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喪屍太多了，我們用重型武器吧！”

瞟了眼一地的彈殼，黃虔掏了第二支煙出來，顫著手點燃，“用。”

這時負責察看的男人跑了過來，“老大，大門那邊居然有兩個幸存的女人要逃出去了！”

“什麽？怎麽可能！那麽多喪屍在那邊！”黃虔瞪大了眼睛，接過了夜視望遠鏡，看到了正在挪移的裴瑩和郁清歡。

“還真是……”黃虔瞇起了眼睛，吐了一口白霧，“那不妨，讓她們幫點小忙吧。”

“宿主，有廣播申請！”217趕緊匯報。

裴瑩挑了挑眉，無聲冷笑。

果然嘛，人渣就是人渣，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是豬狗不如的。

她讓217直接原樣宣讀廣播，內容一點都沒更改。

反正，無論她變不變廣播內容，是否讓廣播發出，結果都是一致的，黃虔沒打算放過她們。

“門口的兩位女士，門口的兩位女士！請註意，你們的位置正在大門手動開關旁邊，請過去關閉大門！再說一遍，你們的位置正在大門手動開關旁邊，請過去關閉大門！只要關閉大門，基地的武裝力量足夠抹殺門內的所有喪屍，所有人都將幸存，請你們大公無私地完成該項任務！否則等下的重裝武器將會無差別攻擊喪屍，不能保證完全避開你們！所有人在這裏感謝你們二位了！大門手動關閉按鈕就在大門左下角靠內的紅色臺子，大門手動關閉按鈕就在大門左下角靠內的紅色臺子！”

廣播內容很長，後面就是循環播放了，裏面說的紅色臺子是大門的手動控制開關，平時都是無法打開的，只有控制室那邊按下手動許可，才能夠手動關閉。

裴瑩和郁清歡挪動的動作停了下來，郁清歡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們，是在說我們吧？”

看了一圈，大門這邊的活人也就她們倆了，不是說她們，還是說誰呢？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們？”

的確是很明顯的威脅。

大門口的喪屍這麽多，左下角的紅色臺子那邊更是密密麻麻的數量，活人一旦下去摁了開關，哪裏還跑的掉？更別說她們所在的生活區是靠右邊。也就是說，直接掉下去摁了開關然後跑掉也是不現實的。

最大的可能是兩個，一個是她們還沒關閉大門就在半途加入喪屍豪華晚餐，還有一個，是她們成功關閉了大門，然後成了喪屍。

當然，她們也可以選擇無視去關閉大門的廣播，那麽她們面臨的就是人類重型武器的無差別攻擊。

裴瑩笑了笑，笑容淺的不達眼底，“嗯，是。”

郁清歡不說話了。

她也不傻，就算寧傾不說，她也能明白她們現在的處境。

她第一次看到寧傾這樣的笑容是在商城樓上，第二次，是在這裏。

那種笑帶著諷刺、悲憫的意思，更有冷漠、睥睨的味道，她一點也不喜歡寧傾這樣笑，這樣如君王一樣揮手之間，伏屍百萬、血流成河的漠然，卻又帶著寂寥的笑容。

郁清歡突然有個可怕的念頭，上次商城的那些人，真的還活著嗎？

他們，是不是像花清然……一樣呢？

寧傾的眼中有遠處爆炸的絢爛火花，如琉璃一樣美的驚心動魄，“怎麽辦呢？”

怎麽辦呢？

郁清歡有些茫然無措。

這個選擇題，就像以前每個人都做過的送命題一樣。

犧牲少數人就能拯救大多數人，那麽，是犧牲這少數人呢，還是犧牲大多數人？

可能很多人都會說，犧牲少數人吧，以少得多，這並不虧。

嗯，是一個很高尚的回答。那麽，如果你，就是那個少數人之一呢？

郁清歡心想，如果是自願的犧牲，可能她還是會當英雄的；可如果是這樣逼迫的犧牲，她們憑什麽選？

那些人憑什麽這麽理所應當？

見她陷入沈思，裴瑩無聲嘆了口氣。

我是不是有病啊，明知道聖母會怎麽選，還要問她？

217也不太懂人類：“嗯，宿主你有病。”

在裴瑩炸毛前它又趕緊補了一句，“放心吧宿主，你身體是沒有得病的，只是……”

好了，求您善良，閉嘴吧。

她有了決斷，不，準確說來，她一開始就想好了後續行動。

裴瑩不讓郁清歡決定，而是把她的手拉到最後個燈臺的柱子上，自己直接縱身躍下。

“不！”

郁清歡猝不及防，下意識握緊了燈柱，只覺得腦子一空，什麽道德觀念、人性都拋到腦後，只有寧傾那個決然的背影。

一只手在空中沒有抓到她的一點衣角。

郁清歡呆在原地。

“發什麽呆，下來！”熟悉的冷聲從下面傳來，郁清歡低頭。

下面地面上已經被寧傾的軍用長刀給清了一片空地出來，“我會接住你。”

剛才還恍若身處無邊荒野，此刻又莫名的安心了。

郁清歡聽到最後一句話，就往她的方向倒了下去，甚至沒空去想寧傾為什麽能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還沒事，也沒空去想掉下去後她能不能接住自己。

然後，被抱了個滿懷。

還是淡淡的冷香與特有的柔軟，她吐出剛才就憋到嘴邊的一口氣。

“真好……”

真好個鬼啦，她們還在喪屍群中誒，這位聖母小姐姐能不能有點危機感啊？

裴瑩無聲翻了個白眼，放下她，拉住她的一只手，單手揮著長刀，直接劈砍了一條道路出來，“走！”

兩人幾下出了基地大門，回到了地面上，躲進了花海。沒跑多遠，裴瑩就示意郁清歡可以不用跑了。

兩人都喘著氣倒進花海中。

所有喪屍，全力進攻。

她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花海裏的濃郁花香味可以隱藏她們倆的活人氣味，所以隔了一段距離後就算暫時安全了。

當然，其實只有一個人的活人氣味，再者說，喪屍根本不會追這個有著喪屍王氣息的人類。

裴瑩演戲也是演的很全套了。

這時基地方向已經傳來重型武器發射的巨響，還有爆炸的聲音，不過這些已經與她們無關了。

這個直接跳下跑出來的方法，可以說是看似笨實際是最好的辦法。

“我們直接跳下去，他們肯定以為我們要去關大門，這樣的話就需要給我們一定的時間取得成功。一旦成功，大門就關了，我們的死活也無所謂；失敗了也沒什麽，按照老計劃使用重型武器而已。”

郁清歡想的很透徹，她看向自己身旁，交叉著手抱頭躺下的、像是睡著了一樣的寧傾。

她想給寧傾說，憑什麽要犧牲你和我呢，我是不願的。

尤其是你。

話到嘴邊，終是不忍打攪她的休息，只是挪到她身邊，躺下。

天上漆黑一片，時間差不多到了淩晨。

奔波了一天，鐵打的都扛不住，終於放下心來後，是按都按不下去的疲倦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郁清歡垂了垂眼皮，在令人安心的冷香中睡著了。

裴瑩還在思考怎麽安撫旁邊聖母那沒法救人的幼小心靈，就聽見了漸漸均勻的呼吸聲，一睜開眼，果然睡著了。

嘖，果然傻人好安眠哪。

裴瑩無奈地把自己先前離開房間前換上的外套給脫下，蓋在郁清歡身上，順便給217碎碎念，這傻孩子，真以天為席，以地為被啊，明天起來立馬感冒。萬一發燒嗝屁了，我不是白受這麽久的苦了？

217覺得這兩位也算奇葩，人家裏面還在乒乒乓乓打的火熱呢，你們在外面睡大覺？

裴瑩又看了看雷達，很滿意。

一役過去，兩邊都慘，哼，有趣。她冷酷地撩撩垂下的一縷發絲，吩咐217道，我躺會，如果人類慘勝了叫我，我給他們一個驚喜；如果喪屍慘勝了，記得也要喊我，得讓他們放過花遙。

217應道：“好的，宿主。”

於是裴瑩也躺下閉眼休憩。

幾個小時飛速過去。

天要亮的時候，217叫醒了裴瑩：“宿主，現在人類慘勝，幾乎彈盡糧絕，但是附近的喪屍全部被打死了。”

裴瑩揉揉眼睛，確實，雷達上附近的綠點全部消失了，除了自己、控制室和監控室的那幾個零星綠點。

她打了個哈欠，真棒，幫我省事了。c市的喪屍少了一大半吧，如果這樣政丨府都不能把c市的喪屍清光，就太廢物了。

“是的，順帶一提，進度條已經到了80%。”

這麽快？

“是的，當宿主在花清然房間救了任務目標後就已經50%，現在喪屍數量驟減，劇情資料裏提到陷害任務目標的人也基本死了，除了黃虔。所以是80%，估計殺了他就是90%，到信號塔那邊見到父母興許就100%了？”217也不太確定。

畢竟這個任務是讓郁清歡活過末世，沒有明顯的完成標志。

好吧，這樣也沒什麽。

裴瑩點點頭，瞟了一眼郁清歡嘟嘴的睡顏，戳了戳她的臉。

“嗯……別鬧……”郁清歡嘟囔了一句，拍了拍裴瑩的手，還是沒醒。

看樣子確實是累壞了。

我們速戰速決吧。

幫她拉了拉外套，裴瑩走向大門。

她要做的也很簡單，直接廣播說讓黃虔前往控制室親自查看一下大門的開關問題，然後讓裏面的幾個喪屍把他們一行人都解決掉，而自己呢，就把慘勝的人變成喪屍。

最後，把花遙打暈帶出去扔到另外一邊的花海裏，再在基地的中央倒汽油、放易燃品。

解決！

優雅地走到門口，她彈開打火機，拋到汽油線上，火線迅速傳了過去。

哎，可惜自己不喜歡抽煙，不然這動作肯定很帥。

裴瑩嘆口氣，背對著漫天的爆炸和熊熊的燃燒，走出大門。

關掉大門，破壞所有控制機關。

她對控制室的喪屍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就算是有耐燃材料，也該全部死掉了吧？

也許，這個世界、寧傾這個人連帶著自己都已經崩壞和三觀不正了，否則她為什麽還覺得很愉悅呢？

果然，連我也覺得，犧牲別人的人，自己也沒好下場嗎？

連基地的人都可以無視了，更別說那些物資、食物，就更引不起裴瑩一點心疼。

她搖搖頭，突然有些懷念聖母那副傻傻的樣子了。好歹，她也有自己想守護的人，不是麽？

突然又有些羨慕郁清歡，多好啊，有這樣一個人為她保駕護航，為她做盡一切事。

有點不舒服……累了……

裴瑩掏出內核袋子，倒了幾顆出來吃掉。

她叫醒了郁清歡，“走吧，找你父母去。”

她用了稍微歡脫的語氣，掩飾了那股說不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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