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一無所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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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知道找監控錄像沒用，可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如他所料，監控出了故障，不用想也知道是人為，而這個嫌疑人也只有餘念了。
林驍自嘲的想，挺好的，總得給自己一點痛苦，才公平。
她做事謹慎小心，林驍從日常生活裏就看得出來。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可是林驍內心，依然覺得餘念做出這種事超乎常理，林驍是不信的。
院長跟著林驍一起從監控室走出來，一直陪笑說著什麽，老爺子死了這事林驍不追究責任，還全部壓下，院長簡直要把他當爸爸一樣供著。
走著走著，林驍突然停下來。
旁邊就是人流手術室，林驍看著那道緊閉的門問，“誰在裏面做手術？”
林驍嗯了一聲，繼續走。
校長猶豫了兩秒，“是一個懷孕幾周的女孕婦，這種手術經常會有的。”
院長跟著林驍一起從監控室走出來，一直陪笑說著什麽，老爺子死了這事林驍不追究責任，還全部壓下，院長簡直要把他當爸爸一樣供著。
林驍嗯了一聲，繼續走。
明明和他沒有關系，他也不關心這些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路過那個地方，心臟就好像撕裂一樣，疼得他渾身發緊。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流出自己的身體，跟他的血液密切相關，說不清道不明。
林驍心裏越來越難受，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這是迄今為止小喬見林驍第一次這麽無情的對一個女人。
說完拉著林母，離開法庭。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人流室。”
院長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帶著林驍原路返回，林驍腳步如飛，急切得很。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要是有，為什麽會這麽混賬。
除了一個收拾現場的護士，空空如也。
林驍粗喘幾口氣，抓著那護士問，“做手術的是誰？”
護士被林驍這副模樣嚇得不輕，但還是哆嗦著說了孕婦的名字。
不是餘念。
林驍根本不信，可是又沒有不信的理由。
“手術剛剛結束？”林驍繼續問。
護士點點頭，盡量往後靠。
院長上來問，“怎麽了嗎林少？”
林驍冷靜下來，“沒事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從出事以後，醫院每個人都達成一個可怕的默契，就是在林家面前，絕口不提餘念的任何事情。
很多人都問過他。
就像這個秘密的手術，不用演練，就知道該怎麽說。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我知道關於餘念的很多事情，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護士收拾好自己被驚嚇的情緒，然後悲傷的嘆一口氣。
……
林驍不去找餘念的任何信息，她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
林驍扔了手機，皺著眉看前面的路，似乎在思考什麽。
以前餘念不是沒有放過狠話，都是沒幾天會乖乖回來，林驍知道這個女人是經不起撩的，因為她喜歡自己。
林驍想，過一陣子她還是會厚著臉皮回來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路過那個地方，心臟就好像撕裂一樣，疼得他渾身發緊。
可是這個一陣子，未免也太長了一些，林驍有點按耐不住了。
林驍自欺欺人忽略自己的感情，又嘲笑自己一個炮友而已，何必這麽上心，隨便找一個都比她餘念好。
可是又覺得餘念是獨一無二的。
林驍快要被自己激烈的情緒鬥爭整得崩潰了，他多想直面自己的內心，可是殘酷的現實又讓他清醒過來。
他到底還是沒有派人去找餘念的消息，因為老爺子的遺囑突然被法院傳了過來。
之前因為餘念的提醒林驍去查過，老爺子也承認了內容，林驍心知肚明，也就不註重這件事了。
有一點林驍是佩服沈清音的，可以把時間掐得那麽好，簡直像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計劃。
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剛得知就接到了餘念質問的電話，如果早知道了，林驍就不會對吳寒說那麽禽獸的話，也就不會讓沈清音有可乘之機。
林驍按按眉心，覺得可笑。
現在想再多也沒什麽意義了。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以前餘念不是沒有放過狠話，都是沒幾天會乖乖回來，林驍知道這個女人是經不起撩的，因為她喜歡自己。
林驍點點頭。
小喬見他這樣嘆口氣，“林哥頭疼？”
林驍睜開眼睛，疲憊的神情有些脆弱，輕輕道，“我想你嫂子了……”
……
小喬開車送林驍去的法庭，他聽見林驍在電話裏拒絕了沈清音，直接說她沒有資格出庭。
這是迄今為止小喬見林驍第一次這麽無情的對一個女人。
林驍扔了手機，皺著眉看前面的路，似乎在思考什麽。
小喬笑道，“林哥，你小時候可喜歡沈小姐了，如今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她不值。”林驍說。
走著走著，林驍突然停下來。
可是又覺得餘念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我見林哥也沒對嫂子好啊。”小喬寓意不明，“你對嫂子，可要殘忍多了。”
林驍咬了咬後槽牙，一副想發怒可是必須要憋著的模樣。
“我對她好不好，你怎麽知道？”
小喬認真的開車，“林哥你別忘了，你對她好是有目的的，這不是你一早就跟我說過的嗎？”
林驍如鯁在喉。
“但是拋開那些東西不講吧，林哥，嫂子也是個女人，她還那麽愛你，你怎麽就下得了這個手呢？”
小喬接著說，“要說是嫂子害死了伯父，我打死也不信，再說我信不信都無所謂，就連你也懷疑她是兇手，真的挺無情的，換做誰都受不了。”
林驍悶聲道，“閉嘴。”
小喬沒有畏懼，認真的問了一句，“林哥，你有心嗎？”
全世界都知道餘念多愛他，可就只有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心。
林驍突然爆發，“我他媽叫你閉嘴！”
小喬倔強的看著前方，然後猛的剎住車，擦擦眼睛道，“哥，到了。”
林驍沒有立即下車，他摸到一根煙，想點燃，又被折成兩半。
沈清音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沒什麽啊，怎麽了嗎？”
“我到底有沒有心，這個問題她以前也問過我。”
林驍想，過一陣子她還是會厚著臉皮回來的。
很多人都問過他。
全世界都知道餘念多愛他，可就只有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心。
要是有，為什麽會這麽混賬。
要是沒有，為什麽會這麽痛？
林母早就到了，戴著黑色的墨鏡，把頭發梳得很端莊。
林驍坐在她身邊，法庭內是一片沈重的安靜。
他來得剛好，法官正準備念遺囑，坐在前方的表哥突然轉頭看了林驍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那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別樣的表情。
就好像是在笑話他一樣。
“可是我見林哥也沒對嫂子好啊。”小喬寓意不明，“你對嫂子，可要殘忍多了。”
林驍和表哥的來往終止在發現他和沈清音有一腿的時候，之後看他越來越不順眼，索性眼不見為凈。
有一點林驍是佩服沈清音的，可以把時間掐得那麽好，簡直像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計劃。
老爺子的遺囑裏只提到了林驍一人，也只有他一個兒子，連林笑笑都沒有好處，更何況是表哥這個外姓人。
林驍沒想那麽多。
法官冷肅的聲音被話筒放大，一字一句鉆進林驍的耳朵裏。
越到最後，林驍的臉就越難看。
所有的財產，全部歸表哥所有。
只字未提林驍這個唯一的兒子該怎麽處理。
林驍也終於反應過來剛剛表哥看他一眼的含義，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改了遺囑。
可是就憑他，改遺囑實在太困難了一點。
不是餘念。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怒氣壓抑得林驍喘不過氣來，他握著林母的手要站起來，才感覺到母親的顫抖。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只字未提林驍這個唯一的兒子該怎麽處理。
墨鏡下流出兩行清淚。
“兒子……”林母痛苦的低吟，“我們輸了，什麽都沒有了……”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你現在必須和我結婚，我就讓你表哥承讓林家的遺產給你，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林驍冷漠道，“不會的媽，一切都交給我。”
林驍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因為這份遺囑裏的東西失去了餘念。
可是最終還是把最開始追求的東西弄丟了。
繞來繞去，回到了原點。
“你跟我媽說了什麽？”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餘念是真的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林驍翻天覆地的找，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喬認真的開車，“林哥你別忘了，你對她好是有目的的，這不是你一早就跟我說過的嗎？”
林驍自嘲的想，挺好的，總得給自己一點痛苦，才公平。
“餘念不見了。”吳寒對林驍說，“我翻遍這座城市，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跡。”
林驍不待見吳寒，但聞言還是不免狠狠一震。
“和我有什麽關系？”林驍說。
吳寒說，“我是來看你笑話的，你會變成今天這樣是遲早的事，恭喜你啊林少。”
吳寒沒有笑，他連假笑都懶得了。
如今他林驍也就算個少爺，實質一點都不值得畏懼。
林驍冷哼一聲，“早著呢，不信試試。”
說完拉著林母，離開法庭。
餘念是真的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林驍翻天覆地的找，一點消息都沒有。
林母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逼著他和沈清音結婚。
說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連哭帶叫，吵得林驍腦仁疼。
“我到底有沒有心，這個問題她以前也問過我。”
林驍看出端倪，把沈清音找出來。
林驍點點頭。
“你跟我媽說了什麽？”
沈清音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沒什麽啊，怎麽了嗎？”
林驍甩開她拉著自己的手，“都這個時候了，裝什麽裝？”
沈清音果真不裝了，她活動了一下被甩疼的手腕，“對，是我跟伯母說的，讓你跟我結婚。”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沈清音抓著林驍的手，滿目深情，“林驍，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一點都感動嗎？”
“感動？”林驍問，“改我爸的遺囑，挑撥我和餘念的感情，你覺得我該感動？”
“可是我不這麽做我能怎麽辦？”沈清音眼眶裝滿淚水，“你突然就不喜歡我了，我能怎麽辦？你一心只有餘念，你告訴我，我不玩陰的，我怎麽得到你？”
要是沒有，為什麽會這麽痛？
林驍惡毒的看著她。
“你現在必須和我結婚，我就讓你表哥承讓林家的遺產給你，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林驍怒極反笑，扼住她的脖子。
沈清音表情都變了形，喘不過氣。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了斷你？”
可是最終還是把最開始追求的東西弄丟了。
沈清音搖搖頭，並不是害怕，而是她知道林驍不會，他如今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餘念。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林驍點點頭。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我知道關於餘念的很多事情，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第040 清白
餘念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餘醫生你快來！302病房的老爺爺出事了！”
餘念如夢初醒，她摸摸臉上還有淚水，聞言立馬精神了，外套也不穿，跟護士往病房飛奔。
作為醫生，一看見老爺子臉上的顏色，餘念就知道沒救了。
餘念渾身發寒，如同墜入冰窖。
所有生命體征都是零，無論她怎麽用力按壓胸口，都沒有反應。
林驍晚來了幾秒，門口堵的都是人，他就像一只即將爆發的野獸，強勢的拉開他們擠進來。
餘念已經滿頭是汗，擠壓胸口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餘念你冷靜點！”林驍把她拉到懷裏，轉頭對周圍的醫生說，“楞著幹什麽！救人啊！”
餘念被林驍抱著，終於還是哭了，“來不及了……他已經死了……”
林驍手一緊，瞳孔狠狠縮了幾圈。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肯定不會出事。
林驍看著老爺子被推走，那張臉慈祥安靜，好像真的死了一樣。
林家子孫陸陸續續趕來，都在外面等醫生的消息。
餘念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表情已經麻木了，得到死亡通知書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突然門被人粗魯的從外撞開，餘念擡起眼睛，看見沈清音火勢洶洶走進來，抓起書桌上的文件丟在餘念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劃傷她的臉，來不及痛緊接著又是厚重的書本，鋪天蓋地的砸下來。
她沒哭，沈清音卻泣不成聲，好像死的是她親生父親一樣。
“他都已經那麽大年紀了，你為什麽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
聲嘶力竭，演得真像。
林驍也跟著走進來，他步履緩慢，手指間夾著煙，半邊臉都是陰影。
臉上被砸到的地方突突的跳著，餘念看著沈清音問，“你為什麽那麽確定就是我做的？”
沈清音大聲道，“因為昨晚上最後一個離開病房的就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餘念摸摸臉，一片黏膩，她不管，目光灼灼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沈清音笑了，面帶嘲諷，半點不見上一秒的悲傷，“你以為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敢來找你嗎？”
說著她喊了一聲，一個唯唯諾諾的護士走了進來。
餘念心裏一寒，怕是無力回天了。
沈清音要整她，她是鬥不過的。
沈清音說，“伯父的藥被人動過，可是一直都是你負責，也就只有你有機會給他換藥，昨晚上她看見你鬼鬼祟祟進入病房，那是最後一次換藥了，你還想狡辯？”
沈清音把那個證人護士拉到餘念面前。
護士不敢擡頭，就像覆讀機一樣重覆沈清音的話。
餘念看見沈清音臉上得意的笑容，又看了看不遠處顧自抽煙的林驍。
“我真後悔，昨晚上為什麽沒有叫你轉過身來。”
餘念笑起來，流著血的臉有些恐怖。
沈清音也跟著陰森一笑，下一秒又變了臉，轉身坐到林驍身邊，“林驍，這件事交給你辦吧。”
林驍聲音嘶啞道，“出去。”
這句話不知道對誰說，護士率先一個跑出去了，門都來不及關。
沈清音幹笑著說，“林驍，這件事事關重大，你不要被兒女情長蒙蔽了眼睛，那樣伯父在天之靈怎麽甘心？”
“我叫你滾，聽不見嗎？”林驍陰森森的看著沈清音。
沈清音臉一白，還是聽話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時候餘念臉上的血跡也擦得差不多了，她面無表情，也沒有絲毫慌張，林驍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即使大半邊臉都腫了，殷紅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絲。
林驍想安撫她，最終還是變成了冷漠的聲音，“人已經死了，屍體還在太平間。”
“所以呢？”
“這件事你沒什麽要說的麽？”
餘念擺擺手，“你要我說什麽，承認藥是我換的，然後把我關進牢裏，或者直接槍斃？”
林驍沒有說話。
“林驍，我不甘心。”餘念無力道，“我明明都那麽努力了，我明明是清白的，可是我還要任你們擺布，落得這樣的下場。”
直到現在餘念還相信林驍說不定是有心的。
他可能……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她的。
可是林驍說，“證據確鑿，你又何必說那麽多廢話再為自己開脫。”
餘念這才真正領悟到什麽叫無情。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狗屁話好解釋的。
“對對對，我愛你你不愛我，所以我恨你，我弄不死你，就趁機弄死你爸爸，這樣說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想殺了我？來吧，我保證不反抗。”
餘念絕望的給他找刀。
林驍雙眼通紅，“他是我至親的人，你怎麽下得去手？”
父親的離開帶來的傷害無邊，林驍已經沒有理智了。
“餘念，我真的恨不得親手了斷了你。”林驍壓抑著說，要用多大的力氣，才沒有把手下的桌子掀翻，掐死餘念。
餘念忍不住濕了眼眶，“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
好，非常好……
餘念怒道，“你親眼看到我換的藥是嗎？你為什麽就不想想是沈清音，是吳寒，我他媽當初怎麽就愛上你這個傻逼！連殺死自己父親的人都不知道是誰！”
林驍冷笑，“你還不配我愛你。”
餘念腦子裏一陣陣天旋地轉，才清楚的看清自己是個多可笑的笑話。
“林驍，你會後悔的，信嗎？”
……
老爺子下葬那天，林母哭暈了過去，白了半邊頭。
林驍跪在墓碑前，火光熏紅他的臉，盡是無情和冰冷。
沈清音來扶他，哭得太厲害聲音都啞了，“林驍，別跪了好不好，你已經跪了好幾個小時了。”
林驍紋絲不動，任憑沈清音多用力，都拉不起來。
除了她，也沒有誰來管他了。
沈清音以為他是傷心過度，就陪著他一起。
林驍確實是太難過，他難過在於父親徹底離開了自己，更難過的是，餘念也離開了自己。
很多傷痛都是在清醒的時候慢慢發酵，徹底占領你的感官，你沒有退路，也戰勝不了它。
父親變成了骨灰，餘念還在，卻遙不可及。
林母打了幾瓶點滴，才勉強能說話。
醒來時林驍坐在床邊，寬大的身軀微微曲著，讓做媽媽的林母很心疼。
“兒子……”
林驍擡起頭來，眼底是清晰可見的血絲。
“兒子，你爸呢？”
林驍抹了把臉，“爸已經走了。”
林母又哭了起來。
“家這麽大，我一個人該怎麽辦？”
林驍沒說話，林家交給他就夠了。
“這樣吧。”林母抓著林驍的手，“媽媽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你別玩了，趕緊結婚好不好？”
林驍敷衍道，“不急。”
“你就當幫幫媽媽了好不好，兒子……”
林驍態度堅決，“說什麽都沒用，我現在不結婚。”
林母急道，“你這孩子，清音有什麽不好？你告訴我，是不是還想著餘念那丫頭？”
林驍擡起頭看著她，“我為什麽一定要和沈清音結婚？”
“那不然呢？你想跟餘念在一起？她可是你的殺父仇人啊！”
林驍否認，“我沒說要跟她在一起，我和她沒可能。”
可是知子莫若母，林驍嘴上這樣說，其實林母知道他心裏是這樣想的。
如果餘念沒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你爸本來就松了口，讓餘念做兒媳婦。”林母傷感道，“可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行了媽。”林驍打斷她，“我有些事要處理，結婚的事以後再說。”
林母欲言又止，但還是沒說什麽。
林驍又說，“我會結婚的，但絕不會是沈清音。”
沈清音正要推門進來，剛好聽見這句話。
林驍開門看見她手裏的湯，什麽也沒說越過她離開。
……
餘念換好衣服，準備躺上手術臺。
她懶得去聯系別的醫院了，直接在這家醫院流掉，給她做手術的護士裏正好就有早上的那個“證人”，每次跟餘念的問目光接觸，她就四處閃躲。
偏偏餘念還就喜歡看著她，時不時就要看她一眼。
這影響到了小護士的工作，屢屢被教訓。
“你說你好好的，緊張什麽？”餘念開口關心道。
小護士嚇得一機靈，連連搖頭。
餘念嘆口氣，沒再逗她了。
沈清音那樣的人，最喜歡抓住別人的軟肋，這個護士平時跟她關系好，要不是被威脅，不會做出這麽傷天害理的事。
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驍不追究她的責任，還給了房給了錢讓她走，多好的事。
除了以後不準再出現在他面前。
把肚子裏的累贅消除掉以後，餘念就還是以前的那個餘念，找個男人好好過日子。
手術正式開始了，餘念冷漠得就好像自己不是當事人一樣，連給她操作的女醫生都不忍心。
突然小護士哇的一聲就哭了，撲通一聲跪下。
餘念心一驚，“你幹嘛呢？”
小護士哭著說，“對不起餘念姐，其實這一切都是沈小姐指使的，我膽小，對不起，對不起……”
餘念心寬無比，“沒事，你趕緊起來，別人看見了不好。”
小護士的一番舉動，在場的醫生也就心知肚明了。
“餘念，既然你清白了，那這孩子……”
“手術繼續做，我不要這個孩子。”餘念很快道，“我不喜歡他。”
說完餘念腹部一陣抽痛，好像孩子在抗議一樣，但轉瞬即逝。
餘念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第042 新婚快樂
林驍瞬間想到醫院的事，眼神變了變就松了手。
沈清音咳得滿臉通紅，不由冷笑，“看樣子你之前都是騙人的，什麽利用，你就是喜歡上餘念了。”
林驍沈聲問，“你知道她什麽事？”
這裏是林驍的地盤，沈清音不會自找死路，但是要把真相抖出來，同樣是死路一條。
林驍見她四處亂看，逼近一步道，“說話。”
沈清音急中生智，隨便編了一個，“她出國了，前幾天我暗中派人查了她，發現她早就出國了。”
林驍第一反應沒有信。
“我也讓人查了為什麽沒查到？”
沈清音回答得很快，“我和你查的路徑不一樣而已。”
“她去哪裏了？”林驍問。
沈清音沒有回答，而是提醒他，“你之前那麽傷害她，你還想挽回她嗎？作為一個女人，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沒可能了。”
“再說了，以你的性格，會說好話把她哄回來？”沈清音不免有些得意，“林驍，你別忘了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拿什麽去哄她？”
沈清音說的這些話裏，有一句倒是真的提醒到林驍了。
那就是如今他什麽都沒有，必須要謹慎行事，有些要妥協的，必須妥協。
沈清音有些脆弱道，“我是真的特別愛你，一點都不比餘念差，為什麽你就看不上我？我為了你精打細算，甚至跟有夫之婦玩暧.昧，就是為了你，你一點心軟都沒有嗎？”
林驍無所觸動，但是佩服是有的。
一個女人能做到跟那麽惡心的男人上床，就是為了方便改一份遺囑，也是蠻拼的。
沈清音應該獲得最佳犧牲獎。
但是要跟眼前這個把自己都算計進去的女人結婚，林驍打心眼裏排斥。
沒有在沈清音這裏浪費太多時間，林驍就被林母喚回去了。
一回去就是問結婚的事。
林驍明確的拒絕後，林母哽咽了一陣，然後悲傷的說，“笑笑跟吳寒也離婚了，要是你再這麽任性下去，林家遲早改姓成沈！”
林笑笑跟吳寒離婚。
林驍不用想就知道是吳寒主動的，當初他入贅林家跟他的目的一樣，如今都歸了沈清音，那何必再跟林笑笑互看不習慣。
結果前腳一離開母親，後腳就迎來了吳寒。
他倒是走得灑脫，什麽都沒要，來的時候還拿了好幾十萬的聘禮，走的時候只帶走一身昂貴的西服。
吳寒來找林驍，絕對不是單純喝杯茶那麽簡單。
吳寒問，“聽說你還跟沈清音耗著不肯結婚？”
“這麽關心她，剛好你離婚了，要不然你跟她結？”林驍冷眼相對，態度依然不好。
吳寒笑，“你和她結吧，反正是遲早的事。”
說實話林驍特別不喜歡一個男人這麽裝逼，話不說清楚，還一臉淡定樣。
這句話吳寒之前也說過一次，林驍沈下心，隱約覺得今天吳寒的造訪有價值。
“我本來今天就要走了，但是又不甘心，所以我必須告訴你。”吳寒突然問，“林驍，餘念走了，你現在後悔嗎？”
林驍冷漠道，“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麽趕緊放。”
“你現在這麽急著要答案了，當初你爸死的時候，你怎麽不查清楚，別人一句話就把帽子扣在餘念頭上？”吳寒大聲道，“你不是很聰明嗎？那個時候怎麽就成傻逼了？”
林驍一震。
“你以為沈清音錄音就是巧合？你爸傷口覆發也是巧合？這全都是沈清音一手計劃的，我不過是跑個龍套而已，你叱咤風雲這麽多年，卻敗在了一個女人手裏，林驍，你悲不悲哀？”
吳寒吼得面紅耳赤，聲音嘶啞，也不見林驍說句話。
“我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你也明白我要表達的意思了。”吳寒嘲諷的笑了笑，“沈清音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想想你爸死的時候不瞑目的樣子，餘念被你誤會的時候難過的樣子，你現在後悔嗎？是不是很痛苦？你知道嗎，這不怪沈清音，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這他媽是你的報應！”
林驍死死的握著拳頭，眼底猩紅，肩膀細微的顫抖，鋪天蓋地的悲傷壓得他喘不過氣，連開口說話都困難。
要不是男人最後一絲尊嚴支撐著，他會在吳寒面前哭出來。
當他說狠話的時候餘念該有多難過，她那麽愛自己，可是那時候卻連讓她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吳寒又道，“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哪裏好讓餘念那麽掏心掏肺的。”
之所以這麽說，如今享盡繁華，吳寒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早就不在了。
“哦對了，林大少，我還得告訴你一個秘密。”吳寒面露殘忍，“餘念懷孕這事，你應該不知道吧？”
這句話無疑就是一把利劍，狠狠地插在林驍滿目蒼夷的心口上。
“你說……”林驍發音困難，滿臉不可置信。
“懷孕四周，但是她流掉了，就在你爸死後不久。”
懷孕四周……
林驍不要命的把油門踩到底，開車去醫院。
看見怒火沖天的林驍沖進辦公室，院長就知道什麽都瞞不住了。
他叫來汙蔑餘念的那個護士，很多事情，也只有她說得清楚。
護士低著頭，站得規規矩矩，“我和餘醫生是工作上很少的朋友，要不是沈小姐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驍問，“那天做手術的人，是不是她？”
護士點點頭，“餘醫生不準我們說出去，我本來想去找你，把沈小姐抖出來，可是我害怕，我很怕死，也怕家人離開我，事情變成這樣也有我的責任，對不起林少爺，你懲罰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護士哭得泣不成聲。
林驍坐在沙發上，雙臂撐著膝蓋，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
懲罰有什麽用？能挽回什麽嗎？
林驍忍著心裏要噴薄出來的難受，“她辦公室的東西收走了麽？”
護士楞了楞，擦擦眼淚帶林驍去。
餘念走後辦公室就沒動過，她沒帶走任何東西，醫院也沒收拾，因為他們都覺得她還會再回來。
裏面所有的東西都蓋上了防塵罩，窗戶大開，除了開門的響動，安安靜靜的。
林驍停在門口，以前在這裏發生的種種就像虛擬的畫面，在他眼前晃動。
這個樣子，他不知道是餘念狠心還是自己狠心。
她走得幹幹脆脆，不帶走任何東西，除了那些美好的回憶之外，可就是這些回憶，還有她留下來的東西，讓林驍的心臟好像被豁開一個口子，疼得他四肢都在顫抖。
林驍終於得到了報應。
在不輕彈的眼淚裏，或者是沒有期限的愧疚和痛苦裏。
……
林驍終於向林母妥協，跟沈清音結婚。
之前林母鬧得像個孩子，可是看見林驍點頭的時候，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她知道林驍並不喜歡沈清音，可是目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沈清音受寵若驚，盡管一切的劇情都按她的計劃走，當林驍答應她的那一秒，她依然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婚禮當然要馬上舉行，她多一分鐘都等不了。
這是一場巨大的婚禮，宴請的人都有頭有臉，好像要承包了這個世界，無論問誰，都知道林家長子要和沈家小姐結婚了，誇張到令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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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監控出了故障，不用想也知道是人為，而這個嫌疑人也只有餘念了。
林驍自嘲的想，挺好的，總得給自己一點痛苦，才公平。
她做事謹慎小心，林驍從日常生活裏就看得出來。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可是林驍內心，依然覺得餘念做出這種事超乎常理，林驍是不信的。
院長跟著林驍一起從監控室走出來，一直陪笑說著什麽，老爺子死了這事林驍不追究責任，還全部壓下，院長簡直要把他當爸爸一樣供著。
走著走著，林驍突然停下來。
旁邊就是人流手術室，林驍看著那道緊閉的門問，“誰在裏面做手術？”
林驍嗯了一聲，繼續走。
校長猶豫了兩秒，“是一個懷孕幾周的女孕婦，這種手術經常會有的。”
院長跟著林驍一起從監控室走出來，一直陪笑說著什麽，老爺子死了這事林驍不追究責任，還全部壓下，院長簡直要把他當爸爸一樣供著。
林驍嗯了一聲，繼續走。
明明和他沒有關系，他也不關心這些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路過那個地方，心臟就好像撕裂一樣，疼得他渾身發緊。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流出自己的身體，跟他的血液密切相關，說不清道不明。
林驍心裏越來越難受，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這是迄今為止小喬見林驍第一次這麽無情的對一個女人。
說完拉著林母，離開法庭。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人流室。”
院長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帶著林驍原路返回，林驍腳步如飛，急切得很。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要是有，為什麽會這麽混賬。
除了一個收拾現場的護士，空空如也。
林驍粗喘幾口氣，抓著那護士問，“做手術的是誰？”
護士被林驍這副模樣嚇得不輕，但還是哆嗦著說了孕婦的名字。
不是餘念。
林驍根本不信，可是又沒有不信的理由。
“手術剛剛結束？”林驍繼續問。
護士點點頭，盡量往後靠。
院長上來問，“怎麽了嗎林少？”
林驍冷靜下來，“沒事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從出事以後，醫院每個人都達成一個可怕的默契，就是在林家面前，絕口不提餘念的任何事情。
很多人都問過他。
就像這個秘密的手術，不用演練，就知道該怎麽說。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我知道關於餘念的很多事情，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護士收拾好自己被驚嚇的情緒，然後悲傷的嘆一口氣。
……
林驍不去找餘念的任何信息，她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
林驍扔了手機，皺著眉看前面的路，似乎在思考什麽。
以前餘念不是沒有放過狠話，都是沒幾天會乖乖回來，林驍知道這個女人是經不起撩的，因為她喜歡自己。
林驍想，過一陣子她還是會厚著臉皮回來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路過那個地方，心臟就好像撕裂一樣，疼得他渾身發緊。
可是這個一陣子，未免也太長了一些，林驍有點按耐不住了。
林驍自欺欺人忽略自己的感情，又嘲笑自己一個炮友而已，何必這麽上心，隨便找一個都比她餘念好。
可是又覺得餘念是獨一無二的。
林驍快要被自己激烈的情緒鬥爭整得崩潰了，他多想直面自己的內心，可是殘酷的現實又讓他清醒過來。
他到底還是沒有派人去找餘念的消息，因為老爺子的遺囑突然被法院傳了過來。
之前因為餘念的提醒林驍去查過，老爺子也承認了內容，林驍心知肚明，也就不註重這件事了。
有一點林驍是佩服沈清音的，可以把時間掐得那麽好，簡直像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計劃。
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剛得知就接到了餘念質問的電話，如果早知道了，林驍就不會對吳寒說那麽禽獸的話，也就不會讓沈清音有可乘之機。
林驍按按眉心，覺得可笑。
現在想再多也沒什麽意義了。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以前餘念不是沒有放過狠話，都是沒幾天會乖乖回來，林驍知道這個女人是經不起撩的，因為她喜歡自己。
林驍點點頭。
小喬見他這樣嘆口氣，“林哥頭疼？”
林驍睜開眼睛，疲憊的神情有些脆弱，輕輕道，“我想你嫂子了……”
……
小喬開車送林驍去的法庭，他聽見林驍在電話裏拒絕了沈清音，直接說她沒有資格出庭。
這是迄今為止小喬見林驍第一次這麽無情的對一個女人。
林驍扔了手機，皺著眉看前面的路，似乎在思考什麽。
小喬笑道，“林哥，你小時候可喜歡沈小姐了，如今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她不值。”林驍說。
走著走著，林驍突然停下來。
可是又覺得餘念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我見林哥也沒對嫂子好啊。”小喬寓意不明，“你對嫂子，可要殘忍多了。”
林驍咬了咬後槽牙，一副想發怒可是必須要憋著的模樣。
“我對她好不好，你怎麽知道？”
小喬認真的開車，“林哥你別忘了，你對她好是有目的的，這不是你一早就跟我說過的嗎？”
林驍如鯁在喉。
“但是拋開那些東西不講吧，林哥，嫂子也是個女人，她還那麽愛你，你怎麽就下得了這個手呢？”
小喬接著說，“要說是嫂子害死了伯父，我打死也不信，再說我信不信都無所謂，就連你也懷疑她是兇手，真的挺無情的，換做誰都受不了。”
林驍悶聲道，“閉嘴。”
小喬沒有畏懼，認真的問了一句，“林哥，你有心嗎？”
全世界都知道餘念多愛他，可就只有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心。
林驍突然爆發，“我他媽叫你閉嘴！”
小喬倔強的看著前方，然後猛的剎住車，擦擦眼睛道，“哥，到了。”
林驍沒有立即下車，他摸到一根煙，想點燃，又被折成兩半。
沈清音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沒什麽啊，怎麽了嗎？”
“我到底有沒有心，這個問題她以前也問過我。”
林驍想，過一陣子她還是會厚著臉皮回來的。
很多人都問過他。
全世界都知道餘念多愛他，可就只有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心。
要是有，為什麽會這麽混賬。
要是沒有，為什麽會這麽痛？
林母早就到了，戴著黑色的墨鏡，把頭發梳得很端莊。
林驍坐在她身邊，法庭內是一片沈重的安靜。
他來得剛好，法官正準備念遺囑，坐在前方的表哥突然轉頭看了林驍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那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別樣的表情。
就好像是在笑話他一樣。
“可是我見林哥也沒對嫂子好啊。”小喬寓意不明，“你對嫂子，可要殘忍多了。”
林驍和表哥的來往終止在發現他和沈清音有一腿的時候，之後看他越來越不順眼，索性眼不見為凈。
有一點林驍是佩服沈清音的，可以把時間掐得那麽好，簡直像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計劃。
老爺子的遺囑裏只提到了林驍一人，也只有他一個兒子，連林笑笑都沒有好處，更何況是表哥這個外姓人。
林驍沒想那麽多。
法官冷肅的聲音被話筒放大，一字一句鉆進林驍的耳朵裏。
越到最後，林驍的臉就越難看。
所有的財產，全部歸表哥所有。
只字未提林驍這個唯一的兒子該怎麽處理。
林驍也終於反應過來剛剛表哥看他一眼的含義，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改了遺囑。
可是就憑他，改遺囑實在太困難了一點。
不是餘念。
盡管腦子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此刻林驍除了冷靜之外別無他法，因為之前的計劃都變成了泡沫，只能重新開始。
怒氣壓抑得林驍喘不過氣來，他握著林母的手要站起來，才感覺到母親的顫抖。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只字未提林驍這個唯一的兒子該怎麽處理。
墨鏡下流出兩行清淚。
“兒子……”林母痛苦的低吟，“我們輸了，什麽都沒有了……”
小喬敲敲門，開門進來，“林哥，明天下午四點開庭，我給你把時間騰出來了。”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你現在必須和我結婚，我就讓你表哥承讓林家的遺產給你，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林驍冷漠道，“不會的媽，一切都交給我。”
林驍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因為這份遺囑裏的東西失去了餘念。
可是最終還是把最開始追求的東西弄丟了。
繞來繞去，回到了原點。
“你跟我媽說了什麽？”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餘念是真的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林驍翻天覆地的找，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喬認真的開車，“林哥你別忘了，你對她好是有目的的，這不是你一早就跟我說過的嗎？”
林驍自嘲的想，挺好的，總得給自己一點痛苦，才公平。
“餘念不見了。”吳寒對林驍說，“我翻遍這座城市，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跡。”
林驍不待見吳寒，但聞言還是不免狠狠一震。
“和我有什麽關系？”林驍說。
吳寒說，“我是來看你笑話的，你會變成今天這樣是遲早的事，恭喜你啊林少。”
吳寒沒有笑，他連假笑都懶得了。
如今他林驍也就算個少爺，實質一點都不值得畏懼。
林驍冷哼一聲，“早著呢，不信試試。”
說完拉著林母，離開法庭。
餘念是真的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林驍翻天覆地的找，一點消息都沒有。
林母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逼著他和沈清音結婚。
說完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連哭帶叫，吵得林驍腦仁疼。
“我到底有沒有心，這個問題她以前也問過我。”
林驍看出端倪，把沈清音找出來。
林驍點點頭。
“你跟我媽說了什麽？”
沈清音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沒什麽啊，怎麽了嗎？”
林驍甩開她拉著自己的手，“都這個時候了，裝什麽裝？”
沈清音果真不裝了，她活動了一下被甩疼的手腕，“對，是我跟伯母說的，讓你跟我結婚。”
院長一楞，“林少要去哪裏？”
沈清音抓著林驍的手，滿目深情，“林驍，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一點都感動嗎？”
“感動？”林驍問，“改我爸的遺囑，挑撥我和餘念的感情，你覺得我該感動？”
“可是我不這麽做我能怎麽辦？”沈清音眼眶裝滿淚水，“你突然就不喜歡我了，我能怎麽辦？你一心只有餘念，你告訴我，我不玩陰的，我怎麽得到你？”
要是沒有，為什麽會這麽痛？
林驍惡毒的看著她。
“你現在必須和我結婚，我就讓你表哥承讓林家的遺產給你，不然，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林驍怒極反笑，扼住她的脖子。
沈清音表情都變了形，喘不過氣。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了斷你？”
可是最終還是把最開始追求的東西弄丟了。
沈清音搖搖頭，並不是害怕，而是她知道林驍不會，他如今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餘念。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大門口，院長親自給他開車門，林驍突然說，“帶我回去看看。”
林驍點點頭。
來不及提前通知，林驍就粗魯的按了開門按鈕，幾大步沖進去。
“我知道關於餘念的很多事情，你確定要殺了我嗎？”
第040 清白
餘念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餘醫生你快來！302病房的老爺爺出事了！”
餘念如夢初醒，她摸摸臉上還有淚水，聞言立馬精神了，外套也不穿，跟護士往病房飛奔。
作為醫生，一看見老爺子臉上的顏色，餘念就知道沒救了。
餘念渾身發寒，如同墜入冰窖。
所有生命體征都是零，無論她怎麽用力按壓胸口，都沒有反應。
林驍晚來了幾秒，門口堵的都是人，他就像一只即將爆發的野獸，強勢的拉開他們擠進來。
餘念已經滿頭是汗，擠壓胸口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餘念你冷靜點！”林驍把她拉到懷裏，轉頭對周圍的醫生說，“楞著幹什麽！救人啊！”
餘念被林驍抱著，終於還是哭了，“來不及了……他已經死了……”
林驍手一緊，瞳孔狠狠縮了幾圈。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肯定不會出事。
林驍看著老爺子被推走，那張臉慈祥安靜，好像真的死了一樣。
林家子孫陸陸續續趕來，都在外面等醫生的消息。
餘念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表情已經麻木了，得到死亡通知書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突然門被人粗魯的從外撞開，餘念擡起眼睛，看見沈清音火勢洶洶走進來，抓起書桌上的文件丟在餘念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劃傷她的臉，來不及痛緊接著又是厚重的書本，鋪天蓋地的砸下來。
她沒哭，沈清音卻泣不成聲，好像死的是她親生父親一樣。
“他都已經那麽大年紀了，你為什麽連一個老人都不放過？！”
聲嘶力竭，演得真像。
林驍也跟著走進來，他步履緩慢，手指間夾著煙，半邊臉都是陰影。
臉上被砸到的地方突突的跳著，餘念看著沈清音問，“你為什麽那麽確定就是我做的？”
沈清音大聲道，“因為昨晚上最後一個離開病房的就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餘念摸摸臉，一片黏膩，她不管，目光灼灼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沈清音笑了，面帶嘲諷，半點不見上一秒的悲傷，“你以為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敢來找你嗎？”
說著她喊了一聲，一個唯唯諾諾的護士走了進來。
餘念心裏一寒，怕是無力回天了。
沈清音要整她，她是鬥不過的。
沈清音說，“伯父的藥被人動過，可是一直都是你負責，也就只有你有機會給他換藥，昨晚上她看見你鬼鬼祟祟進入病房，那是最後一次換藥了，你還想狡辯？”
沈清音把那個證人護士拉到餘念面前。
護士不敢擡頭，就像覆讀機一樣重覆沈清音的話。
餘念看見沈清音臉上得意的笑容，又看了看不遠處顧自抽煙的林驍。
“我真後悔，昨晚上為什麽沒有叫你轉過身來。”
餘念笑起來，流著血的臉有些恐怖。
沈清音也跟著陰森一笑，下一秒又變了臉，轉身坐到林驍身邊，“林驍，這件事交給你辦吧。”
林驍聲音嘶啞道，“出去。”
這句話不知道對誰說，護士率先一個跑出去了，門都來不及關。
沈清音幹笑著說，“林驍，這件事事關重大，你不要被兒女情長蒙蔽了眼睛，那樣伯父在天之靈怎麽甘心？”
“我叫你滾，聽不見嗎？”林驍陰森森的看著沈清音。
沈清音臉一白，還是聽話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時候餘念臉上的血跡也擦得差不多了，她面無表情，也沒有絲毫慌張，林驍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即使大半邊臉都腫了，殷紅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絲。
林驍想安撫她，最終還是變成了冷漠的聲音，“人已經死了，屍體還在太平間。”
“所以呢？”
“這件事你沒什麽要說的麽？”
餘念擺擺手，“你要我說什麽，承認藥是我換的，然後把我關進牢裏，或者直接槍斃？”
林驍沒有說話。
“林驍，我不甘心。”餘念無力道，“我明明都那麽努力了，我明明是清白的，可是我還要任你們擺布，落得這樣的下場。”
直到現在餘念還相信林驍說不定是有心的。
他可能……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她的。
可是林驍說，“證據確鑿，你又何必說那麽多廢話再為自己開脫。”
餘念這才真正領悟到什麽叫無情。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狗屁話好解釋的。
“對對對，我愛你你不愛我，所以我恨你，我弄不死你，就趁機弄死你爸爸，這樣說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想殺了我？來吧，我保證不反抗。”
餘念絕望的給他找刀。
林驍雙眼通紅，“他是我至親的人，你怎麽下得去手？”
父親的離開帶來的傷害無邊，林驍已經沒有理智了。
“餘念，我真的恨不得親手了斷了你。”林驍壓抑著說，要用多大的力氣，才沒有把手下的桌子掀翻，掐死餘念。
餘念忍不住濕了眼眶，“原來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人。”
好，非常好……
餘念怒道，“你親眼看到我換的藥是嗎？你為什麽就不想想是沈清音，是吳寒，我他媽當初怎麽就愛上你這個傻逼！連殺死自己父親的人都不知道是誰！”
林驍冷笑，“你還不配我愛你。”
餘念腦子裏一陣陣天旋地轉，才清楚的看清自己是個多可笑的笑話。
“林驍，你會後悔的，信嗎？”
……
老爺子下葬那天，林母哭暈了過去，白了半邊頭。
林驍跪在墓碑前，火光熏紅他的臉，盡是無情和冰冷。
沈清音來扶他，哭得太厲害聲音都啞了，“林驍，別跪了好不好，你已經跪了好幾個小時了。”
林驍紋絲不動，任憑沈清音多用力，都拉不起來。
除了她，也沒有誰來管他了。
沈清音以為他是傷心過度，就陪著他一起。
林驍確實是太難過，他難過在於父親徹底離開了自己，更難過的是，餘念也離開了自己。
很多傷痛都是在清醒的時候慢慢發酵，徹底占領你的感官，你沒有退路，也戰勝不了它。
父親變成了骨灰，餘念還在，卻遙不可及。
林母打了幾瓶點滴，才勉強能說話。
醒來時林驍坐在床邊，寬大的身軀微微曲著，讓做媽媽的林母很心疼。
“兒子……”
林驍擡起頭來，眼底是清晰可見的血絲。
“兒子，你爸呢？”
林驍抹了把臉，“爸已經走了。”
林母又哭了起來。
“家這麽大，我一個人該怎麽辦？”
林驍沒說話，林家交給他就夠了。
“這樣吧。”林母抓著林驍的手，“媽媽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你別玩了，趕緊結婚好不好？”
林驍敷衍道，“不急。”
“你就當幫幫媽媽了好不好，兒子……”
林驍態度堅決，“說什麽都沒用，我現在不結婚。”
林母急道，“你這孩子，清音有什麽不好？你告訴我，是不是還想著餘念那丫頭？”
林驍擡起頭看著她，“我為什麽一定要和沈清音結婚？”
“那不然呢？你想跟餘念在一起？她可是你的殺父仇人啊！”
林驍否認，“我沒說要跟她在一起，我和她沒可能。”
可是知子莫若母，林驍嘴上這樣說，其實林母知道他心裏是這樣想的。
如果餘念沒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你爸本來就松了口，讓餘念做兒媳婦。”林母傷感道，“可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行了媽。”林驍打斷她，“我有些事要處理，結婚的事以後再說。”
林母欲言又止，但還是沒說什麽。
林驍又說，“我會結婚的，但絕不會是沈清音。”
沈清音正要推門進來，剛好聽見這句話。
林驍開門看見她手裏的湯，什麽也沒說越過她離開。
……
餘念換好衣服，準備躺上手術臺。
她懶得去聯系別的醫院了，直接在這家醫院流掉，給她做手術的護士裏正好就有早上的那個“證人”，每次跟餘念的問目光接觸，她就四處閃躲。
偏偏餘念還就喜歡看著她，時不時就要看她一眼。
這影響到了小護士的工作，屢屢被教訓。
“你說你好好的，緊張什麽？”餘念開口關心道。
小護士嚇得一機靈，連連搖頭。
餘念嘆口氣，沒再逗她了。
沈清音那樣的人，最喜歡抓住別人的軟肋，這個護士平時跟她關系好，要不是被威脅，不會做出這麽傷天害理的事。
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林驍不追究她的責任，還給了房給了錢讓她走，多好的事。
除了以後不準再出現在他面前。
把肚子裏的累贅消除掉以後，餘念就還是以前的那個餘念，找個男人好好過日子。
手術正式開始了，餘念冷漠得就好像自己不是當事人一樣，連給她操作的女醫生都不忍心。
突然小護士哇的一聲就哭了，撲通一聲跪下。
餘念心一驚，“你幹嘛呢？”
小護士哭著說，“對不起餘念姐，其實這一切都是沈小姐指使的，我膽小，對不起，對不起……”
餘念心寬無比，“沒事，你趕緊起來，別人看見了不好。”
小護士的一番舉動，在場的醫生也就心知肚明了。
“餘念，既然你清白了，那這孩子……”
“手術繼續做，我不要這個孩子。”餘念很快道，“我不喜歡他。”
說完餘念腹部一陣抽痛，好像孩子在抗議一樣，但轉瞬即逝。
餘念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第042 新婚快樂
林驍瞬間想到醫院的事，眼神變了變就松了手。
沈清音咳得滿臉通紅，不由冷笑，“看樣子你之前都是騙人的，什麽利用，你就是喜歡上餘念了。”
林驍沈聲問，“你知道她什麽事？”
這裏是林驍的地盤，沈清音不會自找死路，但是要把真相抖出來，同樣是死路一條。
林驍見她四處亂看，逼近一步道，“說話。”
沈清音急中生智，隨便編了一個，“她出國了，前幾天我暗中派人查了她，發現她早就出國了。”
林驍第一反應沒有信。
“我也讓人查了為什麽沒查到？”
沈清音回答得很快，“我和你查的路徑不一樣而已。”
“她去哪裏了？”林驍問。
沈清音沒有回答，而是提醒他，“你之前那麽傷害她，你還想挽回她嗎？作為一個女人，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沒可能了。”
“再說了，以你的性格，會說好話把她哄回來？”沈清音不免有些得意，“林驍，你別忘了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拿什麽去哄她？”
沈清音說的這些話裏，有一句倒是真的提醒到林驍了。
那就是如今他什麽都沒有，必須要謹慎行事，有些要妥協的，必須妥協。
沈清音有些脆弱道，“我是真的特別愛你，一點都不比餘念差，為什麽你就看不上我？我為了你精打細算，甚至跟有夫之婦玩暧.昧，就是為了你，你一點心軟都沒有嗎？”
林驍無所觸動，但是佩服是有的。
一個女人能做到跟那麽惡心的男人上床，就是為了方便改一份遺囑，也是蠻拼的。
沈清音應該獲得最佳犧牲獎。
但是要跟眼前這個把自己都算計進去的女人結婚，林驍打心眼裏排斥。
沒有在沈清音這裏浪費太多時間，林驍就被林母喚回去了。
一回去就是問結婚的事。
林驍明確的拒絕後，林母哽咽了一陣，然後悲傷的說，“笑笑跟吳寒也離婚了，要是你再這麽任性下去，林家遲早改姓成沈！”
林笑笑跟吳寒離婚。
林驍不用想就知道是吳寒主動的，當初他入贅林家跟他的目的一樣，如今都歸了沈清音，那何必再跟林笑笑互看不習慣。
結果前腳一離開母親，後腳就迎來了吳寒。
他倒是走得灑脫，什麽都沒要，來的時候還拿了好幾十萬的聘禮，走的時候只帶走一身昂貴的西服。
吳寒來找林驍，絕對不是單純喝杯茶那麽簡單。
吳寒問，“聽說你還跟沈清音耗著不肯結婚？”
“這麽關心她，剛好你離婚了，要不然你跟她結？”林驍冷眼相對，態度依然不好。
吳寒笑，“你和她結吧，反正是遲早的事。”
說實話林驍特別不喜歡一個男人這麽裝逼，話不說清楚，還一臉淡定樣。
這句話吳寒之前也說過一次，林驍沈下心，隱約覺得今天吳寒的造訪有價值。
“我本來今天就要走了，但是又不甘心，所以我必須告訴你。”吳寒突然問，“林驍，餘念走了，你現在後悔嗎？”
林驍冷漠道，“你他媽到底要說什麽趕緊放。”
“你現在這麽急著要答案了，當初你爸死的時候，你怎麽不查清楚，別人一句話就把帽子扣在餘念頭上？”吳寒大聲道，“你不是很聰明嗎？那個時候怎麽就成傻逼了？”
林驍一震。
“你以為沈清音錄音就是巧合？你爸傷口覆發也是巧合？這全都是沈清音一手計劃的，我不過是跑個龍套而已，你叱咤風雲這麽多年，卻敗在了一個女人手裏，林驍，你悲不悲哀？”
吳寒吼得面紅耳赤，聲音嘶啞，也不見林驍說句話。
“我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你也明白我要表達的意思了。”吳寒嘲諷的笑了笑，“沈清音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想想你爸死的時候不瞑目的樣子，餘念被你誤會的時候難過的樣子，你現在後悔嗎？是不是很痛苦？你知道嗎，這不怪沈清音，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這他媽是你的報應！”
林驍死死的握著拳頭，眼底猩紅，肩膀細微的顫抖，鋪天蓋地的悲傷壓得他喘不過氣，連開口說話都困難。
要不是男人最後一絲尊嚴支撐著，他會在吳寒面前哭出來。
當他說狠話的時候餘念該有多難過，她那麽愛自己，可是那時候卻連讓她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吳寒又道，“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哪裏好讓餘念那麽掏心掏肺的。”
之所以這麽說，如今享盡繁華，吳寒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早就不在了。
“哦對了，林大少，我還得告訴你一個秘密。”吳寒面露殘忍，“餘念懷孕這事，你應該不知道吧？”
這句話無疑就是一把利劍，狠狠地插在林驍滿目蒼夷的心口上。
“你說……”林驍發音困難，滿臉不可置信。
“懷孕四周，但是她流掉了，就在你爸死後不久。”
懷孕四周……
林驍不要命的把油門踩到底，開車去醫院。
看見怒火沖天的林驍沖進辦公室，院長就知道什麽都瞞不住了。
他叫來汙蔑餘念的那個護士，很多事情，也只有她說得清楚。
護士低著頭，站得規規矩矩，“我和餘醫生是工作上很少的朋友，要不是沈小姐拿我的家人威脅我，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驍問，“那天做手術的人，是不是她？”
護士點點頭，“餘醫生不準我們說出去，我本來想去找你，把沈小姐抖出來，可是我害怕，我很怕死，也怕家人離開我，事情變成這樣也有我的責任，對不起林少爺，你懲罰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護士哭得泣不成聲。
林驍坐在沙發上，雙臂撐著膝蓋，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
懲罰有什麽用？能挽回什麽嗎？
林驍忍著心裏要噴薄出來的難受，“她辦公室的東西收走了麽？”
護士楞了楞，擦擦眼淚帶林驍去。
餘念走後辦公室就沒動過，她沒帶走任何東西，醫院也沒收拾，因為他們都覺得她還會再回來。
裏面所有的東西都蓋上了防塵罩，窗戶大開，除了開門的響動，安安靜靜的。
林驍停在門口，以前在這裏發生的種種就像虛擬的畫面，在他眼前晃動。
這個樣子，他不知道是餘念狠心還是自己狠心。
她走得幹幹脆脆，不帶走任何東西，除了那些美好的回憶之外，可就是這些回憶，還有她留下來的東西，讓林驍的心臟好像被豁開一個口子，疼得他四肢都在顫抖。
林驍終於得到了報應。
在不輕彈的眼淚裏，或者是沒有期限的愧疚和痛苦裏。
……
林驍終於向林母妥協，跟沈清音結婚。
之前林母鬧得像個孩子，可是看見林驍點頭的時候，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她知道林驍並不喜歡沈清音，可是目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沈清音受寵若驚，盡管一切的劇情都按她的計劃走，當林驍答應她的那一秒，她依然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婚禮當然要馬上舉行，她多一分鐘都等不了。
這是一場巨大的婚禮，宴請的人都有頭有臉，好像要承包了這個世界，無論問誰，都知道林家長子要和沈家小姐結婚了，誇張到令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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