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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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釋之又在家中待了幾天,然後就再次乘坐飛機前往了長安市,這裏是十三朝古都,城墻保持良好,名勝古跡更是數不勝數,當年唐朝的首都也選擇於此。不過陸釋之他們要去的是這附近的一座山上,註定沒有什麽機會好好的游覽一番。

陸釋之他們和劇組的其他成員會合,然後乘坐一輛租來的大巴向山深處進發。

“琳微,我們只是拍一些內場戲,在橫州影視城就可以完成,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坐在大巴上,艾美終於忍不住問道。她以前跟的組可沒有這麽麻煩。

“木子有個朋友在這裏有一處宅子,那宅子是完全仿唐朝建造,比橫州要精致的多,她和王導都希望有最好的效果,所以才決定來到這裏拍攝。這也就是為什麽隨行的只有二十幾個人,助理都不讓帶的原因。”何琳微說,其實在此之前她已經陪著木子音王惟還有王導來過一趟,說實話,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座建築是如何過審的,那也輝煌莊重的有些過分了吧。

“哦。”解決了疑問的艾美立刻恢覆到安靜的狀態準備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畢竟時間還早。

然而一旁的陸釋之就沒有這麽命好了,他被何暮光拉著坐在一起,然後就開始聽這位話癆的碎碎念。

“釋之啊,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幹了多麽丟臉的事情,我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問女神要!簽!名!”

“我知道,當時我也在。容卿不也給你簽了嗎?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陸釋之語氣平淡,手中繼續翻看著書,是美國歷史學家布雷斯特德寫的《文明的征程》。

“可是我丟臉了啊,以後在女神的心中,我就只是一個腦殘粉般的存在,我之前塑造起來的偉岸好男人形象豈不是都沒用了!”

“暮光,”陸釋之看著對方,眼中露出一絲憐憫的神情。“恕我直言,你以前的形象也不怎麽偉岸。而且再說了,比起一看到容卿轉身就跑畏首畏尾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見到了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的形象,你現在腦殘粉的人設還是要好些的,至少挺正面的不是?”

何暮光:“……我頭一次見到這麽安慰人的。同學你這麽厲害怎麽不去主持感情節目賺外快?”

“那也不錯,可惜我不缺錢,估計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某位既貧窮又難過的何先生再次陷入了沈默,並且在接下來的行程中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車走到山下就沒有路了,眾人只好下車步行,走了一個多小時的眾人原本有些煩躁,卻在看到那座建築的瞬間被震撼得沒有其他想法。

它規模宏大,氣勢磅礴,形體俊美,莊重大方,整齊而不呆板,華美而不纖巧,充滿著來自大唐的古典韻味——藍色的琉璃瓦整齊地鋪在坡度較緩的屋頂,屋頂曲線恰倒好處,歇山頂的房屋收山很深,並配有精美的懸魚。紅白二色的建築,雄健的鬥拱,深遠的出檐,簡單而粗獷的鴟鳥尾狀鴟吻,素雅的外墻粉飾和帶“側腳”“生起”的立柱。

“哇!”何暮光看著面前的建築,目瞪口呆。“這也太大了吧,而且好好看啊!那些拍戲的景和這一比簡直弱爆了,我要是能有這麽一座宅子,我就天天待在裏面,再也不出來了!”

不同於別人的驚訝,陸釋之的神情有些古怪,越往裏面走這種感覺更甚。雖然他並不主修建築,但是好歹是在古代生活過幾十年的人。所以他隱隱覺得,這根本不是一座現代的仿制建築,而是真正的唐朝建築,而且,還是一座王府①。

李詠碩想要伸出手來摸一摸旁邊的瓷器,卻被陸釋之按住手。

“小陸,有什麽問題嗎?”李詠碩面露疑惑。

“那是真品。”陸釋之說道。

“真品?真品能這麽隨隨便便地擺著?”李詠碩笑,“小陸你可別騙我。”

“這裏的主人既然能建出這樣一座宅院,如此財力,為什麽不能買些唐朝真品放在裏面?”而且,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這座建築中,根本沒有一件贗品,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來自古代的真品。

李詠碩被陸釋之一說,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不無道理,所以也收回手不再亂動。

果不其然,待眾人站定之後,王洛山王導就開始立規矩了。諸如什麽之前已經簽過保密和賠償協議,大家小心一點,不要損壞這裏的東西,不然賠都要賠死你,而且這裏到處都裝著針孔攝像頭,不要起那些不幹不凈的心思之類的雲雲。

當天中午結束拍攝,眾人並不像之前那樣著急著吃午飯而是開始四處參觀。這般巍峨大氣的建築一生中恐怕沒有幾次見到的機會。

陸釋之也在參觀,只不過他不像別人那樣雖然覺得這些東西是假的但離得很近恨不得將眼睛都貼在上面,而是保留著一定的距離,帶著些審視和疏冷。

天青花草紋鵝頸瓶,粉青履蓮盞托,天青蓮花瓣深腹盂,天青牡丹花龍紋缽,蓮花紋缽,輻射紋荷葉器座……

都是好東西,陸釋之在心中暗暗想,造型完美,品相良好還都是官營皇家所用。只是未免太好了些,好的讓他覺得泛著些許詭異,更重要的是,這裏的主人完全沒有將這些東西當做古董的意識,實用器還是實用器,裝飾品依舊是裝飾品。

就在這時,陸釋之忽然停下,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

那是一個女人,身形高挑窈窕,穿著一條緞面的長款白色旗袍,上面繡著一束墨色的荷花,烏黑的長發被一支潤滑的玉簪綰起,與她素雅的裝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那副容顏,美艷到了人類難以想象到的程度,額上勾畫著紅色的印記,看樣子是一朵花的模樣,眉眼間滿是漫不經心,卻又分外撩人,左眼角下的那顆殷紅的淚痣更添瀲灩而又嫵媚的華光,恍如精魅般的存在。但是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但卻讓人不忍褻瀆,矛盾的聖潔感。

二世為人,陸釋之見過無數美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饒是最美的月還傾,都比這個女子要遜色些許。這種直擊靈魂的美色,早已勝過游吟詩人的歌唱和畫家筆下的粉黛。

女子微微勾唇,似笑非笑,隨手拿起一個插著艷紅芍藥的花瓶,將其中的花枝取出扔到地上,把清水倒到一旁,然後將瓷瓶扔到陸釋之的手中,道:“你覺得這件東西如何?”

她的聲音透出微微的沙啞,如同海邊細白的沙粒,有一種別樣的誘人風情。

陸釋之接住,雖然覺得女子的行為沒有來由,但還是認真地將瓷瓶拿起查看。那瓶子以黑白為主色調,其間黑中泛藍,藍中隱白,藍白相間,且釉體斑紋有流動感,顯絲縷流星的狀態,變幻莫測而富有美感。

“是鈞窯的代表形式,器型完美,很好看。”他道。

女子聽完他的話,挑了挑眉,然後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你很不錯,那瓶子送你了。”

陸釋之沈默地看著女子婷婷裊裊地遠去,然後把水倒回瓷瓶,將對方丟棄的芍藥撿起,重新插入其中中,放回原處後轉身離去。

晚上劇組收工,今天晚上有幾場夜戲,結束的時候以及將近十二點,索性之前已經在建築的外面搭好帳篷準備用來過夜,所以並不算倉促。

由於是借用別人的地方,所以拍攝的進度很快,到了第五天就已經拍攝的差不多了。

當晚。

“釋之,”木子音湊過來,將一個長方形的錦盒遞給陸釋之。

“這是?”

“她說送給你了,但是幾天過去了你都沒有拿走,只好介由我轉交。”

木子音沒有說那人的名字,但陸釋之卻清楚她說的就是幾日前中午時遇到的女子。陸釋之有些無奈,怎麽最近大家都喜歡送東西,一送還是價值千金。他剛想開口說他不認識那位小姐不能這樣接受她的東西就被木子音的話截住。

“她說,送給你就是你的,你要砸了也好扔了也好都無所謂,只要不扔在她的地方上就行。她還說,你要是真的覺得貴重不敢收,可以再去找她一次,親手還給她。”

木子音說完就轉身離去,故而沒有看到平時沈著冷靜的陸釋之此刻竟然楞在原地。

“你若真的死了,那我就把你的那把‘弦歌’砸了燒了,從這淩虛山上扔下去,萬丈深淵,讓誰都找不到蹤跡,也省的占我的地方!”

當年師妹的話語容姿還歷歷在目,而如今,那個說出相似的話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還傾?他都可以於異世重生,那麽還傾,是不是也可能遇到與他同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思及此,陸釋之追上前去,攔住木子音,語氣有些急促,“木子姐,能否告知我那位小姐,你的那位朋友她的名字。”

“她?”木子音笑了笑,那張古典婉約的面孔中透露出一種覆雜的情緒,停頓了許久才道,“其他的我不便多說,我只能告訴你——”

“她姓月。”

“月華的月。”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君:

(1)唐朝親王也是大多不世襲,有住在長安城坊中的,有住在大明宮附近十王宅的。有些王府和公主府可獨占一坊或半坊。坊是長安居民的住宅區,唐代長安城內,縱橫交錯的道路將外郭城分作了110坊。各坊面積不一,南北長在500-838米之間,東西寬在550-1125米之間。每座坊的四周都築有圍墻,大坊一般開四門,內設十字街,小坊則開東西二門,設一橫街,街寬都在15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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