夜，確定他暫時不會毒舌，許默然轉過臉去提醒裴航，許夜真的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神經科專家來給他診斷。

就在她回頭的那一剎那，她看看得很清楚，裴航在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她和許夜。

而且，他不但在笑，臉上的表情更是像欣賞什麽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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