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西麥默默地張大嘴巴，靠她真是一到關鍵時刻就不知道蹦出什麽字眼了，瞅瞅林嘉蘅的表情，她忽然滿足了……

因為前者顯然也被她驚詫住了，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還有什麽能比驚嚇住大腹黑林嘉蘅更讓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呢？

可、可、可是顧西麥又捂住腦袋，她、她那番話不會是當做——傳說中的——求、婚、吧？

嗷嗷嗷……真想抱頭亂竄，因為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如果對方反問除了這個意思還有哪個意思？可是明明她本來聯想到的是他的告白……怎麽會演變到現在她告白了？？？

瞟瞟、再瞟、我再再瞟……

林嘉蘅無語地看著顧西麥緊張又茫然無措的樣子，不由得哧地一笑。

這一笑不要緊，笑得更讓西麥緊張得語無倫次了！

“我……”

“我……”

兩人同時怔住，林嘉蘅瞥了她一眼，“你說。”

“我……”

“收回”這兩個字，貌似也太傷人了吧。西麥又沮喪又憤慨，憤慨的是自己太沒骨氣了，一到傷心處就想抓住個救命稻草，林嘉蘅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但是這對他實在太不公平了！

不知道她想了多久，林嘉蘅卻微微地嘆了口氣。

“西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啊？”

她不知所措，因為林嘉蘅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他的擁抱至始至終都是那麽溫暖，溫暖得讓人有點想哭。

他知道，他明白，他懂得，即使經過了這麽多年，她好像在他面前永遠像個小孩子一樣，永遠站不到和他一樣的高度。

他懂她的顧忌，她的徘徊，更懂她的寂寞，她的……糾結小心思，明明那麽細膩的東西，但是他的眼神告訴她，他都懂。

“我很高興，西麥，你沒有把我當外人。”林嘉蘅在她耳邊細細地喃語，“但是我又有點傷心，因為如果你不是哭著讓我帶你走，我……我會真的那麽做的。”

西麥的心一跳，下一秒林嘉蘅已經輕輕將她放開。

她和他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深處，閃爍著她無法理解的，光。

“我更希望的是，你在幸福的時候，還願意跟我走，但是現在如果我把你帶走，你將來肯定會後悔。”

“——我有信心讓你幸福，但是我不敢保證我是不是最讓你幸福的那個人。”

“——所以，我不能答應你這個請求。”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丟臉的事吧？西麥重新回歸到單身貴族那暗無天日的生活裏去，衣服？周末再洗！日用品？網購！飯菜？小區門口打包捎帶上門！

啊啊——就算是告白被拒了——振作起來也是需要一段時日的嘛！

西麥繼續悶頭大睡中，直到門口鈴鈴……鈴鈴……鈴鈴的門鈴聲響了。

繼續捂住腦袋……

鈴鈴……

翻個身，繼續捂住腦袋……

鈴鈴……

啊啊不行了，難不成是可愛的快遞小哥，西麥一個激靈衣衫不整茫茫然地去打開門……門外的人漠然一腳踏進來，“一聲不響就跑回來，拋下一大堆事給我算是你的作風嗎？”

“莫醒，”西麥詫然得不可言喻，“你、你不懂男女有別嗎？你沒看見我穿著睡衣啊？你竟然就這樣走進來了？”

“你不是請我進來了嗎？”

“我哪裏請你進來了！”西麥正要跳腳，只聽莫醒在她耳邊輕輕地一句，“反正你身上也沒什麽可看的。”

“你……”西麥嘟起嘴，“你是來興師問罪的？不好意思我不奉陪。”

“身為伴娘婚禮一結束就跑得沒影了，我哥和嫂子去度蜜月沒話講，讓婚儀公司大堆人全來找我，你敢說你沒個責任？”

西麥：“……我以為沒什麽事了嘛。”

“算了，這些是要給你的相片、MV和喜糖，不過你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

西麥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她現在是什麽鬼樣子，不過她才懶得再裝了，“不行啊？我向人家求婚失敗了！”

……這股蕭瑟之氣是什麽感覺？西麥迷糊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地按在了墻壁上，“你向別人求婚？顧西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骨氣，誰都可以嗎？”

這語氣……和曾經他狠狠傷她的話是那麽相似……

他不是曾經也說，她就是那種人盡可夫的女人？

西麥心頭微顫，拼命地想掙脫開，“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莫、醒，現在你和我，除了幼兒園同學小學同學中學同學大學同學以外沒有、任、何、關、系！”

“那個人是不是林嘉蘅？”莫醒忽然壓低聲線，“顧西麥，人家這麽多年回來，你是不是覺得人家會對你念念不忘？呵呵……你還真是高看自己了吧。”

一聲刺痛，讓西麥不由得瞪上他的眼睛。

她笑出了聲，“是啊，莫醒，我太高看自己了，本來我以為……會有改變的……不就是找一個過日子的人，怎麽就那麽難……我不要他喜歡我，我只要他願意陪我，包容我，諒解我，尊重我……我不要他喜歡我……這樣還不行嗎？我難道就那麽差——！”

淚水，不由自主地湧出了眼眶。

霧氣，氤氳的水霧，莫醒的神情微微顫了顫，他偏過頭去。她趁機掙脫開了他。兩人漠然相對。

“是不是……我以前只是喜歡你，卻沒有包容、諒解和尊重你……所以我們……”

西麥怔怔地，他和她一樣嗎，都怎麽也想不通他們怎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走吧。”西麥靜靜地看著他，他沒有動彈。

“你走啊！”西麥差點要哭出聲來，可她怎麽也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就好像，故意騙取他的憐憫一樣。

“咕嚕——”回應她的卻是空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

…………莫醒很汗顏的樣子，“你餓了多久了。”

“昨天回來晚飯沒吃就睡了……到現在……”條件反射的回答。

莫醒瞧瞧鐘，指針準確地指向了一點的位置。無語中，莫醒圍上圍巾走進了廚房。

“餵餵，你可別燒壞我家廚房！”

“你忘了曾經你在我寢室裏吃糖醋裏脊吃得不亦樂乎都賴著不走了麽？”

西麥：“……你不就是鄙視我的廚藝，擡高你的價值，嗎！”那麽久遠的事，她都不想回憶了。

但是明明，他圍著圍巾，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燒菜的背影，熟悉得……讓她不得不狠心背過臉去。

“你這裏怎麽蔥也沒有？還有糖呢？醬油這牌子也太爛了吧？你到底是怎麽過日子的？當老鼠嗎？……”

西麥：“……在人家家裏亂弄你還好意思挑剔！”

所謂吃人家的嘴短，西麥當然不好意思再敢這家夥走，兩人便坐下來看莫醒送來的婚禮MV。

“……什麽那段我摔倒的都拍下來了？什麽攝影師啊太沒水準了！”

“這叫出糗花絮，你算是其中亮點了！”

“你還不也是？明明裝紳士的，結果笑得面部扭曲，毀了你的光輝形象真不好意思。”

“哪裏哪裏，這反而襯托出了我不同的閃光面。”

“好惡……”

西麥忽然覺得好像回到了以前和他打打鬧鬧的時光，可是以前那真真是單純無比，如今卻曾經滄海難為水，她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

“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莫醒忽然說，“我哥……以前是喜歡你的。”

“我已經知道了……”西麥瞟瞟眼，忽然驚得大叫，“你——你早就知道了？”

莫醒很沒好氣地望著她，“只有像你和我哥這樣的遲鈍狂才看不出來好伐。”

“那你……”西麥的腦筋這時候轉得特別快，“那莫寒說的……你……讓他誤會我只把他當哥哥……你其實早有預謀了、是、吧？”

“算你現在聰明多了。”莫醒微微笑了起來，“我忍了很多年，現在終於可以說了。哈哈……沒有負擔了。”

西麥惡狠狠地盯住他：“現在你說出來，不是想讓我難堪嗎！就是取笑我！”說著還不解氣，她立刻一拳打過來，被莫醒敏銳地躲過。一拳打空的西麥立刻重重地倒下來——

“——咚！”兩人緊緊地倒在了一起，彼此間呼吸可聞的距離，狂亂，著迷，暧昧……西麥正要不知所措地掙紮起來，卻被莫醒輕輕地按住。

“西麥，也許這件事，是我太晚說了。”

“廢話！”西麥真沒好氣，如果不是他，她和莫寒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但是她一點都沒有覺得遺憾，好像輕而易舉，就能釋懷。

“是啊，如果我沒有隱瞞我哥，也許他遲早會向你表白，而喜歡他那麽多年的你，也許真的就很早得到幸福。”

西麥有些茫然，他在說什麽？這不是莫醒會說的話吧？

“我自負地以為，世界上只有我能給你幸福，所以任何人阻擋我的路，我都會毫不留情地除掉他，我只想有我陪在你身邊就夠了。可是原來不行……”

西麥的手，無力地放了下來。一滴淚，無聲地落下。

你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你現在說這些話，又有什麽意思？她想質問他，可是他卻沒有回應，反而繼續地說著。

“所以有關林嘉蘅，我想，我還是有義務告訴你一些事。”

省第一醫院，林嘉蘅擡眼看到眼科的標牌，然後敲了敲門。

“進來。”白大褂的年輕醫生緩緩擡起頭來，“林嘉蘅，你每次來做檢查都擺出這麽一副不屑的面孔嗎？”

“哪裏。”林嘉蘅很輕松地說，“想必莫醫生心中有鬼，才覺得我表情不悅吧。其實我心情很好呢。”

莫醒勾了勾嘴角，“要不是導師非要我來做你的主治醫師，我可真不想和你扯上關系。”

“彼此彼此。”林嘉蘅笑了笑，“我的眼睛，最近沒有惡化的趨向了。”

“即使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你要知道，你的眼睛，在初次檢查出問題後，本來在五年內就會完全失明的。”

“現在都七年了呢，”林嘉蘅笑笑，“我還靠它們發現了很多未知的行星恒星，看來它們還舍不得我。”

“可你心裏其實還是害怕的吧？”莫醒忽然意味深長地說，“否則為什麽……直到今年才回國呢？”

哐當——一聲，林嘉蘅擡眼，在看見屏風後的人時怔住了。莫醒很無奈地轉過頭去，“不是讓你保持安靜嗎，顧、西、麥！”

“西麥……你怎麽會……”林嘉蘅看看莫醒，瞬間明白過來。

“學長……難道你……會失明嗎？”

西麥輕輕地，輕輕地問林嘉蘅。而他，望著茫然不知所措的她，心，忽然狠狠地揪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到現在還有童鞋問俺男主。。。。扶額，難不成現在還沒看出來咩？太失敗了太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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