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 (6)

關燈
輪椅,臉上的神情著急又欣喜。

“蘇承……”秋意輕輕叫了一句,撒開腿就跑了前去,張開的雙手像是想抱住蘇承,但跑到他的面前又生生頓住了腳步,“蘇承……對不起……”秋意深深看了一眼蘇承,把張開的胳膊收了起來,雙手捂住了臉,但指縫裏還是滾落下一滴一滴的眼淚,她腿一軟就跪坐在了地上,“蘇承,對不起……那天丟下你,對不起……桃酥死了,對不起……說了傷害你的話,對不起……你生病時不在你身邊,對不起……讓你難過傷心,對不起……那麽膽小怕事,對不起……”秋意邊說邊泣不成聲,顧客也好奇的站起身看了過來,“蘇承,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喜歡你,你還要不要我,蘇承……蘇承……你還要不要我……”秋意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只剩下了哭聲,她埋著臉不知道蘇承還在不在她的面前,會不會生氣的轉身就走,會不會原諒她。忽然她感覺到一雙手扶到了她的手肘上,她一個激靈放下了捂著臉的手,看見了面前的蘇承,秋意慢慢站起了身,可扶著她的蘇承卻放下了手,還推著輪椅後退了一步,秋意感覺到那雙溫熱的大手的離開,淚水更加滂沱的流了下來。

“秋意,你真的想好了嗎?我可能永遠都沒辦法依靠自己站起來,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為你做,甚至還要麻煩你,和我走在街上會有很多不友善的目光,和我在一起還會讓很多人對你產生非議,這都是不可避免的,你確定嗎?你確定還喜歡我嗎”蘇承的聲音冷清又蒼涼,他坐在輪椅裏,雙眼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秋意,雙手緊緊握成拳放在腿上,臉上的表情嚴肅又認真。

秋意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蹲下身子,遲疑著把雙手握住了蘇承攥著拳的手,讓他放松下來,等了良久,秋意才開口說話。

“蘇承,我想了好幾個月,支教的時候想你,回到家也想你,你不知道吧,我來過這裏,那時我還不知道濃是你開的,你說'無論你在哪兒,我都能看見你'於是我就來濃看你,看你家的街道,看你家的小區,看你家的樓房,想象著你正在做什麽。我終於發現,相比於那些虛無縹緲的非議,我更怕生活中沒有你。我喜歡你蘇承,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今後讓我照顧你好不好。”秋意的聲音打著顫語速緩慢,但她的表情堅定,還有著從來沒有過的勇敢,蘇承伸起胳膊把秋意扶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秋意感覺到身下的那兩天腿細瘦又羸弱,蘇承的擁抱帶著雪松的沈靜的味道,那顆本來焦躁不安的心在他的懷抱裏漸漸平覆,變得踏實又安心。

“本來我應該放你去過更好的生活的,但我不相信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所以我選擇留你在我的身邊,秋意,我愛你,求你不要再離開我……”蘇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柔軟的唇堵住了話語,也不知是誰的眼淚的鹹味觸動著味覺,兩個人越抱越緊,好像要把彼此揉進身體裏,揉進生命裏。

濃的鋼琴師奏響了《婚禮進行曲》,顧客們也都站起身來不住的鼓掌,但這些都沒能影響蘇承和秋意,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一年後,濃。

118層的電梯門一打開,迎面就是鋪天蓋地的粉色白色氣球,人聲鼎沸熙熙攘攘。門口那個巨大的“濃”字下是一副支在架子上的照片,仔細看照片會發現和濃在地鐵上的廣告燈箱很像,只是那個曾經孤寂的背影換成了兩個相擁的人影,蘇承站在濃的落地窗前,手扶著欄桿,秋意站在蘇承的身後,用手臂圈住蘇承支撐著他,蘇承微微回頭正好親吻住秋意的額頭。秋意身上的白紗鋪地,盤起的長發露出修長的脖頸,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皇冠,蘇承穿著修身的西裝,西裝下手臂的肌肉隆起。他們兩人的腳下是萬家燈火,頭上是漫天如星辰一樣的孔明燈,兩個人眼睛和嘴角的弧度都那麽相像,這相似的弧度就是幸福吧。

從電梯一直到濃的大門是一道道氣球拼成的彩虹門,地下的粉色玫瑰花瓣和粉色的氣球呼應著,也穿著小西裝的小小酥正拿著一個編織的小花籃撿著花瓣,撿夠一籃後又跑回了濃裏。

“佳佳妹妹,給你玩。”小小酥把小花籃遞給那個坐在嬰兒車裏的小女孩,小女孩有著粉嘟嘟的臉蛋,身上穿著一件蓬蓬的公主裙,小丸子頭上別了朵粉色的玫瑰花,她把小胖手伸進花籃裏,小小的拳頭抓了幾片花瓣,揚起來扔到了小小酥的頭上,看著飄落下來的花瓣,高興地咯咯笑著。

“小小酥,你希望媽媽給你生個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呢。”站在嬰兒車邊的是身材頎長的陸川,他穿著一套黑色暗條紋的西裝,襯得肩寬腰窄,手裏拿著一只碳素黑色的磨砂手杖隨意把玩著,他笑的狡黠看著身邊坐在輪椅上的蘇承。蘇承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藏藍色西裝三件套,白色襯衫淺粉色的領帶,領口別著一束襯著綠葉的粉色玫瑰,腰背挺直,踏板上的系帶皮鞋光亮如新,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眉眼溫柔的看著面前玩鬧的小小酥和佳佳。

“我要小弟弟,因為我已經有佳佳妹妹了。”小小酥回答的不假思索。

“哦?那如果以後弟弟和你搶佳佳妹妹當媳婦怎麽辦?”陸川輕笑了一聲又問道,蘇承挑了挑眉看著壞笑著的陸川。

“那......那我要小妹妹!”小小酥好像遇到了什麽難題,皺眉踟躕了一會才回答。

“嘖嘖,你兒子有出息啊,至少比你有出息。”陸川語重心長的說著,順手還拍了拍一臉無奈的蘇承肩膀幾下。

“你帶著小小酥和佳佳玩吧,我去看看秋意,要開始了。”蘇承不再理陸川,調轉方向推著輪椅進了化妝室。剛推開門,蘇承就看著眼前的秋意再也推不動輪椅了,秋意聽到門聲,擡頭看見了在門口不住的摩挲著輪椅輪圈的蘇承,站起身提起裙子跑了過去。

“老公,好看嗎”秋意沒穿高跟鞋,只穿了雙舒服的平底鞋,在蘇承眼前還調皮的轉了個圈,蘇承抿了抿嘴沒說話,只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秋意。她今天穿了一身豆沙粉色的拖尾一字肩婚紗,婚紗上是金色的刺繡勾邊,頭上是粉色玫瑰編制的花環,修長的脖頸,玲瓏的鎖骨,消瘦的肩膀,宛如一個花仙子,一顰一笑都看的蘇承發暈。

“好看。”蘇承許久才張嘴說了話,屋裏的餘音李縈心看著蘇承傻呆呆的樣子,都嗤笑了一聲。

“我……我出去招待賓客。”蘇承聽到笑聲臉一紅,又推著輪椅迅速退出了房間。今天是蘇承和秋意的婚禮,蘇承出了房間卻沒走遠,坐在門前追憶起了從遇見秋意到終與她牽手的每一天。兩人和好後秋意提出再陪蘇承去一次覆健,這次秋意沒跑,全程都陪在蘇承身邊,還和覆健師學著按摩的手法,當蘇承再次站在秋意面前時,秋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身,支撐著他,蘇承得以空出手回抱住秋意,兩個人心跳貼著心跳,這樣一個得來不易的擁抱讓兩個人都濕了眼睛。接下來秋意就開始隔三差五的往蘇承家跑,管蘇承吃管蘇承喝管他工作的時間還要管他每日的鍛煉。一個暴雨夜秋意留宿了蘇承家,她給蘇承按摩了酸麻的後背,一寸一寸撫摸了他背部那條猙獰的傷疤。夜裏兩人相擁而眠,秋意在被子裏的腿纏上了蘇承冰涼沒有溫度的雙腿,蘇承坦誠的交代了自己的不便,秋意用一枚印在他胸膛的吻回應了他的顧慮,兩個人再沒有隔閡。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同居,然後是見家長,當小小酥知道秋意要做他的媽媽時高興的滿屋子跑還喊著“我有媽媽了我有媽媽了”,看到這樣的小小酥秋意偷偷別過臉抹了抹眼淚,最後就是今天的婚禮。蘇承覺得這一切都像夢一樣,不是像夢一樣不真實,而是像夢一樣甜美。

“蘇承,馬上開始了,準備吧。”陸川遠遠看見發楞的蘇承,叫了他一聲。

樂隊演奏的曲子從輕柔的音樂變成《婚禮進行曲》,秋意捧著一束手捧花緩步向蘇承走去,小小酥如願以償當了花童向空中拋灑著玫瑰花的花瓣,飄散的花瓣落在蘇承和秋意交換的戒指上,落在秋意俯下身與蘇承擁吻時的肩上,那段曾在陸川婚禮上聽到淚濕的誓言終於可以親口說給你聽。

我請你做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

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我會信任你,尊敬你,

我將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的愛著你,

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

無論準備迎接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一直守護在這裏。

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

我會將我的生命交付於你。

——那您看到她了嗎或者她看到您了嗎

——看到了。

☆、番外·Chapter 27

結婚兩年後,秋意通過人工授精的方式成功懷孕,說起來,蘇承還因為這件事鬧過一次離婚。

結婚兩年了,秋意的年紀也不小了,就慫恿著蘇承去醫院做人工授精,蘇承了解了一下人工授精的流程,本來的熱情也像被一盆涼水澆熄了一樣,促排卵時要打針,連續打十幾天,隔天就要做一次B超檢測卵泡發育情況,還要抽血吃激素,很可能會刺激發胖,而且因為自己的原因,人工授精的失敗率也很高,到時候秋意的痛苦和壓力不可言喻。蘇承沈默了幾天,每天哭喪著臉早出晚歸,好不容易回家早一天卻是要和秋意談離婚,秋意不怒反笑,搬了把椅子穩穩的坐在蘇承對面等著聽他的說辭。

“我不能剝奪你做母親的權利。”蘇承說的一本正經,秋意卻不在意的叫了一聲在房間做作業的小小酥。

“小小酥,你叫我什麽”小小酥從屋裏跑了出來,秋意把小小酥拉到身邊,讓他面對著自己。

“媽……”小小酥一臉的困惑,“今天做不做排骨啊,媽我作業都要寫完了。”小小酥已經念五年級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會抱著秋意撒嬌的小孩子了,不過愛吃肉這點確實一點都沒變。

“馬上馬上,媽這就給我大兒子去做!”秋意一臉得意的瞪了眼蘇承,不再理會他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離婚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隔天秋意就請假跑去了醫院,直接預約了一次完整的人工授精,回家後就給蘇承展示著針眼。

“老公,我今天自己去紮針了,下次你陪我去好不好。”秋意撇著嘴裝委屈,蘇承看著那針眼睜圓了眼睛,心疼的撫上去什麽都沒說,只是那晚秋意被蘇承抱著睡覺時迷迷糊糊聽見他好像在她耳畔說了一句對不起,秋意在她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拱了拱,一條腿搭到蘇承冰涼的長腿上,繼續睡了過去。

接下來秋意每天打針檢查蘇承都寸步不離的陪著,11天後秋意躺到了手術臺上,秋意想像著無數蘇承的小蝌蚪爭先恐後的游向終點線,本來秉持著平常心的秋意也有些期待了。

可是事與願違,第一次人工授精失敗了,秋意倒是好心態,該吃吃該喝喝,還告訴蘇承來姨媽時吃甜食不會胖讓他買回來幾塊奶油蛋糕來吃。蘇承的情緒有些沮喪,秋意晚上在床上一番安慰才又喚起蘇承的鬥志,開始準備第二次人工授精。一個月後,秋意感覺到小腹的墜痛,就知道這次又失敗了。連續兩次的失敗讓蘇承很沮喪,秋意也覺得這兩個月折騰的有些疲憊,就決定過一個月再嘗試。正巧小小酥放暑假,蘇承就決定帶著秋意和小小酥去海邊住半個月。

潮安市緊鄰宜西,是一個以旅游業為主的海濱城市,蘇承在度假區裏租了一棟別墅,驅車帶著全家來到了海邊。小小酥住在江邊,但卻是第一次看見海,因為蘇承的輪椅在沙灘上行進十分困難,所以也就沒來海邊玩過。把東西都搬到別墅裏,小小酥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沙灘上,蘇承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神情疲憊,就囑咐了小小酥幾句沒跟去,而是把自己挪到了床上減壓。

秋意把東西收拾好就進了房間,看見蘇承趴在床上,頭上枕了一個枕頭睡了過去,秋意從行李箱裏拿出了一瓶精油,悄悄坐在蘇承身後,掀起他的上衣,在蘇承的腰上塗了點精油,輕柔的開始按摩起來。

“別按了,你也上來休息一會吧。”蘇承的聲音傳了出來,秋意坐起身子看見蘇承沒睜開眼睛,秋意就在他的臉上啄了一口,又坐回去繼續給蘇承按摩。

“等我按完就休息,我又不累,你要是累就睡一會吧。”秋意手上不停,蘇承卻不理她,把手背過去拽住秋意的手腕,就帶的她趴到了自己背上。

“乖,抱你一會就哪都不累了。”蘇承睜開眼睛,墨黑的眸子裏像閃著碎鉆,秋意無奈,抽出床頭的濕巾擦了擦手,就也躺到了床上,蘇承把自己翻過來面對著秋意,一條胳膊伸到秋意頭下,秋意順從的窩了進去。

“這幾天好好玩,回去我們再試最後一次,好不好。”秋意把耳朵貼在蘇承胸腔,聽著他說話時胸腔的振動。

“你別忘了你說的,你說你相信世界上除了你沒人能給我更好的生活,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秋意勾了勾腿,把蘇承還保持著趴著的動作的長腿扭了過來,又把自己頭頂的抱枕拿了下來,夾在他的兩腿間,然後就開始用腳趾輕擦著蘇承小腿冰涼的軟肉玩。

“你這樣我很心疼的。”蘇承細密的吻忽然落下來,從秋意的額頭到脖頸。

“我甘之如飴。”秋意的聲音輕細但堅定,她把唇湊了過去,回應著蘇承的吻,不讓他再說話。

秋意和蘇承兩人起來時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候,秋意從行李箱裏翻出來泳衣套上,又把蘇承的沙灘褲扔給他。

“我不穿。”蘇承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不穿?”秋意回過身,兩腿叉開跪在坐在床上的蘇承身體兩側,坐在了蘇承的腿上,右手捏著蘇承的下巴,瞇著雙眼語氣裏帶著威脅,“你總得陪小小酥玩玩沙子吧,不然你來是馬路邊坐著的嗎!"

“我穿長褲也可以嘛。”蘇承一副受委屈小媳婦的樣子。

“老公,你可答應了小小酥好好玩的,咱就在別墅前的這片海好不好嘛,我們一起玩。”秋意知道蘇承心中的顧慮,所以握緊了他的手,告訴他自己一直在他身邊。

“那......好吧。”蘇承拗不過,展開沙灘褲,拿在手上要套上去,秋意用手攔了攔他,自己蹲下身子,把他無力的踩在地板上的雙腿一根一根的套進短褲裏,生活這麽久默契早就有了,蘇承自己撐起身子,秋意就把短褲提了上去。蘇承把輪椅拽了過來,移到上面後撫平沙灘褲的褶皺,但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舒服。

“是不是很難看?”蘇承把輪椅對著秋意,擺著兩條長腿。秋意看過去,蘇承光著上身,精壯的胸肌和手臂肌肉,露出手臂上被秋意嘲笑過很多次的紋身,從腰往下肌肉漸漸松弛,甚至能看見軟綿綿的小肚子。下身是軍綠色的沙灘褲,褲子在膝蓋以上,露出蒼白癱軟的雙腿,膝蓋骨嶙峋,小腿的肉松弛,腳趾微微蜷縮向腳心,無力的腳掌踩在踏板上。

“沒有啊,我老公最帥!”秋意目光逡巡了一圈,笑嘻嘻的推動蘇承的輪椅就走。

沙灘上輪椅行進不方便,秋意就一直推著蘇承,別墅區的海灘人不多,小小酥已經和幾個同齡的孩子玩開了,穿著短褲在沙灘上堆城堡,身上已經曬的黑亮。

“爸!媽!這邊!”小小酥看見秋意推著蘇承也過來了,站起身高興的跳著,幾個一起玩的小朋友也擡起頭問著叔叔好阿姨好。

“帶我一個一起玩好不好”蘇承問著小小酥的新朋友,大家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蘇承高興的把雙腳搬到沙灘上,沙子慢慢覆蓋住了蘇承蜷縮的腳趾,他撐著輪椅,把自己移到沙灘上,學著他們的樣子把雙腿擺成盤著的樣子,一手撐著地保持平衡一手和他們一起堆城堡,秋意看他們玩的歡就自己下海游泳去了。

等她游了幾圈上岸時,看見的就是父子倆都把自己埋在了沙子裏平躺著,臉上蓋著遮陽帽閑適的樣子,秋意悄悄的也加入了他們,在小小酥身邊躺了下來,埋好沙子蓋住臉,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好像時間也一下子慢了下來。

蘇承一家三口就這樣在海邊住了半個月,雖然天氣炎熱但海邊濕氣較重,秋意每天給蘇承按摩但夜裏他頻繁的翻身還是吵醒了秋意,秋意從背後抱住了蘇承,伸過手捏他感知平面下的小腹上的軟肉,蘇承感覺背後被兩團柔軟緊緊貼著,皮膚慢慢發燙燃燒,接著又是一星潮濕的軟舌從頸椎沿著脊椎一路消失在腰跡,蘇承呼吸一懈,此時要是再不懂秋意的意思,他就真的是塊木頭了。

“老公……我去給你倒杯水……”秋意的聲音媚的像只貓兒,接著又像只貓兒一樣溜出了被窩,而蘇承也起身去衛生間收拾了一下自己,一夜纏綿,兩人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蘇承果然神清氣爽,連回家的路上都哼著歌。但回家後蘇承的心情就沒那麽好了,因為要準備開始第三次人工授精了。

☆、番外·Chapter 28

第三次人工受精時蘇承陪秋意打針的幾天還雲淡風輕,真正到進手術室那天卻緊張的直發抖,秋意看到蘇承的樣子只能彎下身子抱住他,蘇承的手臂一帶,秋意就騎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把臉埋在秋意的頸窩,雜亂的鼻息噴吐,灼的秋意脖頸一紅,她用手輕拍著蘇承的背,感受著他微微打著顫的滾燙手掌。

“肯定可以的,相信你,相信我。”秋意用氣聲在蘇承的耳畔說了一句,然後攥住蘇承的手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走進了手術室。

好像命運也終於眷顧這對夫妻,他們兩人看著測孕棒漸漸顯出的兩道橫杠,秋意撲到蘇承的懷裏失聲痛哭。怎麽可能沒壓力不傷心,但是她不能先倒下,因為她知道蘇承比她更脆弱,只有她先堅強起來才行。

“對不起老婆,讓你受委屈了。”蘇承的聲音哽咽,撫著秋意的背就像那天秋意安慰他一樣,“都怪我,要不是我……”蘇承的話還沒說完,秋意就收住了嗚咽,猛地擡頭用嘴堵住蘇承的嘴,把他的舌頭引進來後就用牙狠狠地咬住。

“我讓你瞎說,你再說我就把你舌頭咬下來!看你還說不說!”秋意的語氣惡狠狠的,直到蘇承一臉無奈的舉起手投降才饒過他。蘇承攬著秋意的腰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交疊放在她的小腹上,把她抱在懷裏,那裏有個孩子,是他們共同的孩子,流淌著他們的血液的孩子,以後會叫他們爸爸媽媽的孩子,秋意感覺被蘇承貼著的後背有一絲殷濕,她沒回頭,只是把雙手放在了蘇承的雙手上,一起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這一刻的幸福。

秋意懷孕後就過上了女王的生活,不是她不幹而是蘇承什麽都不讓她幹。

“我來我來,你坐著等著就行。”秋意拿杯子想接水喝時蘇承說,然後顫巍巍接滿一杯水放在兩腿間。

“別動別動,老婆你想要什麽喊我啊。”秋意靠在床上想拿床頭櫃上的ipad玩時蘇承說,然後急急忙忙換到輪椅上劃到秋意那邊去拿ipad。

“我的姑奶奶,你擦什麽地啊,別閃到腰,我來我來。”蘇承搶過秋意手裏的拖把,一邊劃著輪椅一邊把客廳拖了一遍。

秋意忍了又忍,結果還是忍無可忍,在睡前和蘇承來了一次長談。

“蘇承,你是要把我供在香案上嗎,什麽也不讓我幹,這個家已經不需要我了吧。”蘇承早就在床上躺好,秋意洗完澡走出浴室,叉著腰站在他的面前,秋意的小腹已經有很明顯的隆起,臉蛋紅撲撲,在絲綢吊帶睡衣的襯托下透著嫵媚。蘇承擡眼看著眼前撅著嘴的嬌妻,心中一軟,撐起身子拽住她的手,拉著她躺在床上。

“我告訴你,你這樣也沒用……還我自由……唔……”不等秋意說完話,蘇承就用老辦法嘴堵嘴擋住了她的話,秋意噓了聲乖乖窩在蘇承懷裏,蘇承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肚皮,眼睛撇了撇剛才玩鬧時秋意滑到手臂的睡衣帶,大半面白花花的胸脯就在蘇承的眼前,他咽了口口水,把目光移開。

“Baby,我雖然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但這是我第一次陪我的妻子孕育一個生命,我很緊張,怕我做的不夠好,我想給你最好的照顧,想給你最好的環境,一切都想給你最好的。”

“老公,你已經做到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和最好的老公。”秋意翻了個身,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雙眼。

“睡吧。”蘇承良久沒說話,秋意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他又啄了一下秋意的頭頂,關上了床頭的燈。

蘇承不但是第一次從懷孕起見證一個生命的誕生,也是第一次體驗了在產房外的忐忑難安。

蘇承找了一家私立醫院早早就把秋意安排進來待產,所以她開始發動時沒有手忙腳亂,產房外蘇承劃著輪椅在走廊一刻也停不下來,要麽就是趴在大門上摩挲著輪椅的輪圈或者搓著大腿,終於,秋意順產誕下一枚小公主,當那個小奶貓一樣的孩子抱到他的手上時,時間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小小酥小的時候,只是曾經那些痛苦難熬的日子再不會出現,因為心中有了要守護的人,因為有了支撐他生活的人,秋意,小小酥和蛋黃酥,是這些他愛著也愛著他的人讓他變得更勇敢更堅強更努力更無畏。

再次當了爸爸的蘇承簡直得心應手,夜裏蛋黃酥哭了根本不用秋意起來,他就會沖好奶粉換好尿不濕,打理好再鉆回被窩看到秋意還睡得香。有了女兒的蘇承,活動空間驟減成幾平方的空間,女兒哭了抱在懷裏哄,女兒笑了就親她的小臉,女兒睡了就趴在嬰兒床的欄桿上歪著頭看,簡直變成了一個女兒奴。

而當了哥哥的小小酥變成了一個妹妹奴,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蛋黃酥的嬰兒床邊看著,看著妹妹卷翹的睫毛,摸一摸她肉嘟嘟的手臂,拿一個玩具逗弄的她咯咯笑,就連肩上背著的書包都來不及摘下。早上上學之前最後一件事也是和蛋黃酥告別,說著“哥哥去上學了,回來再和你玩”才能走,攢著零花錢給她買了很多玩具,秋意經常吃醋的說她失了寵。

蛋黃酥三歲那年開始上幼兒園,而送她上學的是讀初一的小小酥。蛋黃酥已經逐漸褪去了嬰兒時期一身圓滾滾的肉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鑲在水蜜桃一樣的臉上,穿著純白的紗裙,粉色的小皮鞋,小小酥從不讓她自己走,盡管她已經不輕巧,還是把她抱在懷裏送到幼兒園。走到幼兒園門口蛋黃酥卻開始抱著小小酥大腿不肯走,哭喊著“哥哥不要丟下我。”聽的小小酥心裏一酸趕緊抱起來她,輕聲安慰著還得唱首兒歌,蛋黃酥安靜的摟著小小酥的脖子,最後還是小朋友來找她玩才舍得松開哥哥的脖子,走之前還親了一下小小酥的臉頰。

已經初一的小小酥個子長的飛快,早就不是能跟坐輪椅的蘇承比較的高度了,他留著清爽的短發,校服洗的是幹凈的洗衣服味道,他把蛋黃酥送到小區裏的幼兒園後就騎著自行車上學去了,車把上還掛著秋意做的午飯。

而還在家裏的秋意正給蘇承熨著襯衫,一套搭配好的西裝掛在衣櫃門上。蘇承早就過了30歲的生日,兩個孩子的爸爸,姑蘇城下、濃和全市7家連鎖甜品店的老板,他更成熟穩重了,但依舊魅力十足。秋意看著一顆一顆扣著紐扣的丈夫,胸肌被襯衫遮住,她蹲下身給蘇承打好了領帶又翻好領子,撫平西褲上的褶皺,還不忘快速親了蘇承一口,而蘇承卻不依不饒,按住她的後腦勺深吻起來,直到看到秋意的臉上染上緋紅才放過他。秋意也換好了一條藍色棉布裙子,歲月讓她的眉眼越加溫柔,嘴角無時無刻不是上揚的角度更能看出她生活的幸福,她把手提包放在蘇承的腿上與他並肩出了房門。

這是無數個日子裏最普通的一天,也是無數個日子裏最不普通的一天,因為每一天都是我最愛你的那一天,都是我最辛福的那一天。

因為你,我開始愛上了這個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