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西在夜裏與女娃相擁著取暖，他們都是曾經享受過月球裏舒適環境的人，現在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他們談到了耶律周生大首領，兩個人都為了他們的去向擔心。

但是女娃對眼下的境況很樂觀，這樣的體驗是她長這麽大從未有過的。雖然條件的艱苦程度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但是她能夠與福西緊緊地依靠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一路上她遇到的事情都是新奇無比，什麽都不會自動擺到她的面前，都要靠動手才會得來，這是應該的。她能感覺到福西看自己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裏面增加了溫情的成分。

她有的時候還會感覺耶律周生他們在看著這些人，所有的苦難他都深有體會。

而且那些讓女人們深惡痛絕的肥胖似乎與她越來越遠了，她的體態更加的健美，力量也從未有過的充裕，她感到連自已深夜裏聽到的自己的心跳都強健無比。

洞穴的外邊冷風呼號，聽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們用積雪做成的窗子上。但是她的心很安靜，因為福西胸膛裏有力的心跳抵消了它們。他的胸膛很溫暖，他的胸膛在告訴她，他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天亮後人們紛紛從自己的洞穴裏爬起來，為了今天的食物而勞動。沒有人抱怨，因為抱怨沒有用。他們都懂得不能因為自己的牢騷影響了別人的情緒。

但是冬天的日子也太漫長了，沒有春暖花開的柔和與浪漫。有的人嘴上不說，但是臉上的焦急已經表現出來。

福西告訴他們，只要天上的月亮圓缺三次，那麽花就會漫山遍野地開了。於是人們就擡頭望月，從而引伸到月亮裏的人們，引伸到月球裏面穿梭不停的車輛、設施先進的中心醫院、中心廣場中高高豎立的大屏幕。

他們雖然向往，但是又覺得的生活比起月球裏也有讓人流戀的地方——他們的洞穴緊緊地挨在一起，彼此聽得到別人的咳嗽。他們一起圍獵、一起采摘，而不必躲在自己密封性十分優越的房間裏想那些用不著的東西。

春天果然如期而至，但是河裏的水也漲起來。它們聲振數裏，讓人望而卻步。

福西一直也沒有說過過河的事，人們都要認為他已經忘記了這個目標。他們看著福西把一些種子灑到了一小塊他親自平整出來的地裏，看著它們發芽，長高，然後他再找了一些樹枝替它們架上了可以攀爬的架子。

然後他讓男子們去找那些看起來莖桿柔韌的植物，把皮剝下來，放在河水裏浸泡。再把它們撈出來，用木棍在河邊的巖石上敲打，讓它們看起來更柔軟。

他們把這些東西搓成了一條長長的繩子，一般的人都想像不到它的用處，但是他們在做。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人們發現女娃的肚子漸漸地大了起來，就像是福西在地裏種植的那種不知名的植物，結出的果實福西卻不讓人吃，看著它們又像女娃的肚子似地越來越大，把秧子都墜了下來。

福西說這是葫蘆，掏空了掛在身上過河用的。

小哪咤問，“福西首領，女娃的肚子是不是也為了過河才會長成這樣？”

福西想了想說，“是的，不過她的肚子卻不是為了過這條河，而是為了渡過時間的河流。”

“那，為什麽妲姬的肚子和達蓮娜的肚子不長成這樣子？”

“因為沒有種子。”

又到了落葉的時候了，福西開始行動。

他領了人們，沿著河岸一直尋找，找到了一處河岸平坦之處。河的這邊有兩棵並排生長的樹，對岸有一棵。河岸足足有幾十步寬，不過這個季節算是枯水期，水面清澈。

他們在這邊兩棵樹的樹幹上拴了繩子，把它做成一架彈射裝置，再把那條長繩子拴了石頭彈過對岸去。一邊彈射了好幾次，那塊石頭才穿過了對岸的大樹，轉了圈返回來，一連在樹上繞了幾匝。

每個人的身上都綁了三、四只掏空的葫蘆，他們在福西的指揮下，手挽了橫在河面的繩子，一點一點地涉入河水中。

身後山坡上的那些洞穴都丟下了，福西最後把那些食物裝入枝條編織的筐子裏，做了個活結，才自已帶了女娃，最後一個過河。

人們站在河的這邊，看著福西拽開了對岸的活結，一點一點地把那只筐子拉過河來。他對大家說，“我們與過去一刀兩斷了，前邊是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誰都不要抱怨。”人們歡呼著，簇擁著他們的首領，一直往東方走去。

途中再次有一些人離開，女娃和歸妹這些人都哭了鼻子。福西說，別讓月球裏的人們笑話我們，天地這樣廣闊，一切早晚會如此的。

他們用幾個月的時間走到了一片高原，它離著天空如此之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得到。天空下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綠油油的土地。福西說，就是這裏了，大河環繞、土地肥沃，我們就在這裏等耶律周生他們。

他清點了一遍到達這裏的人數，總共有六十人。

一座小小的部落建立起來了，所有人的住宅都是在黃土中挖掘出來的地穴，它幹燥清潔，挺擴性十分好。人們在洞穴的周邊圍上圍欄，把福西的住處圈在中央。在部落的中間地帶他們還搭了一座一人高的臺子，好讓月球裏的居民們能看到他們。

他們中間除了小哪咤的鏟子是質地特別的金屬，其他他人的掘土地具只能是木棍和石塊。因而在首領之後又出現了一位頭領，專門負責給人們挖掘居住的洞穴，職務叫做——司孔——管理孔洞。

第一位司孔就由小哪咤擔任。

福西和女娃的孩子不久就出生了，部落裏一片歡騰。而福西又背了他的竹簍到曠野裏去尋找對人們有用的植物，有的藥用，有的則栽植到地裏坐等它們生長出果實或是種子。

那些果實和種子無一不是被植物們凝聚起來的陽光，即使在黑夜裏也能提供給人們生存所需的能量。

然後，又有三個小孩子出生了。部落裏的人數達到了六十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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