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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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洛冰河以沈清秋做餌,給岳清源來了個萬箭穿心,拿修雅劍把那血淋淋的頭顱割了挑劍插在沈清秋竹舍門前,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郁結終於在沈清秋撕心裂肺的號叫中被滔天快感沖滅。

然而對於沈清秋來說,折磨像是永無止境的。開始幾天狀若瘋魔的怒罵哀嚎,到後來的絕食嗜睡自暴自棄,他清高冷傲的君子嘴臉仿佛一同死了,往日含沙射影冷嘲熱諷皆是煙消雲散。他閉門不出,僅有的那一點點法力,全讓他用去使那頭顱免受蠅蛆覬覦,可面對著那張臉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短短幾天,他變得如驚弓之鳥,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洛冰河殘忍地吊住他最後一口氣,強迫他灌了半個月續命藥草,總算是有了起色。

但被從閻王殿拖回來的沈清秋,心裏卻仿佛有什麽化成了灰,他眼底那些譏諷的狡黠的不懷好意的光,似乎倏地熄滅了。

沈清秋站在廊上,面色平靜地叩了叩敞著的門。

洛冰河背對著他,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了然又有點驚詫道:“咦,師尊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出你那屋子呢。”

他雖嘴上叫得親熱,語氣卻嘲弄。拈了塊糕點哄新收來的女子,鶯鶯燕燕調笑間,似乎再沒想起廊外還有個人。他洛冰河本不知何為避諱,人之尷尬自是毫不理會,倘若真有人讓他都覺得不太妥當,很快也便就沒有了。

他正眼不瞧,卻拿餘光放肆地打量著他。他在等,等著沈清秋氣白了臉拂袖而去,再戲耍一般將他逮回殿裏,弄得狼狽不堪顏面盡失,卻不得不忍氣吞聲才好。

前些日子大病一場,如今看來顏色倒是恢覆得不錯,好像又能受得住折磨了。洛冰河愉悅地想。

但是他所期待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沈清秋那副偽君子的嘴臉平靜得無謂一般。又擡起手,白皙削瘦的骨節叩在門扉上,沈清秋輕聲喚道:“洛冰河。”

他的音調沒有起伏,聽不出憎惡,仿佛習以為常地使用著他從來不屑直呼的名字。

洛冰河感覺自己的心臟莫名抖了一下。求學時的嫉妒輕蔑、覆仇時的刻毒厭惡,沈清秋偏愛用那些下賤的詞語來貶低他。如今忽然如此正色,不知為何,讓他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遣退了氣鼓鼓的新歡,甚至忘了他那些甜言蜜語的貼心招數。沈清秋旁若無人地進殿裏來,他神色平靜,眉眼從容,洛冰河一挑眉,只聽他又道:“今日閑來無事,想了個賭局,就來找你了。”

今天的沈清秋,似乎和平常出入太多了。洛冰河思量著,莫不是前些日子刺激得太狠了?但他還是無辜地反問道:“賭局?師尊要和弟子談條件嗎?有什麽需要,直接來求我便是,師徒之間何必要那些臉面。”

沈清秋對這種嘲諷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接著說道:“輸了的人服從對方一個要求。”

“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洛冰河卻不說話了。半晌他冷笑一聲,眉眼彎彎,寒意刮骨。

他慢悠悠道:“師尊該不會以為賭贏了弟子,就能離開這裏了?”他轉了轉眼珠,露出一口白牙:“再說,弟子的任何要求,師尊真的能受得住嗎?”

這種赤裸裸的威脅,往日那個惜命怕疼的沈清秋早就沒了底氣,但他依然面色平靜,雲淡風輕,甚至還挑起眉毛回了一句:“左右在你這小畜生手裏,反悔也沒人看得見,你那點小人之心為所欲為尚且如何。”

這句話倒是中了洛冰河下懷,他站起來,脅迫般錮住沈清秋的腰——一場大病,那腰身清減得好像一握便折,卻仍如一株翠竹挺得筆直——嘴唇湊到他耳邊,羞辱般暧昧地呵了口氣。

“那麽師尊,您來教教我,這游戲該怎麽玩。”

游戲的本質很簡單,賭骰子,一個,比大小。很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他們隨意在竹林裏找了個石桌,有魔族送上一枚骰子和兩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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