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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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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陸先生答應了某位歌神做不唱歌的助唱嘉賓,負責演唱會的工作人員陷入了迷茫無知而又困頓的境地,並且在別人的啟示下尋求了馮櫟的幫助,馮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道:“這有什麽難的,我記著阿釋的鋼琴和古琴都很好。”

負責人大受啟發並且準備展開可歌可泣的史詩級策劃,並且在之後的彩排中獲得了很好的效果,負責人感慨於那兩個人的默契,但知情人馮先生只是表示呵呵並且老神在在的抖了抖腿。

四月二十六日。

鐘昇平京演唱會。

現場依舊是人山人海,翻騰躍動的藍色燈海閃爍在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這一次來的並不只是鐘昇的粉絲,還有些能力超強運氣極好拼死拼活竟然搶到了票的陸釋之粉絲,當然,這些還是少數。

看過演唱會的人都知道嘉賓一般都是中間上場,給歌手一個換衣服休息一下的機會,有可能一個嘉賓也有可能好幾個,不過這一次的演唱會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第一個出場的不是鐘昇,而是陸釋之。

他穿著一身長袍,長發被玉簪束起些許,額頭光潔,眼神銳利中帶著些青年特有的桀驁不馴,像是一頭沒有被人馴化的孤狼。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臺前,眼神輕描淡寫地掃過臺下的眾人,然後微微勾唇一笑,強大而又自信的氣場便蔓延開來。

全場熟悉鐘昇上一張專輯《棋局》並且看過mv的粉絲都知道那身衣服,那個形象屬於《棋局》中的年輕棋手,那個敢於挑釁圍棋國手的權威,堅信自己能力的少年。

看這樣子,陸釋之和鐘昇是打算還原當時mv中的場景了。

臺上的陸釋之,不,應該說是臺上的青年棋手轉過身去,看向陰影處,略顯桀驁地挑了挑眉,朗聲說道:“先生,在下特來拜訪,先生閉門不見――是有何意?”

這句話說完,從那陰影處之便走出一人。

那人玉冠束發,墨色長袍繁覆細致。眉眼淡淡如清冷的秋季,就像是天際的孤鴻。“這一局棋早已——恭候多時。”

陸釋之走到一旁抱起古琴坐下。那把琴雕工精致,線條流暢而又美好,整把琴都透露出古樸的意味,鐘昇知道,那是“弦歌”。

而後,彈奏起的,正是《棋局》的前奏。

鐘昇也走到他的身邊,垂眸看著彈琴的人,輕聲唱起了那首歌。

一曲終了,鐘昇在尾音中緩緩地走下臺去,只留下陸釋之一人孤坐在臺上,之前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眼眸變得黯然,像是失去了什麽珍視的東西。他垂頭輕聲道:“當年蒼穹一弈下了三月,朝夕相處,勝負不分。我如今得到了原來最想要的,可惜,可惜……”

他並沒有說在可惜些什麽,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可惜的是那個人,可惜的是那三個月永遠無法繼續的時光。

緊接著又是琴聲響起,那是一首很多人聽過名字,從來沒有真正傾聽過的《高山流水》。

陸釋之的琴彈的是真的好,普天之下就算是那些古琴大師聽到他的演奏也會甘拜下風,那是前世今生加起來四十多年的聯系和感悟,但卻比前世還要好,因為如今的陸釋之找到了真正的琴心。

唯有感情,才會使人更加強大和美好。

鐘昇此刻早已換好了衣服準備待一會兒的上臺,從他站的角度只能看到陸釋之些許背影,長發散落在腰際,身影孤單而又厚重,是他熟悉而又不熟悉的樣子。

這一首曲子彈完,陸釋之便抱起琴,眸光再一次的環顧眾人,輕輕的笑了一聲後轉身離去,那笑聲好似自嘲。

鐘昇也已經上場,兩個人擦肩而過,距離近到陸釋之飛揚的發絲都似乎拂過鐘昇的臉頰,可就算這樣,也沒有一個人看向對方。

臺下的人們有些失望,這和他們預想的結局不太一樣,他們本以為會有相視一笑甚至相擁的美好結局,可是並沒有,一直到陸釋之走到陰影處他才緩緩回頭,目光投向那個身著現代裝束的人,眼神帶著些茫然若失,鐘昇似乎也恍若預知般的回頭,兩人對視,投射到大屏之上悲喜莫測,像是訣別又像是初見。

臺下的妹子此刻正在發微博,語氣悲戚。“我的天,我第一次看演唱會看的哭得不行,阿釋和男神這是開創演唱會的新畫風啊,感覺像是舞臺劇,但真的好難過,阿釋不會再不出場了吧?等一下發前排高清圖!”

後臺。

何琳微看著走下來的陸釋之沒有選擇換衣服重新化妝,而是不聲不響地在一旁接過李詠碩手中的盒子將自己的那把“弦歌”裝好,才對著眾人笑了笑,轉身前往更衣室換裝。

陸釋之從更衣室出來之後接過何琳微遞來的水,彎了彎眉眼道了聲謝,他臉上的妝容還很是整潔,又因為舞臺需要比平時濃的許多,故而一笑起來竟然有一絲妖媚的氣息,連何琳微都是一楞。

不過作為有專業素養的經紀人,何琳微何女士點了點頭道:“表現很好。”

“嗯,還好吧。”

只聽何女王頓了頓繼續道,眼神真誠,還伸手拍了拍陸釋之的肩膀。“釋之,不要謙虛,你剛才比平時工作的時候還認真。”

李詠碩:“……”

陸釋之:“……”

已經九點二十,按照常理來說演唱會已經接近尾聲,所有人都期待著陸釋之的第二次出場,可是兩個多小時都沒有等到。

此刻臺上的鐘昇正在和粉絲們互動,他向前幾步將西裝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的黑色襯衫,現場大部分的燈光已經熄滅,唯一的一盞燈打在他的身上,襯得鐘昇皮膚白皙,線條也愈發明晰深邃,呼吸的聲音被耳麥放大,在整個場地之中回響。

他輕聲道:“下一首歌,你們想要聽什麽?”

底下的粉絲各種沸騰,鐘昇還沒唱過的歌曲名稱一首一首地往外蹦。

“我聽到有人說《琴音》,那首歌我已經好久沒有唱過了。可是,我的樂隊之前沒有彩排那一首,他們也沒有樂譜,怎麽辦?”

《琴音》這首曲子是鐘昇剛出道時第一張《專輯》中的曲子,風格很清淡,當時也是鋼琴伴奏,不過那是鐘昇自己彈的。當時鐘昇穿著白襯衫自彈自唱的畫面早已深入人心,成了那些少女心中不可磨滅的印象。

現場忽然之間有些安靜,更有一些敏銳的妹子們在沈默之後瘋狂的喊道——

“讓阿釋來,阿釋會彈鋼琴啊!”

“對對對,應該讓阿釋來伴奏,他肯定會彈男神你的歌!”

“男神你總不忍心讓阿釋一直待在後臺吧,放他出來吧!”

“男神你和阿釋才同臺了幾分鐘,之前已經虐了一次了,總得在演唱會結束前讓我們甜一甜吧!”

“就是就是,跪求不要虐!我的‘生世’啊,不能就這麽輕易說再見!”

……

這個時候舞臺上又有一束光亮起,那裏擺放著一家黑色的臺式鋼琴,顏色潤澤,映襯著燈光流光溢彩。不過比那更為耀眼的是站在那裏的長發青年,他穿著華麗的燕尾服,手上戴著絲綢制的白色手套,烏黑的長發梳起在腦後紮成馬尾,像是來自中世紀的少年紳士,漫不經心卻又內斂優美。

他對著鏡頭眨了眨左眼,成功的電暈了一群粉絲後優雅地行禮,道:“鋼琴師陸釋之很高興為您服務,鐘昇先生。”

緊接著,陸釋之又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鐘昇看著那個角度一笑,一步一步地走向陸釋之所在的位置,那束燈光也追隨著他的腳步移動,直到和陸釋之所在的燈光融為一體。

陸釋之這才坐下,彈奏起《琴音》的伴奏,鐘昇就那樣靠在鋼琴上,緩緩地唱起了那首《琴音》。

他們兩個人很是合拍,就像是磨合很久十分默契的鋼琴師和歌手,但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那麽他們的默契就只可能是因為彼此的熟悉和天生的融合。

《琴音》唱到間奏的時候鐘昇便不再靠在鋼琴上,而是直接走過去和陸釋之坐在一起,開始四手聯彈。

這首歌唱完,陸釋之起身準備離開,剛走了兩步就被鐘昇叫住,“這位……先生,我們見過嗎?”

陸釋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著鐘昇再次行禮,動作優雅,笑意迷人的有些過分,眸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鐘昇,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鐘先生,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們……沒有見過。”

這句話說完,陸釋之就再一次的轉身離去,可是卻被鐘昇拽住手腕,鐘昇勾唇緩緩一笑,道:“那……沒有下完的那局棋,是否還要繼續?”

大屏之上的陸釋之五官都被放大,以至於觀眾們可以看到他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眼中波光瀲灩閃爍後收斂,從震驚歸附到平靜從容,似乎飽經滄桑又似乎明澈如初。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甚至連眉眼都彎了起來。“先生,好久不見。”

是的,好久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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