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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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城闕》劇組開機儀式,他們在平京只有七天的拍攝日程,之後就要前往另一個拍攝地點。

在經歷了上香之後的短暫采訪,陸釋之就前往化妝間準備之後的拍攝。化妝師依舊是艾美,兩人之前就合作過,所以進展十分順利,唯獨到了挽發的時候艾美覺得怎樣都不是最好的狀態。

正在化妝師小姐苦思冥想,該做出怎樣的改變時,陸釋之接過了艾美手中的白玉簪子,輕聲說了一句“我來。”便姿態優雅地挽好了發絲,鏡中的人笑容清淺君子端方,一身白衣如雪。

艾美一臉震驚的盯著他,半響才道;“阿釋,你是不是專門在家裏練習過呀?這熟練度像是已經挽了百八十回了!”

陸釋之抿著嘴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總不可能告訴別人當年的陸居寒向來是自己挽發,二十餘載的歲月留下的習慣早已銘刻在靈魂裏,消失不散。

隨後,第一場戲開拍,本著一帆風順的思想,他還是希望第一場戲能博得一個開門紅,於是,他就將這個神聖的任務交給了陸釋之和何暮光,也就是交給了齊修遠和公子玥——

“殿下,你該娶妻了。”公子玥笑,烹茶的動作優雅從容,“我覺得尚書左仆射家的千金就不錯,溫文爾雅,知書達理……”

齊修遠第一次打斷公子玥的話,語氣顯得有些急促。“最重要的是,她父親是尚書左仆射,母親是明珠縣主,對吧?”

公子玥斂眸,不置可否,這當然是最重要,又或者說,僅僅只有這一點是重要的。但是他能感覺到齊修遠隱約之間有些怒氣,卻不知這怒氣來源於何。而他,最擅長的就是沈默。

場面一度有些冷,這一對主公謀臣之間似乎總存在著一些問題,那就是關於價值觀認同和為人處世上的差距與不同。

過了一會兒,齊修遠冷哼一聲,揚眸斜睨著看向姬玥。“——世人都說公子玥可破天下局,今日,甚至要用我的家事來破局了嗎?”

公子玥擡眸,眼神清澈透亮,竟然與尋常少年一樣顯得天真無邪——“怎麽?殿下有心儀的女子了?””

“不曾。”齊修遠回答道。

“既然如此,娶誰有何分別?不能情誼拳拳,相敬如賓便可。”說到這裏,公子玥頓了頓,看向齊修遠的眼睛眸色深沈。“殿下,成大事者總要有所舍棄。”

齊修遠再次沈默,靜靜地望向遠方,從這裏剛好可看到皇宮金鑾殿屋頂出的鴟吻,古樸中卻顯著無與倫比的尊貴厚重。他嘆了一口氣,道:“此事,以後再說吧。

成老剛一喊卡何暮光便按著頭道:“啊啊啊啊,這真的是我拍過最gay的電視劇!第一幕就這麽gay!”此刻他身上沒有一絲半毫和剛才正襟危坐的齊修遠相像。“釋之,你說,齊修遠他為什麽不結婚?是不是因為他喜歡的人是你?!”

陸釋之有些好笑,最終卻只是語氣清淡的會了一句:“不以堯舜之心為君者,具君也;不以伊尹、周公之心為臣者,具臣也。①”

文言文差到死的何暮光一臉茫然,從剛才的抽風中清醒過來,本著求知好學的作死心態問道:“什麽意思?”

陸釋之慢條斯理地道,姿態間竟滿是白衣卿相的氣概。“意思是說,做君主,沒有像堯舜那樣的心境,就不是稱職的君主;做臣子,沒有像伊尹、周公那樣的心境,就不是稱職的臣子。”

聽完解釋的何暮光更加茫然,他仿佛在陸釋之身上看到了他高中時期那個溫文爾雅但有作業死多的語文老師的影子,追問道:“所以呢?”

“所以,就算齊修遠是君子心性的合格君主,公子玥也不是真正的臣子,你會喜歡一個要你江山要你性命的人?”

何暮光砸吧了一下嘴,“釋之,你不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要是真有像公子玥這樣的美人兒,江山性命拱手相讓。”說到這兒何暮光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對你,哥們可只有社會主義真善美的兄弟情意。”

陸釋之笑,“我倒是想看看將來什麽人能讓你如此看重。”

“誰知道呢?”何暮光念念叨叨,“我看等公子玥和齊修遠的同人文遍地飛的時候這個人都不會有嘍!”

“何暮光,別說了,還要拍下一幕呢!”何暮光的經紀人從後面拍了拍何暮光的肩膀,弄得何暮光抖了三抖,再次哀嚎道:“張哥,我懷疑你是來找我索命的!哪一天去了陰曹地府我一定要問一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勞碌命!”

中午休息的時候陸釋之和何暮光來到休息室,剛一進去何暮光蹭到陸釋之身邊,壓著嗓子問道。“釋之,你和鐘昇在一起了對不對?”

“嗯。”陸釋之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何暮光用手撐著下巴,“餵餵餵,陸同學,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情感大師的稱號?你那點小心思,瞞著別人倒是可以。要瞞我,還是再修煉幾年吧。”

陸釋之這一次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何暮光,神情寫滿了毫不相信。

“好吧,”何暮光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其實我剛才就是故意炸你一下,沒想到你直接認了。果然,愛情使人智商下降!”

陸釋之笑,“你是我的朋友,不需要隱藏。而且就算是公之於眾也沒什麽。”

何暮光撇撇嘴,一臉震驚地道:“嘖嘖嘖,沒想到啊釋之你這一彎起來竟然那麽膽大,我以為像你這種知書達理的好孩子肯定會藏著掖著誰都不說,那話叫什麽來著?對,有辱斯文。”

陸釋之反問,“天經地義,心甘情願,與斯文又何幹?”

何暮光被陸釋之的話噎住,挪到一旁的沙發上打開了手機中的俄羅斯方塊。

這個世界如此美好,何必和有男朋友的人計較,這樣不好,不好。

第一天的拍攝結束的很快,下午五點劇組就放了,陸釋之驚訝於成老劇組與眾不同的拍攝理念,卻被熟悉成老作風的何暮光澆了一盆冷水,“成老的習慣就是第一天時間短,第二天長一點,第三天再長一點,溫水煮青蛙,等你習慣了之後一擡頭才發現,哦,原來已經天亮了。”

陸釋之笑,完全不被未來可以預期的長時間工作而擾亂心情,真正做得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要調侃何暮光就好:“暮光,溫水煮青蛙早已經被驗證是行不通的。”

何暮光強忍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戴上墨鏡默默地跟著張勝離開。

心中再次默念——這個世界如此美好,何必和有男朋友的人計較,這樣不好,不好……艹!

陸釋之回了陸家,已減去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鐘昇,對方穿著淡灰色的連帽衫和黑色長褲,休閑而又優雅。

“你讓淮城那邊寄的?”鐘昇指了指桌上的快遞,對著回來的陸釋之道。

“嗯。”陸釋之點了點頭,取過旁邊的裁紙刀劃開快遞。“我的一個粉絲說她地理不太好,所以我就讓那邊把我的地理筆記拿過來打算寄給她。”

鐘昇語氣微妙,手攬住陸釋之的腰道:“你對他們真好。”

陸釋之笑笑不語,將筆記本取出放在桌子上。

“我記得你高中時沒怎麽用過筆記本。”如果有的話,他一定會記得。畢竟他當初來陸家常去陸釋之那裏晃蕩,從來沒見過他拿出什麽筆記之類的東西,就像是根本沒有一樣。

“不過是在學校完成老師留的作業罷了,畢竟我一直覺得這種純粹的記錄沒有太大用處,不過每個人的學習方法和習慣不一樣,其他人也許認為有用。”

“是。你的東西,他們自然覺得有用。”

“鐘昇,”陸釋之擡眸,對著鐘昇笑,眉眼微彎,陳述事實道:“你在吃醋。”

鐘昇垂眸看著陸釋之,少年擡著的眸子清雅柔和,不像是剛剛認識時那種雖然溫和禮貌卻疏離的樣子,而是略帶戲謔和調侃,情感真摯並且願意在他面前表露展現,只屬於他的,生動鮮活的陸釋之。

鐘昇低下頭,卻在要碰到陸釋之嘴唇的時候停下,微微皺了皺眉後拉著陸釋之的手腕上了二樓,一進陸釋之的房間就將對方按在門上親吻。

好一會兒後鐘昇才放開他,頭抵在陸釋之的肩膀上,半晌兒才低啞著嗓音道,“釋之,我是吃醋了。你要補償我。”

陸釋之也順著他的意思,“你要我怎麽補償?”

鐘昇擡起頭,眼眸中似乎還染著些許□□未退的色彩,眼神充滿侵略的意味。“以身相許如何?”

陸釋之挑眉,並不言語。這句話,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接。

“我開玩笑,”鐘昇捏了捏陸釋之的臉,“你年齡還小。”

年齡小?他修習君子六藝的時候鐘昇恐怕還沒有出生,如今說他年紀小。顯然,陸先生此刻已經忘記那早已經是前生的事情了。“親都親了,還要什麽補償?”

於是乎,原本還美人在懷準備退而求其次重新提個要求的鐘昇忽然噎住,自家少年可真是不好說話啊!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君:(1)“不以堯舜之心為君者,具君也;不以伊尹、周公之心為臣者,具臣也。”出自唐代皮日休《鹿門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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