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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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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密催馬上前,也要沖進城門, 妄圖將那些禁衛軍一擊沖潰。

可那些追出來的禁衛軍見到戈密帶著死士沖鋒, 又立刻向後撤退, 但全無半點潰散之意。

戈密心下驚慌, 但想到城衛軍還守著城門, 城外的兵營就算接到了消息,要趕過來也要一天。何況他曾吩咐城衛軍不得開啟城門,禁衛軍絕不可能另有援手, 當下放寬心思, 再次催馬沖鋒。

可禁衛軍完全不與他們交戰,往往兵刃才剛剛接觸,禁衛軍就立刻撤退。

追著禁衛軍, 一路沖到了皇宮金鑾殿前。

戈密雖然不擅智謀,但方才沖進來那些人不過片刻就被殺得屁滾尿流逃了出去, 可他追進來這麽久, 卻不見禁衛軍出來迎戰,心中難免有些惶惶,已然萌生退意。

但眼看著已經沖到了金鑾殿前, 大殿大門半開。他騎在馬上, 遙遙望見殿上龍椅,心中熱切, 已然開始暢想坐上去時的威風模樣。

當下催動坐騎,一馬當先,沖鋒在前。

正當他以為勝券在握時, 殿門突然間打開,從裏面沖出一隊人馬來。

為首之人,正是景耀然。

戈密見到景耀然竟然在宮中埋伏,心中暗叫不好,難道說他的計謀已經洩露了嗎?

正自驚疑的時候,卻聽到身後也傳來喊殺聲。

才一轉頭,就見到城衛軍竟然也追殺了過來,心下惶惶不安。

城防軍雖然實力遠遜於禁衛軍,但他手下只有五千死士,城衛軍有約莫三萬人。大象也架不住螞蟻多,何況他現在根本算不上是什麽大象。

城衛軍攪合進戰局的時候,情勢的變化卻出乎戈密的預料。

城衛軍沒有去幫助景耀然帶領的禁衛軍,卻也並沒有理會他這個名義上的城衛軍都統。

而是直接蜂擁進來,將她和景耀然都團團圍住。

景耀然對於城衛軍的出現似乎毫不意外,對於城衛軍圍而不戰的舉動似乎更是早有預料,她遙遙望著戈密和護在他身邊的死士,對身旁的人說道:“拿弓箭來。”

身旁的禁衛看著突然闖入的城防軍,早就有所戒備,緊緊護在景耀然身邊,並低聲勸她快些後撤。

可不想景耀然非但不肯後撤,還說要弓箭,都有些著急,急忙勸道:“長公主,我們並未得到城防軍調動的消息,想來是另有人……”

“拿弓箭來!”景耀然不肯理會這些勸說。

見勸說無效,只能將弓箭拿來,卻並未遞到景耀然手上,遲疑著說道:“長公主,軍中只有硬弓……”

景耀然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被死士護在中央卻還倉皇四顧的戈密,伸出手來。

一旁的人沒有辦法,只好將弓箭遞到景耀然手上。

景耀然接過弓箭,搭箭上弓,手上用力,就將一張硬功拉得猶如滿月。

可她卻並未瞄準之前一直緊緊盯著的戈密,反而是將稍稍擡起手來,將箭瞄準了城衛軍。

手上力道松開,箭脫弦而去,似是直沖著成為軍中一個無名小卒而去。

戈密看著箭似是直沖著他而來,嚇得從馬上跌落到了地上,

可是從所有人面前呼嘯而過,直沖著城衛軍而去。

景耀然身邊的人只當是長公主射偏了,這樣硬的弓,就算是在近衛軍中,也不是人人都拉得開。長公主方才勉強拉滿,想必已經用盡了力氣,這才射偏了。

只是現在局勢混亂,長公主親自督戰確實有利於鼓舞士氣,但城衛軍的出現徹底讓戰局變得撲朔迷離,他們身為禁衛,最大的人任務就是保護皇宮安全。

但現在皇宮已經被攻破,陛下也已經待在了安全的地方,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把長公主也送走。

正要再次開口勸說,卻不料方才長公主射出去的箭竟然在即將射中的時候,卻讓自從沖進來之後就一副要隔岸觀火的城衛軍迅速動了起來,把景耀然所瞄準的那個無名小卒團團圍住,護了起來。

景耀然射出去的箭被盾牌擋下,卻還穿透了盾牌,將持盾之人擊斃。

景耀然再次搭箭拉弓,瞄準了被城衛軍護住的那個無名小卒。

此時,禁衛軍正與戈密的死士打得難解難分,幾乎不相上下。戈家幾代人的苦心經營,不可小覷。

被景耀然瞄準的人卻在這個時候仰天大笑一聲,把護在他身邊的人都推開,拔出腰間佩劍,將射向他的箭格開。上前一步,用劍尖遙指著景耀然,笑道:“皇妹,你的眼神可真好!”

“是齊王殿下!”有禁衛軍見到是齊王,開始了歡呼,“是齊王殿下!”

景耀然臉上全然不見任何高興之情,只是再次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往齊王的方向射去。

景耀然身邊的禁軍統領早已察覺不對,若是齊王真的是來救駕,那麽為何方才沖進來的時候不立刻絞殺戈密的叛軍,立刻喝止了歡呼的禁衛軍。

齊王再次躲開了景耀然射來的箭,大笑了一聲說道:“皇妹,這是你身為禁衛軍統帥第一次當值,為兄來給你慶祝,你為何這般態度。”

景耀然再次把箭搭在弓弦上,大聲回道:“既如此,我可要好好表現了!”言罷,松開弓弦。

這次的箭有些刁鉆,齊王躲避的時候,露出了幾分狼狽。

被景耀然和齊王夾在中間的戈密因為死士和禁衛軍打得難解難分,聽說齊王來了,正自惶恐,卻見到兩人似乎並不對盤,齊王應該並不是來救駕的。

正當他暗自慶幸的時候,景耀然的箭就已經射到。

無論是戈密還是他身邊的死士,都不曾料到景耀然突然間換了攻擊目標。

箭從他額頭射入,穿過頭顱,力道尚未完全衰減,還將他的屍身帶著向後拖動了數十米。

齊王遠遠望見,笑了一聲,說道:“皇妹果然膂力驚人,難怪母親對你如此偏愛。”

兩人距離甚遠,彼此間說話要大聲呼喊,景耀然也懶得再去理會齊王,對身邊幾個禁軍統領低聲吩咐了幾句。

幾個統領立刻從景耀然身邊離開,依舊是低聲傳令下去。

景耀然和齊王之間的距離甚遠,兩人間互相喊話時,需要竭盡全力方才能讓對方聽到。此時景耀然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甚至還刻意遮住了說話時的唇形,讓齊王無從得知她到底吩咐了什麽命令。

戈密已死,他帶來的死士沒了主子,軍心渙散,只是向來嚴格的訓練令他們不會退卻,強行硬撐,卻陷入了鏖戰之中。

然而片刻之後,禁衛們忽的開始對著眼前的敵人低聲竊語。

死士們在聽到禁衛們的話語之後,漸漸調轉了方向,開始想要逃竄出去,卻正好遇到了齊王帶領的城衛軍。

齊王對身邊的人吩咐:“去查一下,剛才禁衛對死士說什麽了。”

之前一直跟在戈密身邊的小廝這個時候冒了出來,回話道:“回殿下,禁衛們說,現在戈家空虛,要是你們都戰死在這裏,戈家也難逃一死。”

齊王聽到這話,嘴角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說道:“小聰明。”

小廝問道:“殿下,要迎戰嗎?”

齊王說道:“戈家若是逃了,無論今天是什麽結果,我和她總要有一個人會頭疼。”

一旁有人進諫道:“戈家死士現已潰散,禁衛軍在鏖戰後也疲憊不堪。咱們三萬大軍,應付兩方人馬綽綽有餘。不如就地誅殺,免除後患。”

齊王眼神陰鷙,並未立刻下令,反而是沈吟了片刻,看著戈家的死士沖到了城衛軍面前。

城衛軍尚未得令迎戰,只能將盾牌豎起來,抵擋著死士們的沖擊。死士們失去了主帥,又已經窮途末路,卻被齊王帶領的城衛軍阻擋住了去路,都近乎發狂。

城衛軍被逼得步步後退,甚至一些持盾的士兵太過膽小,城衛軍的陣型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被撕開了幾道口子。

齊王似是在沈吟,但目光卻緊緊盯著死士們的舉動。看到死士們已經完全沖進了城衛軍的陣型,下令道:“動手!”

他身邊的人領命而去,各自帶著一隊人馬,號令城衛軍趁勢將戈家死士圍堵起來。

景耀然站在大殿的臺階之上,清楚的看到了城衛軍的動作。

雖然城衛軍比起禁衛軍來要弱上許多,但也是從全國各地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之師,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雖然被死士沖破了最前方的防線,但號令傳下來之後,很快就整肅起來,將戈家死士圍在了中央,手持盾牌,配合長矛手,很快就將只拿著刀劍的死士盡數斬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景耀然嘆了口氣,那些死士已經潰不成軍,至多不過護著戈密的父親逃走而已。

就算戈家還不願意安分,也只能淪落到草寇之流,難成氣候了。

戈密造反,理應罪誅九族。但戈家自大成建國起就忠心耿耿,前後出過六任丞相,何況戈家在朝中親友黨羽甚多,若是強行逼迫,恐怕反而會導致朝中大臣各自惶惶不安,再生他變。

景耀然瞇起了眼睛,遠遠的看著齊王站在人群中,神色狠戾,下令將投降之人也全數斬殺,心裏暗自嘆了口氣。

看著齊王的城衛軍已經將戈密帶來的死士全都擊斃,重新回到景耀然身邊的幾個禁衛統領一起下跪請命:“請長公主速速離開,這裏就交給臣等來處理。”

景耀然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道:“交給你們,交給你們送死嗎?”

禁衛軍總數約莫三十萬,但能在皇宮中輪值的,乃是精英中的精英,萬裏挑一後剩下來的人,一共不到五千人。剛才又和戈密的死士纏鬥,死傷了不少。

現如今聚集起來,只剩下不足兩千人。

景耀然看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幾個人,拔出腰間的佩劍,一把將身上的大紅色的喜袍扯掉,說道:“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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