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6 籠中鳥,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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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真的,這麽想要離開朕的身邊!”

慕容寧眼裏,滿是神傷,他是君王,卻始終不及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來的重要。

“朕不會如你所願的!”

撂下這麽一句話,慕容寧便叫了離寒進來,炎炎夏日,離寒一跨進殿門,只覺得殿內寒氣逼人,冷的直打哆嗦。他頭也不敢擡,就這麽垂首站在兩人中間。

“送皇後回宮!”

慕容寧只是簡單吩咐了離寒,自己重新回到臺階之上,埋首於一堆奏折之中,仿佛眼裏,再也看不見青苑。

離寒跟木槿對望了一眼,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面對這樣尷尬的局面,什麽也做不了,只能聽命行事。

“娘娘......?”

離寒垂首,手就伸在青苑面前,示意她扶上。

青苑朝那高高的龍椅之上忘了一眼,不由嗤笑一聲,這樣的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以慕容寧的脾性。怎可輕易就放了自己。他們之間,僅僅只隔著幾步臺階,卻像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界限,彼此都活在自己的感情裏。

沒有話語,沒有行禮,青苑轉身離開,身後的那人,也沒有挽留,繼續倚在桌子上,只是在她剛擡腳出門時,沈聲說道。

“這一生,我只愛過你一個人,也只為你一人,如此煞費苦心!”

話語間,似乎有些蒼白無力,透著一絲惋惜。

隨手將門闔上。也從此,把真心阻隔開。青苑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搭上木槿的手,毅然的向前邁著步子。

不回頭,再也不回頭了,這樣的決裂,原本就是計劃之中的,可是,明明已經決定放棄了,心裏,卻還是不可抑制的痛著,撕心裂肺!

天大地大,可她青苑的這一生,註定要困在著宮苑深深裏了。

回到雍華宮,木槿幫青苑換下行頭,替她將頭發梳順。看著鏡中的自己,青苑不禁伸手撫上自己的臉,幽幽道。

“老了......!”

木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說,“娘娘沒變,還跟當年一樣!”

青苑無力的笑笑,跟當年一樣?怕是再也不可能了,她連自己真實的身份,都已經失去了,怎麽可能還跟以前一樣呢。這些年,愛夠了,恨夠了,也累夠了。對於自己剛出世的那個孩子,她已經再也做不了什麽了,以後的日子,她只想為自己而活。

宮裏的局面,仿佛在一夜之間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自從那日,青苑跟慕容寧在景暄殿爭執過後,慕容寧就像是個隨時會爆發的火山一樣,陰晴不定。

更讓人看不懂的是,原本恩寵平常的葉疏清,一下子得了寵,慕容寧一臉幾日宿在了驚鴻殿不說,更是一紙詔書,將葉疏清冊封為妃,封號淳。

青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是一笑而過。這樣也好,她曾經虧欠葉疏影的,總算全都還在了葉疏清身上。嬪妃冊封,理應向皇後行禮謝恩,可青苑關起宮門,不見人不說。就連慕容寧,竟也就這麽答應了。

沒了爭鬥,宮裏的日子,竟顯得格外寂寥,青苑每天伏在桌上,不是抄寫經書,便是擺弄棋局。屋外,是無休止的蟬鳴。吵得人心煩意亂。吩咐木槿關了窗門,心卻是再也靜不下來了。

“木槿,你去把楚南風留下的那塊玉佩拿來!”

木槿心中一驚,腳步略顯遲疑的進了內室,取來了東西,交到青苑的手上。

“娘娘,你這是......?”

當初楚南風為何留了這塊玉佩,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皇上跟皇後的關系,鬧的這麽僵,在這個時候,皇後又翻出了這塊玉佩,木槿的心裏,怎麽能不緊張呢。

“你什麽時候,找個機會,帶著東西,出一趟宮吧......!”

青苑反覆摩挲著手裏的玉佩,心想著,恐怕眼下,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有楚南風還能有這個能力幫忙了。

第二日,木槿便帶著玉佩,出了宮門。青苑倚在窗戶前,窗外。是一片綠色,只是眼前的景再美,也沒有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來的愜意。擡頭望著蔚藍的天空,四四方方的,一眼就望到了邊。不過今日,青苑卻是覺得格外的安靜,樹上的那些蟬,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不見了。

“奴才給娘娘請安!”

正在思索之際,離寒進了來,手裏捧著一個鳥籠,籠子裏,是一只美麗的金絲雀,正撲騰著翅膀,往籠子上面撞。

“這是......?”

“回娘娘,這是皇上特意命奴才送來,給娘娘解悶的。”

見青苑對眼前的鳥有興趣,離寒興奮極了,要知道,皇後開心了,皇上才會開心。而皇上開心了,他這個做奴才的,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的了。

青苑走近鳥籠,打開了鐵絲門,那金絲雀像是有些在試探一般,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在確定沒有束縛之後,揮動著雙翅,飛出了窗外。

只聽“嗖”的一聲,那金絲雀還未飛出多遠,就被一箭射中,跌落在了地上。隔著窗戶,青苑見到宮墻邊,一道明黃的身影決然而去,眼裏的警告意味明顯。若她再有什麽妄想,這金絲雀,便是自己的下場。

即便是死,慕容寧也不可能放自己出去了。

青苑關上窗,見離寒還跪著,手裏的鳥籠還在,看在眼裏。格外別扭。走過他的身邊時,青苑將鳥籠拿起,乒乓一聲,砸在了門框之上,然後又落在地上,滾了幾個圈之後,落寞的停下。

離寒再看向青苑,卻見她已經步入內殿,紗簾輕晃,背影模糊可見,形單影只,好不可憐。

回到景暄殿,將一切回稟了慕容寧之後,果不其然,慕容寧又是一頓大發雷霆。

“皇上這是怎麽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正在這時。葉疏清端著補品進門來,見慕容寧如此,嬌滴滴的貼上去,撒嬌道。

“滾......!”

哪知,慕容寧大手一揮,不顧葉疏清被灑出的湯水燙紅了手,勃然大怒,怒斥她不守規矩。

這應該是葉疏清第一次。見慕容寧發這麽大的火。她進門的時候,隱約聽見離寒正在匯報關於青苑的情況,說皇後今日食欲不振,心情欠佳。

她忍著委屈,告退,回了自己宮裏。但心裏,總還是有些隱隱不安的。皇上跟皇後失和,這是宮裏誰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瞧著慕容寧剛剛生氣的樣子,分明還是在乎皇後的。

晚上,毫無例外,慕容寧依舊去了驚鴻殿,與葉疏清極盡纏綿,白天的事,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一如往常激烈。**過後,慕容寧似乎還算滿意,但還是冷熱不定,葉疏清的心,便也跟著忽上忽下。

夜深,寢殿裏只留了木槿一人在身邊伺候。

“今日出宮,可見到人了?”

“回主子,見到了,那人說了,日後,不管主子有任何吩咐,他必當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青苑心中不免苦澀,只怕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今日慕容寧的態度已經表明,若她再一意孤行。自己無所謂,傷了旁人,總是不好的。

“主子......?”

見青苑沈著臉不說話,木槿又小心的試探著,她突然有些猜不透,這個主子的心意了。

“玉佩收好了,只怕,暫時也用不上!”

不知為何。聽到青苑這麽說的時候,木槿的心裏,竟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兩個月後,慕容寧跟青苑的孩子百日。慕容寧早給孩子取了名字,叫慕容弘,也就是當朝太子。這也是青苑自生產之後,第一次再見自己的孩子。有時候,她也怪自己心狠,這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可她卻不管不顧。

其實,她只是害怕,她怕見到那張與慕容寧神似的臉,她怕自己會狠不下心來,會再次絞盡後宮這個深不可測的漩渦裏。

宮宴上,慕容寧毫無避諱的摟著葉疏清坐在正席之上,青苑見了,只是淡淡一笑,坐在了自己該做的位置上。既然他想如此,那她便配合他,將自己這個失了寵,可憐兮兮的皇後,給演到了位。

青苑壓根無心欣賞那絲竹之樂,看著眼前的菜色,剛想提起筷子動手,卻聽得慕容寧一聲怒斥。

“中宮所用,何以與朕相同?成何體統!”

青苑卑微的屈膝,請罪!眼見著那備膳之人被拖出去杖責,再未出一言。待到起身之時,也許是很久沒跪了,竟有些眩暈,臉色微微泛白,好在木槿及時扶住了自己。

那晚。原本看著還算可口的菜色,隨著慕容寧一聲令下,盡數全換了,本來就不是很有胃口的青苑,再經過這麽一折騰,再也沒有了動筷的念頭。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己斟滿,一杯接著一杯,倒是暢快。

“姐姐這是怎麽了,可得小心身體啊!”

葉疏清見她這幅摸樣,再瞧了瞧慕容寧那鐵青的臉色,出面打圓場。她算是已經摸透了,慕容寧表面上看似苛待著青苑,其實心裏,卻還是在乎的。

畢竟,他們有著那麽多年的感情。葉疏清曾經覺得。自己的年輕,會是資本,可殊不知,年紀,卻成了她跨不去的鴻溝。青苑跟慕容寧之間,曾經有著一起共患難,打江山的情誼,這是她怎麽也比不上的。

“淳妃妹妹有心了,本宮許是長久未沾酒了,有些貪杯!”

無論是葉疏清也好,還是其他人也罷,青苑都跟她們保持著距離,再也沒有了以往的親近。因為她知道,自己走的,正是一條不歸路。

葉疏清還想說什麽,卻突然間覺得難受至極,一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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