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你有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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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媚兒和安寧郡主同時一怔, 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兩個人又接著開罵。

“嘎嘣——”又是一陣清脆的響聲,像是什麽東西被敲碎了的聲音, 緊接著,咀嚼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一回,她們聽的很是清楚。

長安嗑瓜子時發現裏面竟然還藏了幾顆核桃,四下看看, 沒找到可以撬開核桃的工具, 直接張口就咬, 好不容易咬開了, 正吃的津津有味, 吵架聲突然停止了。

她核桃都剝好了, 她們竟然不吵了?

還讓不讓人愉快的看戲了?

牢房內的四個人同時向外看去,就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閃現,來人一身灰衣, 嬉皮笑臉,眉宇間英氣十足,就是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像是從哪裏溜過來的地痞流氓。

長安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上的核桃, 身子往門上一靠, 閑閑道:“吵啊, 接著吵啊, 怎麽不吵了?”

“……”四個人集體呆住。

周媚兒率先反應過來, 瞪著她,“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長安將手中的核桃往空中一拋,張口接住,嘎嘣嘎嘣的吃著,故意吧唧著嘴,道:“重要的是,她剛剛可是在罵你不要臉呢,你都不生氣嗎?”

周媚兒:“……”剛剛罵對方不要臉的明明是她!

長安眼珠子亂轉,打量著他們四個人,周氏姐妹她是認得的,對面那兩位,應當就是周海雲的表哥和他的小情人了。

回憶了一下剛才她們的罵戰,長安長長地“噢”了一聲,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拍腦門,“看我這腦子,弄混了弄混了!”

她將手上的瓜子丟到嘴裏,嘎嘣幾下吃完了,指著安寧郡主道:“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弱,被人蹬鼻子上臉地罵不要臉,你還能忍?這要是我,我就忍不了,直接跟她杠上了,什麽人啊,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關她屁事!”

“還有你還有你!”她手指換了一個方向,指著周媚兒,罵道:“你不是懷疑她拖累你了嗎?罵啊!打啊!別停啊!快,上去撕花她的臉,讓她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

安寧郡主看傻了,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與張澄泓對視了一眼,唇角抽了幾抽,面前這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他挑撥離間的也太明顯了吧!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跟她有的一拼!

張澄泓眸光從她光滑的脖子處掠過,清楚了她的性別,眸光一轉,見她身後跟著好幾個人,隱隱猜到了她的身份,能夠在這秋名山來去自如,還一臉閑適,悠閑自在的只有土匪頭了。

只是這土匪頭的性格……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周媚兒黑著臉,怒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綁你的人。”長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瞇著眼看著她身後一言不發的周海雲,唇角勾起一個不明的笑容,“周海雲,別來無恙啊——”

周海雲面色越發的蒼白,她咬著下唇,“你要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你會不明白?”長安冷笑,“身為知府的女兒,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你派人將小雅推到井裏的時候,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這件事情安寧郡主和張澄泓早已得知,兩個人靠在墻邊看熱鬧,安寧郡主撇了眼長安手上拎著的瓜子袋,舔了舔嘴唇,她也好想嗑瓜子啊。

“小雅?那個淹死的丫鬟?”周媚兒聽的驚愕,這件事情她是知曉的,甚至那日她還去圍觀了,那丫鬟被打撈上來的時候身子已經腐爛,散發出陣陣惡臭,她當時還一臉嫌棄的說她死在哪裏不好,非要死在府上,平白的汙了人的眼睛,實在是晦氣。

沒想到……她竟然是被堂姐派人推下去的!

周媚兒先是震驚,隨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嗎?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婢子罷了,婢子如螻蟻,死了便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知道她們是因為這件事情被人捆了過來,她反倒松了一口氣,一個低賤的命罷了,這人若是要報仇,大不了,多送他銀兩就是了。

人死不能覆生,難不成,他還會殺了她們姐妹兩個不成?要知道,她們可是周家的,他要是敢殺了她們,來日官府的人就能踏平這裏!

“那丫鬟膽敢勾引我阿爹,那是她咎由自取!”周海雲咬牙。

“咎由自取?”長安被她這句話氣笑了,小雅是她下山的時候無意中認識的,那丫頭長得可愛,性子溫柔,最是乖巧,因為將她當成了男人,每次見到他都是紅著臉,細聲細語的叫著公子,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孩,竟然年紀輕輕就走了。

得知消息之後,她怎麽也不敢相信,便派人去查,最後查到了周海雲頭上。

長安眉頭挑得老高,一雙厲眸如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沒想到官家女兒就是這幅德行!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滿嘴的禮義廉恥,做出來的事情卻是豬狗不如,你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分明是他看上了小雅,非要娶她為妾,怎麽到了你嘴裏,就變成了小雅勾引你爹了?你有種殺了小雅,怎麽沒種殺了你爹?要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吧。”

被人當著表哥的面辱罵自己的爹,便是一向溫柔如周海雲,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狠戾之色,“放肆,知府大人也是你可以汙蔑的?我爹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容不得你這般恣意攀咬!”

“為官清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長安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著,一邊笑,還一邊拍著大腿。

周海雲的面色更加陰沈了,“別笑了!”她怒斥了一句。

“哈哈哈——”長安笑的更加猖狂了。

一直到笑的肚子疼,她才清咳了兩聲,“整個金陵城誰人不知你爹貪汙**,任人唯賢,欺上瞞下,徇私枉法,你卻在這裏說你爹兩袖清風,這不是笑話是什麽?”

站在一旁的張澄泓面色嚴肅了起來,他想到這幾年來周府的變化,府上確實越來越華貴,就單院子內的蘭花,每一種都是珍品,價值千金,他當時便有疑惑,一個知府大人的月俸能有這麽多?

他曾經隱晦的跟舅舅提及過一次,可被舅舅擋了回來,說他為官清正,明白什麽該拿,什麽不該拿,還說那些都是做生意的友人所贈,舅舅是長輩,很多話,他不好再多言,如今看來……他的猜測不假。

“跟他多說什麽?”周媚兒走上前來,揚眉瞪著長安,“不過一個低賤的奴兒罷了,說吧,你要什麽?金銀財寶,我們周家可不缺銀子。”

這個蠢貨!

她這是不打自招嗎?

周海雲恨得直咬牙,伸手將她拉了回來,低聲訓道:“閉嘴!”

“堂姐!你難道當真要在這裏待下去?”周媚兒卻不管不顧,她眼神睥睨地看著長安,儼然把她當成了敲詐銀兩之人,“說吧,你要多少銀子才肯放我們走!”

“還是這位姑娘上道!”長安冷笑一聲,眼中有厭惡和憎恨,她既然敢綁了她們過來,就不怕事情鬧大,“先讓你們家人送來十萬兩白銀!”

“十萬兩?”周媚兒瞪著眼睛,“你搶劫啊!”她一個月的月銀也才五兩銀子,這個人,張口就是十萬兩!

“對!就是搶劫!”長安笑的很是坦蕩,迎著周媚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的神情,她眸光一瞥,落在了安寧郡主身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來人,將這二位放出來吧。”

原以為是一丘之貉,沒想到,劫來了周海雲的冤家。

是非曲直她分得清,不相幹的人,她不會動。

很快,就有人上來,打開了牢門,安寧郡主一出來,就扭身,對著周媚兒做了一個鬼臉,“剛才是誰說招惹了是非,還連累別人的人不要臉的,罵了自己人,心裏很好受吧!”

周媚兒氣的只恨不得上前抓花她那張讓她惡心的臉,“得意什麽?等我出來,看我不撕你。”

“那也要你先出來再說!”安寧郡主一臉無畏。

“你……有本事你進來啊,看我不打死你!”

“有本事你出來啊—— ”

……

眼看著她就要在這裏繼續跟周媚兒爭吵,張澄泓連忙將她拉走了,再待下去,他還真怕安寧沖進牢房跟周媚兒打起來。

隱衛們避開秋名山土匪,一路擡著轎子將昭華公主送上山來,避不開的直接敲昏了丟在路邊。

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身強馬壯,力大無窮,馬車內又是一層一層的墊子鋪的很厚,因此,雖是在馬車內,卻如同躺在床上,甚至微微的搖晃著,比床上還要舒服,昭華公主上了馬車,沒多久就靠在秦默身上入了夢鄉。

等轎子挺穩時,她已經飽飽地睡了一覺,睜開眼就對上秦默那雙溫潤的眼眸,想著他一直守在自己身邊,昭華公主心中微暖,身子微微坐正,一把抱住秦默就親了上去。

柔軟的身軀在懷,自公主有了身子,他就很少碰她,本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一點就燃,秦默眼下微紅,無奈的抱著她,阻止了她更多的行為,低聲在她耳邊嘆息,“清揚,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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