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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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樣的眼色。

終於,水耀靈悻悻地退了出去。

地下室裏只剩下我和花楠還有懌心。懌心真的很乖很懂事,除了剛才怕爹地遇到危險,一直沒哭鬧求救過。

花楠也很平靜,把槍掖進褲腰,攤開雙手,淡淡地問:“來了多少警察?”

“沒有。”我矢口否認,生怕他被激怒而做出傷害懌心的事,結果我的謊言卻還是激怒了他。

他一個箭步沖過來捏住我的脖子:“不要騙我!我不怕死!”

我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實話實說:“來了很多警察,還有罹宏碁的人。但你放心,只要你不傷害懌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你要我死也可以,我可以馬上卸下所有護具。”

“你以為我想要你死?”花楠把我拉得離他很近,近到看得清他臉上的皮膚在微微顫動,近到看得清他瞇成一條縫的雙眼裏我的倒影。

恐懼湧上來,我本能地想到他可能真的對我有感情,急忙把頭搖成撥浪鼓,蹩腳地瞎掰:“我是說你可以挾持我做人質!”

花楠也搖頭:“不需要的,不需要。”

他松開捏著我脖子的手,重新向後跌坐進沙發裏,捂著臉,嗡嗡地哭了好半天,才擡起淚流滿面的臉,斷斷續續地跟我說:“姐,你知道麽?除了爸跟媽,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我是把咱爸當成親爸的。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爸和媽做了那麽多壞事。”

“夏燭安和溫洛詩當年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很害怕。所以他們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我以為我能保住我們這個家。”花楠無助地伸出雙手,像在期待一個擁抱。

可我顯然不敢靠近他。即使我敢,也絕不可能擁抱他。

他懸在空氣裏的雙臂顫了顫,沒有縮回去,而是描摹著我的輪廓:“你不在家的日子,爸總會帶我來地下室,會告訴我哪些玩具是我們小時候愛玩的,告訴我小時候我怎麽惹你生氣被你打。爸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如果你還在家就好了。那些時候我總是很驕傲。然後我開始在學校偷偷觀察爸總跟我提起的,那個優秀的姐姐,我想她的媽媽一定也像她一樣漂亮,我想我小時候說的像妖精一定也是讚美。”

說著說著,他擡手抹了抹眼睛,蹭了蹭鼻子:“就算我媽總讓我離你遠一點,就算我媽總是因為你跟爸吵架,我也還是覺得你在家就好了。你在家,爸就開心了,就不會天天找茬發脾氣砸東西了。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跟害死爸的人在一起?”

花楠的情緒激動起來了,瞪圓眼睛怒視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般:“是水耀靈害爸自殺的!為了讓你離開他,為了讓你回家,我都已經親手把我媽送進了監獄!為了讓你原諒我,我剛一聽說何曉雅的事是溫洛詩從中作梗,就馬上殺了她!為什麽你還是要選擇水耀靈?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不好麽?”

講真,我絲毫理解不了花楠清奇的腦回路。

聽到這我基本懂了,花楠是喜歡我,是愛我。可他對我的感情,純粹就是親情,而且還是從我爸那道聽途說來的親情。

難免覺得可笑,我無奈地睨上他:“所以,你謀殺水耀靈也是報仇?那你最該殺的是季冠霖和夏燭安。他們一個利用你媽殺人,一個利用你殺人。害死我爸的不是水耀靈,是你媽,是溫洛詩,是溫思妍,甚至是夏燭安,是季冠霖。唯獨跟水耀靈沒有關系。至於曉雅的事兒,也許你還不知道,全部都是夏燭安設計的。”

“不可能!”花楠受到刺激一般捂起耳朵,不斷重覆著那三個字。

第大結局(上):最後的裁決

說實話,我會主動走過去拉住花楠的手,並不是因為起了憐憫之心。可恨的人都可憐,我沒有那麽多廉價的同情心。

只是,我必須趕快把他交到警方手裏。

雖說他是個死刑犯,可要懌心目睹當場爆頭的畫面,未免太殘忍了。只要他不作出殺人的舉動,警察也不會浪費一顆子彈對付他。

輕輕摸著花楠的頭發,我居然用一個真正的姐姐的口吻勸他:“沒關系,沒關系,姐原諒你了。跟姐走吧,好不好?有姐在,沒人能傷害你。”

花楠反握住我的手的時候,我嚇得一哆嗦,生怕他會有什麽不軌舉動。

但他沒有,他只是把我的手捧在胸口,幼稚地眨巴著眼睛,癡癡地問:“你真的原諒我了?你不怪我對何曉雅和水耀靈做的事?不怪我媽對爸和你媽做的事?”

可能麽?這孩子也太天真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耐著性子哄他:“我們先離開這吧,好不好?外面那麽多警察等著呢。等回去我天天看你,有什麽話咱倆慢慢說。”

沒辦法,現在我和懌心就是板上魚肉,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走,讓警察帶花楠離開。

但花楠顯然還沒傻透,面如死灰地盯著我,非常確定地說:“你不會來看我。你還是恨我,恨我媽。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被他看穿的我楞住了,膽戰心驚地思忖著他下一步行動會是什麽。

結果他卻出乎我意料地站起來,啞啞地說了聲:“走吧。”

我第一反應是去給懌心松綁,可花楠卻攔住了我:“警察會給他松綁的,我們走。”

不放心地回頭看了懌心一眼,懌心咧著嘴懂事地沖我笑了笑。但我邊跟花楠往外走,心裏邊竄出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剛一走出地下室,意外就發生了。

就在警察沖出來架住花楠,要給花楠戴手銬的時候,低垂頭顱的花楠忽然掙開警察,掏出了腰際的那把手槍,向周圍瘋狂射擊。

水耀靈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高聲提醒警察:“別開槍!他不會傷人!”

眼見水耀靈狂亂地奔過去,我想拉住他,為了花楠這樣的人受傷不值得!

可還是來不及了,交響的槍聲中,淩亂的視野裏,水耀靈和花楠一起倒了下去。花楠是被擊斃的,而水耀靈是傻逼地去替花楠擋槍,小腿中彈跪下去的。

覺得水耀靈簡直是神經病,我跑到他身邊,六神無主地摁住他汩汩流血的傷口:“水耀靈!你是傻逼麽?”

水耀靈卻對我堆著滿臉的哈士奇賤笑,指了指身邊奄奄一息的花楠:“他還有氣兒,讓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吧,他是你最後的親人了,我沒事兒。”

慪著一口氣,我轉身看了看花楠,可花楠只是動了動嘴,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兩腿一蹬,瞳孔就渙散地定格在我臉的位置了。

這種無比接近的死亡,讓我想到了季阡仇,我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像是回憶重放。

今年巴黎冰雪尚未消融的早春,季阡仇也是這樣死在我面前,最後的一個姿勢,是想把我擦眼淚,結果卻是未完成。

疊疊錯錯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重疊,我驚懼地後退。

水耀靈卻在我身邊說:“他應該是想讓你抱抱他,你抱吧,我不吃醋。”

“去死吧你!”我回過神,沒好氣地罵了他一句,兇神惡煞地瞪著那群誤傷水耀靈的警察咆哮,“趕緊送他去醫院阿!還有心情跟這看戲!”

“你看你,脾氣還是這麽臭。”水耀靈擡手捏了我臉一把,“懌心呢?沒事兒吧?”

“別管別人了!管好你自己吧!”我推開他的手,恨不得揍他一頓,可下不去手,只能嘴上罵他:“你說說你是不是傻逼?花楠要死就死,你管他幹嘛?”

水耀靈還撇著嘴跟我扮委屈:“水大大不是怕花姑娘又留下遺憾嘛,好歹他也算是你弟弟。”

“傻逼。”我還是罵他,罵著罵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總是這麽傻,不管我多任性多不懂事,不管我怎麽欺負他,他都舍不得不為我想。哪怕是沒有必要的事兒,他也要為我做。

永遠被他這麽寵著護著,我就是活到一百歲也長不大阿!

我正矯情地想著,沒來得及回神呢,水耀靈忽然拽住某個準備去地下室解救人質的警察,好言好語地操著破鑼嗓子問人家:“警察同志,能不能處理完現場再帶孩子出來?”

直到警察應下了,他才松開人家的褲腳。

可能話說多了,有點兒吃力。離開花家老宅的時候,他一直給我擦著眼淚逗我:“別哭,我這不是還沒死呢麽?”

水耀靈當然不會死,躺在床上癱了好幾天,作威作福地享受著我和孩子們的照顧,還得空就跟我瞎貧。

原本子彈取出來他頂多走路一瘸一拐,卻跟小孩似地天天吵著要人扶。懌心和幼清扶他他還不樂意,必須得用我。

僵臥孤村沒幾天,他就記起那戒指了:“花姑娘,當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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