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倒v結束】別愛我,我不是人民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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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流水,溪流泠泠,一陣微風吹來,楊柳梢晃晃蕩蕩。

附近沒有宿舍樓也沒有教學樓,因此經過這裏的學生也不算多,是個很合適的告白地點了。

黃梨用手把吹亂的頭發卷至耳邊,註視著面前的雲印,鄭重開口:“雲印,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

裴瑩早有預料,這時只等著選項。

幾分鐘過去,黃梨的臉從先前的羞紅變成了等待過久的窘迫紅,“雲印?”

“……”

最怕突然的安靜。

餵,選項呢!

217,告白沒選項?

217很無奈:“當然沒選項了,別忘了宿主你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什麽啊!”

任務啊,不答應任何求愛、拒絕所有人的告白。

也就是自由發揮咯?

唔,雖然就裴瑩看來,拒絕是毋庸置疑的。盡管一向對女孩子下不了狠心,不過當斷就斷,反受其亂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於是,她也鄭重地回覆:“黃梨,對不起,你很好,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滴,好人卡x1。

黃梨猛地擡頭,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為什麽?我感覺你對我也是喜歡我的啊,是因為我太著急了嗎,我……”

裴瑩想扶額。

少女,人類的三大錯覺之一就是“對方喜歡我”啊,哪裏看出來有好感了……

僅僅是顏狗對於顏值的欣賞,對可愛小姐姐的天性,還有被該死的世界和選項坑了而已。

“我的確對你有好感,因為你長得很可愛,人也很有趣,但是這個好感無關愛情,明白嗎?”

裴瑩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但是也不打算去得到這些所謂的愛,縱然這個世界賦予了她幾乎所有人的喜愛。

就算是缺愛,也不是誰的愛都要接受和承擔的,況且,她不懂愛。

黃梨可能真的沒怎麽經歷過這些,眼淚跟糖豆豆似的往地下蹦,抽噎著說:“是、是你喜歡男孩子嗎……”

裴瑩遞給她幾張紙,正色道:“這無關我的性向。男生也好,女生也罷,我拒絕只是因為我不喜歡。”

“那……那,為什麽不給我個機會試試呢,萬一你之後喜歡上我了……”

說得很好,這正是她以前有過的一段經歷。

曾經,她對自己的感情太過茫然,一時寂寞就草率同意了一個妹子的告白。

那個妹子說,你不會沒關系,我教你,我們試試。

她信了,信了世上終會有一人牽起笨拙的自己,教會自己什麽是愛。

可是她錯了。

短暫的三個月後,裴瑩被甩了。

是對方告的白,又是對方把自己甩了,她很難過,苦苦詢問理由。

那個妹子是怎麽說的呢?

她說:“裴瑩,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對我一點也不上心,我好累,不想試了。”

“我們一起玩游戲的時候,你只知道陪我,能陪我玩的人那麽多,稀罕多一個你嗎?”

“見面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說情話,也不浪漫,好不容易由我主動撩你,還要害羞。更別說,你還總是犯蠢,連接吻都不會。”

“我和別人在一起,你也不吃醋。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大概沒有心吧……我只覺得好累,我們不適合,所以分開吧。”

一字一句,如重錘狠狠擊打在當時已經脆弱不堪的心上。

裴瑩松了手,目送對方離去。

對方頭也不回,仿佛解脫般地舒了口氣。

這些話語,這一幕,足以椎心泣血,成為她永遠抹不去的陰影。

她多想問對方,多想跟對方解釋:“你知道的,我不曉得什麽是喜歡。不是說好試試嗎,不是說好會教我嗎?”

“我對你很上心,我不愛玩游戲,因為你要玩游戲,所以我願意陪。我不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卻陪著你一直換游戲,只要你開心。”

“我不會說情話,可是我有學,我也有說,但是你根本沒聽。我不浪漫,所以我想改,只是不得其法。”

“容易害羞,不會接吻,更不會那些事……可是,為什麽一定要做那些呢,難道只有當我擅長那些了,才會讓你喜歡我嗎?”

“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很傷心,只是我不願意對你撒火,也不舍得對你發怒,所以我自己默默承受,生了一下午悶氣,卻被你當成檢驗我是否在乎你的考核嗎?”

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機會說。

自那次經歷後,裴瑩拒絕一切感情糾葛,連做任務她也不想牽扯感情。

也許那個人說得對,不會愛的人就該任自己傷口腐爛,也不能禍害別人。

試試?

試什麽試!

沒有人有義務教自己這種事,也沒有人會願意的……與其看一個人由滿腔愛意變為一臉失望,中途松開她的手,倒不如,掐掉開始。

沒有開始,自然就不會有結束。

“那萬一我沒喜歡上你呢,對你是否公平?”裴瑩笑著問黃梨。

“我……”

“萬一我喜歡上你了,你卻不喜歡我了又該怎麽辦?”

“這……”

她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些。

“所以……還是當朋友吧。”裴瑩說完,揉揉她的頭,帶著笑容離開。

黃梨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來。

那些東西,重要嗎?

而且,為什麽,雲印她明明是笑,卻和哭一樣讓人鼻酸呢?

裴瑩慢吞吞地回去,看到了背對著她,坐在臺階那裏的安瀾。

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裴瑩沒有多想,踮著腳尖走了過去,捂住了對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她故意捏了一個低沈的音調。

手下的人乖乖巧巧的,完全沒有反抗:“印印。”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掌心被睫毛扇的有點癢,裴瑩松開了手,笑著誇道:“阿瀾好厲害啊,這都能猜出來。”

安瀾轉頭望著她,也笑了:“嗯。”

“不過,下次要多點防範心,不是次次都是我這樣的好人哦。”

安瀾跟聽課的學生一樣點了點頭。

不可能的,除了你,我還會放任誰如此呢?

我比你想象中還要了解你啊。

“是不是不開心?”她沒有問雲印和黃梨說了什麽,只是留意到了對方的笑容似帶有一些陰翳。

裴瑩不答,只是幫她拂去不知何時掉落在肩上的碎葉。

“一會你有課嗎?”

“沒有,明天下午才有一節。”

“那……陪我去個地方吧。”

安瀾沒有問去哪。

“好。”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最近的包廂在放一首耳熟能詳的廣場曲,唱的人似乎很年輕,音十分準不說,還唱得那麽正經,倒顯得有些滑稽。想來應該是和好友一同來嗨的,非常放飛自我了。

安瀾有些新奇地打量著四周,這裏金碧輝煌,看上去很高大上。

四面都是類似於半鏡化的漸變色設置,林立的承重柱、一整排迎賓的真皮沙發,配有對講機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再配上故意打暗的燈光,既有一股莫名的奢靡風,卻又不顯得低俗。

尤其是迎賓前臺一堆女裝的小哥哥,更是清新脫俗。

她很少來KTV,更沒和雲印一起來過。

安瀾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候著雲印回來。

雲印……好像對這些流程很熟練,她經常來這裏嗎?

安瀾很驚訝。

不是她看不起KTV這些地方,只是她覺得,雲印那樣氣質的人,和這裏格格不入。而且,KTV很吵,印印一向是偏愛安靜的環境的。

沒過多久,裴瑩過來叫上安瀾,工作人員在前面引路,帶她們去訂好的包廂。

裴瑩給帶路的工作人員道完謝後,就坐上了左上角的演唱臺,用話筒問:“唱嗎?”

安瀾搖搖頭:“你先唱吧。”

裴瑩也不客氣,直接劃開手邊的點歌小觸屏,先點了幾首歌。

因為只有兩個人,所以訂了一間KTV最常見的小包。人太少,即使是小包,也顯得很寬敞。

左上角一個演唱臺,中間是大屏幕,右邊是門,門邊有一個洗手間,隔著前排的桌子後面是桌子與呈U型坐落的沙發。整個房間光線很暗,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面沒放歌的話,甚至窩的有點困。

安瀾並不困,只是瞇著眼望著演唱臺上的人。

雲印今天換了一身黑色T恤,搭配簡單的牛仔褲和帆布鞋,卻依然很好看。天生衣架子的人,大抵都是如此。

此刻她坐在旋轉椅上左晃右晃地點歌,顯得輕松又愜意。

熟悉的BGM前奏響起。

雲印開的是伴奏,她清澈的聲音隨著伴奏流淌在整個包間:

“如花似夢,

是我們短暫的相逢。

纏綿細語,

胭脂淚飄落巷口中。

幽幽聽風聲心痛,

回憶嵌在殘月中。

愁思暗暗生難重逢,

沈醉癡人夢。

今生已不再尋覓,

逝去的容顏 嘆息,

冷清化一場游過往,

只剩花前癡夢。

寂寞畫鴛鴦相望,

是我在做多情種。

情深已不懂人憔悴,

消散煙雨中……”

裴瑩唱的很認真。

傷感的配樂加上雲印極好的歌喉,完美地演繹出了整首歌的遺憾、懷念與悲痛。

安瀾知道,這首歌叫《多情種,是首好聽卻傷情的歌。

印印她……是真的難過啊……

是因為黃梨嗎?

她看向雲印,第一次看不懂雲印的眼神。

似墨般深邃,像是隱藏了悲傷、沈郁還有迷茫的覆雜情緒,又似霧般水氣縈繞,仿佛蘊了無數眼淚,偏偏因著倔強掉不下來,多了層神秘的保護殼。

拿著麥克風的她,被幾束五顏六色的光打在臉上,卻渾然不覺,恍若是一名真正的歌星,在動情地演唱,耀眼極了。

一曲尾音未畢,雲印突然說了一句話:“多情種……那麽,世上有無情種嗎?”

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總有些失真的飄渺。

安瀾咬咬唇,不知怎麽回答,幸好雲印本來也不是問她,更像是自言自語。

無情種嗎,自然是有的吧。世上有人多情,也就有人無情,這種差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安瀾選擇沈默,她隱約察覺了,雲印的意思並不是真的詢問這種人是否存在。

更像是……

在說有這樣的人,該怎麽辦。

有這樣的人嗎……?

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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