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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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定》劇組。

“木子,已經看了這麽多天了,還沒有找到可以的嗎?”留著絡腮胡的導演王洛山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制片人,編劇兼主演木子音,有些無奈的道,“其實我覺得剛才那個林宸越就還可以,好歹是當紅小生,還算有幾分瀟灑風流的意味。在這麽選下去,我的胡子都要被自己拔光了。”

木子音擡起頭,露出一張典雅秀美的面容,極富中國古典美人的神韻,眼神堅定但卻語氣柔和,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形似而神不似,連他的三分都比不上。王導,你知道我對《唐風定》的感情有多深,如果找不到能達到要求的,我寧願刪掉他的所有戲份。畢竟那個人是舉世無雙的存在,恐怕也無人能演得出來。”

王洛山和木子音也合作了好幾部戲,知道她是一個怎麽樣的性子,對於不在意的事情什麽都能容忍,很少有這麽寸土必爭的時候,可是這一次在《唐風定》上卻是出奇的強硬。便也點了點頭。“好吧,那就再看看,反正已經發出聲明要進行全國海選,後面還有許多人等著。”

但這句話說完,王洛山還是忍不住勸了勸,“不過你也要做些讓步,絕無僅有的‘謫仙人’青蓮居士李太白,哪裏是這個浮躁的娛樂圈能有的。”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隨即便是一位少年推門而入。

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緊身的黑色長褲,外面搭著一件寬大的水藍色牛仔外套,身姿高挑,腰細腿長。

他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烏黑的發絲柔順的貼在腦後,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中盛著漫天星光卻又清澈異常,白皙的皮膚如同最為細膩的瓷器,在燈光的照耀下似乎發著光亮。

他鞠了一躬,然後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各位好,我是d組第二十三號,我叫陸釋之。”他的語氣認真而又禮貌,溫潤如玉中卻偏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瀟灑,讓人不由的心生歡喜。

光看外表的話,這個少年似乎不錯,身上似乎有些名士風流的氣質。

王洛山在心裏暗暗地想,擡起手翻看著手中的試鏡資料,問道,“陸釋之是嗎?你抽中的是哪一段?”

“是月夜飲酒的那一段。”

“哦。”王洛山點了點頭,這一段不算太難,說不定還能入了木子的眼,這些天光看一個男三號已經看了三天,再找不到恐怕這電影就要無限期拖延下去了。“那你開始吧!”

“等等,”一直沒有開口的木子音忽然道,“這段戲我來和你搭吧。”

王洛山楞了一下,木子音這就有些反常了啊。但是陸釋之卻神情平靜,對著木子音頷首笑了笑,“那就多謝木小姐了。”

這一幕戲是李太白在長安再次遇到女主角李持盈,兩人相逢一笑,於月夜下飲酒暢談。這本來不是多難的戲,但若是木子音上去插一腳,那就不好說了。來自國際影後的強大氣場和高超演技足以將一個小新人壓的毫無光彩可言,更何況,還是無實物表演。

木子音起身,一身白色的及膝裙婷婷裊裊,可是再次站定擡起頭來,那雙眼睛已經不覆木子音的溫婉優雅,而是屬於大唐玉真公主李持盈的大氣爽朗,雍容高貴,她盈盈開口,語氣中帶著掩蓋不住的歡喜。“太白,我就知道你會來。”

“阿音相邀,豈有不來之禮?”陸釋之的聲音本就好聽,現在比平日裏更低了些,悅耳低沈,似乎能激淡淡單回響。

木子音將一只根本不存在的“玉樽”交給陸釋之,語氣帶著些戲謔促狹,“我以為你今日來會稱我一聲殿下。”

陸釋之卻面色如常的將“玉樽”接過仰頭飲盡,隨即靠在墻壁之上,散漫中又帶著某種意識上的堅定——“我李白只見朋友不見貴人,饒是天子也不例外。”說完這句,他側過頭對著木子音一笑,霽月風清,豪氣十足。“再說了,於李白而言,阿音就是阿音。”

“呵!”木子音笑了一聲,眼中盛滿笑意,點頭稱是。“是,阿音只是阿音,太白只是太白。”

“這長安的酒還是不夠烈啊,”陸釋之將玉樽放下,提起酒壇再次斟滿。“他日若有機會,我帶你去劍南道①,那裏的‘劍南春燒’②才是真正舉世無雙的好酒,曾讓我解貂贖酒,獨醉人間。”

“好。”木子音微微低頭,語氣中不知為何多了一絲苦澀無奈,“等來日,劍南道上,貂裘換酒——也可稱豪。”

“果然,這世間懂我之人,惟阿音一人而已。”

這場戲到此已經終止,陸釋之也收起了自身的瀟灑不羈,恢覆成溫潤如玉的模樣,但木子音卻依舊低垂著頭問道,“在劇本裏原本太白應該坐下,你為何靠在了墻上?”

陸釋之回覆道:“我覺得椅子太束縛,我想他應該更加灑脫,對待好友也該更加隨意。沒必要向其他人一樣將禮教放在眼裏。”

木子音沒有應聲,半晌才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她走到陸釋之的身邊,目光渺遠覆雜,似乎想透過他看到些什麽,連聲音都帶著些顫抖。“你真的很像他,剛才有一瞬間,我甚至以為有見到了他。”

陸釋之雖然心裏對於木子音的反常表現有些疑惑,但想起這劇本是木子音親自編寫,文人將自己筆下的人物當成真實存在的也是常事,便溫和禮貌地道,“多謝木小姐誇讚。他是我最喜歡的詩人,我很希望能夠演繹他。”

王洛山看到陸釋之的表演早已激動的難以自持,這樣的氣度就是他夢中的李白,看木子音的態度也很是滿意,於是趕忙將劇本交給陸釋之,說道,“好小子,陸釋之,這個角色就是你的了,至於進組時間我會派人去聯系你,所以你最近的檔期都要空下來,沒問題吧?”

“沒問題。”陸釋之點頭對著王洛山和木子音道謝後便推門離開。

陸釋之回到路家以後就看到一個男人靠在沙發上淺眠。黑色的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顯得白皙的脖頸更加纖細。他的雙眸緊緊地閉著,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深深的陰影,即使是這樣倚在沙發上,姿態也是清冷而又禁欲,像是山巔之上的的高嶺之花,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絕色存在。

如果其他人站在這裏一定會屏住呼吸,畢竟這個人是舉世矚目的歌神鐘昇,十八歲出道,一路斬獲各種獎項,二十四歲時獲得了最具盛名的沃茲獎,由此在娛樂圈封神,國民度極高,從幾歲小孩到七八十歲的老人都熟悉喜愛的男人。

但是陸釋之對於這個人已經十分熟悉,從他初中畢業歸國以後,由於兩家長輩是舊交的原因兩人就認識了,本來也不是多麽熟悉,但是卻在交流之中多了些志趣相投的意味,再加上他還幫鐘昇寫了幾首歌詞,算得上是工作夥伴,漸漸地自然也走得近了些。

至於這個男人為什麽出現他的家裏,陸釋之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來自於自己老爺子的盛情邀請。畢竟老爺子明明對娛樂圈的那些明星沒有半分興趣,卻對鐘昇和另外一個女歌手容卿喜歡的緊,沒事兒就請這位故交之子來家裏住住。

不過陸釋之也有些奇怪,鐘昇明明是一副清冷的性子,卻對老爺子的話聽得認真,再忙都會抽空過來,話也比平時在外面時候多一些,難道這就是對於老者禮節性的尊敬和順從?果然這些看起來寡情的人才是真正的好孩子。

只不過今天早上老爺子就已經離開了淮城市前往平京了,鐘昇還在這裏恐怕是不知道這件事吧。

陸釋之這樣想,故而並沒有吵醒他,只是脫下牛仔外套幫他蓋上,便坐在了一旁開始翻看王洛山給他的劇本。《唐風定》講述的正是安史之亂前的盛唐景象,以唐玄宗胞妹玉真公主李持盈串聯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歷史知名人物一齊出現,唐玄宗,楊玉環,李白,孟浩然,王維,念奴,岐王……濃墨重彩,大悲大喜,愛恨糾葛。不同於現在占據主流的愛情電影,《唐風定》裏有愛情,有親情,有友情,有權謀,也算得上規模宏大,氣勢恢弘。

陸釋之沒有想到木子音竟然能寫出這樣的劇本,所有感情線處理的恰到好處,更重要的是那些細節連他一個從小學習歷史的人都覺得考據,真實到讓他產生這些故事真的在歷史上發生過,而木子音所做的不過是將那段歷史覆述出來,比任何的史書上都要熱切鮮活,這樣的功底,實在是讓人驚嘆。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君:

(1)唐太宗貞觀元年(公元627年),廢除州、郡制,改益州為劍南道,治所位於成都府因位於劍門關以南,故名。

(2)“劍南燒春”,相傳李白為喝此美酒曾在這裏況把皮襖賣掉買酒痛飲,留下“士解金貂”、“解貂贖酒”的佳話。北宋蘇軾稱讚這種蜜酒“三日開甕香滿域”,“甘露微濁醍醐清”,其酒之引人可見一斑。據李肇《唐國史補》載,唐代開元至長慶年間,釀有“劍南之燒春”名酒。詩人李白曾於劍南“解貂贖酒”的典故,留下“士解金貂,價重洛陽”佳話。其酒又稱“燒香春” 。小劇場:

陸釋之:鐘昇真是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經常來看老爺子。

做賊心虛不敢多說點的那位名叫鐘昇的歌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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