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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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就說:我叫花陽,陽痿的陽。

曉雅每次聽見我這自我介紹,臉都秒變菜色,使勁兒拿吃的堵我嘴。季阡仇沒空堵我的嘴,丫每次都直接被嗆咳嗽了,整個一肺癌晚期患者。

想到曾經好得跟連體嬰兒似的仨人,因為什麽狗屁愛情就這麽散了,我真挺絕望的,絕望到有一種想喝死自己的沖動。

我想爬起來繼續喝,想得償所願地把自己成功喝死。

可還沒鼓起勁兒,包廂門忽然開了,季阡仇從晃蕩的流光裏沖到我身邊抱住我,那叫一個氣勢洶洶,跟浩南哥看見小結巴被糟蹋似的。

但我不是小結巴,所以我醉醺醺地沖他笑著說:“咱倆是兄弟,萬萬不能搞基。”

說完這句話,包廂的燈就被人關上了,漆黑一片,不省人事。

醒了以後,我才反應過來,昨晚壓根沒人關掉包廂的燈,純粹是我喝高了。

我的腦袋像被酒瓶子砸過一樣疼,胃裏空得差不多能裝下一頭烤全羊。

咽下快流出來的口水,我揉著腦袋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自己躺在一雙人標間裏。季阡仇盤腿坐在旁邊那張單人床上,直直地望著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這要是把水耀靈弄來,簡直活脫脫倆兔子精!

腦補出那鮮活的場景,我的眼淚越笑越洶湧,猶如滔滔洪水,連綿不絕。

不怪我笑。

這幾天實在太有意思了。前天我跑出來,被水耀靈撿走了,昨天我跑出來,又被季阡仇撿走了。這情節都夠寫個呼籲廣大單身男青年出門撿美女的帖子了。

可能是被我笑得不自在,季阡仇尷尬地舔了舔嘴唇,問:“你渴麽?我去給你倒水?”

我搖搖頭:“你回家吧。我有錢,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知不知道,爛醉如泥啥樣,你昨晚就啥樣?”季阡仇猛地翻身跳下來,甩手給了我一巴掌。

和上次在食堂一樣,一點兒也不疼,就像摸在我臉上。

但他還是很後悔地縮回了手,僵硬地站在床頭,特憂愁地小聲跟我道歉:“對不起。你相信我,學校的緋聞真不是我傳的,我當時是跟你賭氣才承認的。你去找那大叔也不是我說的,是你爸自己猜出來的。我在你家等你,是有話想跟你說。”

解釋這麽多幹嘛?就算是你也無所謂。

不管你和曉雅對我做什麽,我都永遠不會怪你們,不會討厭你們。

只是曉雅一走,一切都變了。

咱們三個,再也沒法退回到原來鐵三角的位置了。

心裏這些支離破碎的話,在喉頭梗成了一句簡短的:“哦。我信。”

“我不想再這樣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了。”季阡仇格外頹唐地一屁股坐到我床邊,“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別人把你抱走了,我不想再當那個在你身後偷偷跟著你的人了。”

“哦。蠻好的。”我說得很平靜。

我真覺得蠻好的。

我清楚自己是個禍害,誰跟我好誰倒黴。

曉雅和季阡仇,是現在除了我媽,我最心疼的兩個人。如果離開我他倆才能好,我絕對願意成全。

我撐得住,我有勇氣自己孤獨地走完餘下的漫漫人生路。

眼角一直流的眼淚,是欣慰,欣慰他倆終於能擺脫我了。

季阡仇擡手給我擦著眼淚,垂頭對我撐起一抹笑容,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小米牙。

他說:“以前我總覺著,在後面跟著你,你一回頭就能看見我,你需要我我就能陪你。可後來你回頭看見的不是我了。聖誕節那天是這樣,前天晚上也是這樣。你不知道吧?前天晚上我也一直跟著你呢。”

“看你摔倒趴在地上哭的時候,我比讓人操刀砍都難受,我特想過去抱你回家。但那大叔總比我快一步,我還沒過去,他就把你抱上車了。後來我又跟到那大叔家樓下,坐在路邊想了很長時間。我覺得我真不能再慫了,再慫你就要被人搶走了。”

聽到這,我才發現自己蠢得有多他媽可愛,季阡仇根本不是要離開我、要放手的意思。

可我領悟的太遲了,他已經撲過來抱住了我,把頭埋在我的脖子裏,鼻息粗重地說:“我想當那個抱著你的人,不想再跟著你了。回到我身邊,不好嗎?”

我也想回到你身邊,我比誰都想回到你身邊,可你覺得現在這樣我還回得去麽?

你媽那麽膈應我,我又被水耀靈睡了,連曉雅都被咱倆逼走了,我怎麽回得去?

前面跟水大大的自我介紹也改成了這個。陽痿的陽。

第044.還有天理麽?還有王法麽?

條件反射地,我卯足勁兒想掙開他說不好。

可他壓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猛地箍住我,就往懷裏鉆,那感覺就像被人綁架一樣動彈不得。眼看他就要失去理智地吻過來,我急忙偏過頭避開,下巴抵著肩膀的姿勢,我自己都覺得特假純情,特惡心。

但我沒資格反抗,我就是個水耀靈睡過的爛貨。

為了不背叛曉雅,為了不弄臟季阡仇,我只能笑著咬緊牙關,照直說:“我跟那大叔睡了,而且不止一次。”

這句話的意思非常明確,即使沒有季媽媽的阻撓,即使曉雅沒離開,我們也回不去了,我已經被搶走了。

“我不信。”他甕聲甕氣地咳嗽著,像是恢覆了理智,懊惱地從我身上骨碌下去,笨手笨腳地幫我整理著衣服和頭發。

“你愛信不信。”我趁機推開他跳下床,一路小跑鉆進了衛生間。

門一關上,我就笑得更厲害了,笑得身體失去力量,靠著門板一點點往下滑,笑得眼淚跟黃河決堤似的,劈裏啪啦往下掉。

我都覺得我不應該叫花陽,應該叫花海,多適合這隨時能夠笑哭的發達淚腺。

“你是不是傻?那大叔都快要結婚了!你們不會有結果的!”後反勁兒追上來的季阡仇,急火火地敲著門吼。

“你管不著!”我隔著門吼回去。

“好吧。既然你都選好了。”季阡仇再度放軟的語氣,委屈得讓我心如刀絞。

我聽到他鼻音濃重地說:“我等你。等他不要你了,我還接著。當初就是因為我對你好,你才願意跟我在一起的。我會永遠對你好。”

在他的倔強執拗下,我徹底沒有了應對的語言。

我怕再多說幾句,再聽多幾句,會心軟地舍不得趕他走。

沒時間平覆情緒,我迅速起身打開花灑,用嘩啦啦的水聲,模糊掉那句帶滿哭腔的:“隨便你!”

我喊得氣吞山河,就怕季阡仇不能死心。

顯然,我達到了目的。

幾分鐘後,衛生間門外傳來季阡仇離開的腳步聲,和房間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特別響亮,像是震碎了這場整整七年的夢。

不管夢裏的記憶多讓人陶醉,夢裏的幸福多當之無愧,醒了就是醒了,沒必要再守著破碎的往事流淚。

我得對得起曉雅的崇拜。

一年前外婆去世後,花國財強行使用非法手段收走了外婆的房產和遺產,勒令我回花家,我沒回去。

無家可歸的時候,曉雅明明沒發工資,窮得叮當響,每天生活費一共才十塊錢,卻花五塊請我吃了碗麻辣燙。

當時她跟我說:我就喜歡你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臭德行。我必須得餵飽你。看著你繼續猖獗,生活才有希望。

她話是說得難聽了點兒,但我懂,她在側面讚美我是打不倒的陽哥。

留給我的那封信裏,她也說過,在她那兒,我比季阡仇還狂拽炫酷。

所以,現在絕不是掉眼淚矯情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抓緊跟水耀靈聯手,把花國財和白鑫傑送進監獄。只要這事兒辦成,我才能有足夠的實力和財力接走我媽,找到曉雅。

我也不想這樣,反覆無常。

其實,我鬥得比誰都累。但我真沒得選。

我想回到季阡仇身邊,水耀靈把我辦了。我想回到花家,花國財把我趕出來了。

一千條路一萬條路全被堵住,只剩下了報覆。

洗完澡我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發現身上只有一張花國財的黑卡。

昨晚從花家走得太急,所有東西都沒帶,包括季阡仇新給我買的手機和水耀靈家的鑰匙。我只能消停躺在賓館床上,掐著水耀靈下班的時間,耗到點兒再退房去他家找他。

那幾個小時我嘗試過閉上眼睛用睡覺逃避現實,可翻來覆去完全睡不著,亂七八糟想了挺多。

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從來沒來到這個世界,該有多好。

如果沒有我,我媽就不會生病,不會和花國財離婚;他們不離婚,花國財就不會認識白鑫傑,更不會害死水耀靈的父母;水耀靈父母沒死,就不需要覆仇,可以心無旁騖從一而終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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