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庸醫

關燈
夏晗最終也沒有揭穿林赟假裝受傷博同情的事,不過見到如今這幅場面她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所以最後還是下了逐客令:“我看你身體已無大礙,今日開始還是搬回去住吧。”

林赟當然不肯,倒不是她想要留下蹭吃蹭喝,實在是近來的經歷讓她深刻的認識到了夏晗某些時候的絕情——她不相信夏晗不知道她回來,可即便知道,即便她帶著禮物主動登門,她依然選擇不見她!若非林家族人的到來惹出意外,她想見她恐怕真得半夜翻墻強闖!

並不想落到那般尷尬的地步,林赟決定再搶救一下自己。她一眼瞥見夏晗手裏端著的藥,眼前頓時一亮,便上前道:“阿晗這說的哪裏話?我怎的就好了,我這不還在吃藥嗎?”

說話間,林赟已經走到了夏晗面前,順手從她手中接過藥碗之後便一飲而盡。

湯藥又苦又澀還帶著點兒酸的味道著實有些一言難盡,讓自小就很少生病吃藥的林赟臉上憋不住扭曲了一瞬。可又礙於在夏晗面前,強自忍耐了下來,生生憋得自己眼中蒙上了一層水光。

那想忍卻忍不住的可憐小模樣,倒是比早前在夏晗面前裝可憐時更真實了許多。

林赟自己毫無所覺,夏晗看到這場面卻忍不住微微彎了下唇角,好笑之餘也有點心疼。不過這笑意在她臉上也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很快又被她斂了去,仍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說道:“你能走能跳便是無事了。只這湯藥,你自己獨居不方便,我也可以讓人熬好了給你送去。”

可以說是相當的冷酷無情了!

林赟口中苦澀還未散去,努力的眨巴了下眼睛,可生理性的淚水卻是半點兒沒能憋回去,反倒順著她長長的睫毛滴落了兩滴。她無暇顧及,可憐巴巴的說道:“阿晗,真不能讓我留下嗎?我一個人住在家中,萬一那些族人又來了,我就又得挨打了。”

夏晗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她被淚水打濕的眼睫上,那長長的睫毛配上她此刻故作可憐的神情,終於讓夏晗真切的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其實也是個姑娘家。

她並不想對她嚴苛,她也想對她和善些,可心裏雙份的歉疚積壓,讓她根本不敢對這個人敞開心扉,一絲一毫也不敢。所以明知自己不該這般,她卻還是硬著心腸說道:“你我都已經和離了,我沒有理由一直將你留在這裏。你若擔心安全問題,我便借你幾個護衛保護也可。”

林赟要的是護衛保護嗎?當然不是!

眼看著近來無往不利的裝可憐都沒用了,林赟便有些著急。她還想再說些什麽,急躁間忽然便感覺鼻間一熱,然後有什麽東西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林赟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對面的夏晗卻是瞬間睜大了眼睛,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驚慌,好似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事物一般。她下意識的擡手接住了滴落的東西,低頭一看卻是滿手殷紅,衣衫上更是早已經綻開了點點紅梅——她突然流鼻血了,而且還是來勢洶洶的那種!

除了挨揍,從來沒經歷無緣無故流鼻血的林赟看著手上的血跡,自己都懵了一下。夏晗卻已經從驚嚇中回過了神,有些手忙腳亂的掏出手帕就捂上了林赟的鼻子:“你快擡頭,別讓血這樣流啊!”

林赟從善如流的仰起了頭,感覺本來往外流的血開始咕嚕嚕的倒往嘴裏灌。鐵銹似得血腥味兒讓她一陣惡心,可眼角餘光瞥見夏晗扶著她腦袋一臉慌張的樣子,又放棄了掙紮。

眨了眨眼睛,林赟安慰她道:“阿晗,你放心,我沒事的。”說完又瞥見夏晗沾血的手帕,補了句:“就是你這帕子恐怕不能要了,等回頭我買張新的賠你。”

夏晗見她突然流鼻血,一時半會兒還止不住的架勢,心裏正自著急。卻聽她還關心什麽帕子的問題,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順手便在她額頭上拍了一記:“你閉嘴!我還缺你一塊帕子不成?!”嗔完又問:“你怎麽突然流鼻血了,還這般厲害?”

林赟自己也不知道,可這並不耽誤她借著此時可憐的模樣賣慘:“我也不知道啊。我都說了我的傷還沒好,你偏不信。你看,這不就又流血了嗎?”

流鼻血和受傷流血能一樣嗎?夏晗簡直心累,她也不想和胡攪蠻纏的人分辯什麽了,讓林赟自己拿著帕子止血,扭頭就出門去吩咐人請大夫。

****************************************************************************

夏晗等人在秦州也不過是客居,自然不像在京中事事便利,府裏也有固定的大夫問診。前次夏家仆從替林赟請大夫就是就近請的,這一回她突然流鼻血更著急,請來的大夫自然還是上回那位。

這位大夫的醫術只能說是一般,診脈時甚至分辨不出男女,林赟也是通過林允的記憶知道這一點,前次才敢大大方方讓他診治的。這回也不扭捏,見人來了就乖乖遞上了手腕,三分漫不經心,三分不以為意,除此之外倒也還餘幾分好奇——說到底,她自己也怕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才會突然流鼻血。

夏晗的態度倒是比林赟更緊張些,自大夫的手指搭上林赟脈門開始,她的目光便沒從對方那張臉上移開過。大夫診脈時每皺一下眉,她的心都要跟著提高些,顯然很是緊張在意。

過了一會兒,大夫終於診完了脈,林赟便收回手問道:“大夫,我這身體可是有什麽問題?”

中年大夫擡手捋了捋胡須,目光在兩人身上分別掃過,這才開口說道:“並無大礙。只是心火旺盛,不得宣洩而已,宣洩或是調理一番就好。”

兩人聞言放心了不少,有志一同的認為之前只是林赟太著急,又正好心火旺盛才流了鼻血。誰知下一刻便聽那大夫又道:“只是上回開的藥,公子還是莫要吃了。”

夏晗不明所以,林赟隱約明白大概是自己補過頭了,補過頭流鼻血這種事她倒也聽說過。然後她一擡頭,卻對上了大夫滿含深意的目光,見她看來對方還特地往夏晗身上瞥了眼示意……林赟忽然就明白了什麽,臉上倏地一下就紅了,順便還想把之前喝進去的那碗藥給吐出來!

前次為了裝受傷扮可憐,林赟收買這個大夫時就跟對方說過夏晗是她媳婦,她只是想賣個慘討得媳婦心軟,本意並非為了欺騙。對方本就認識她,也就信了她的話配合一二。

可誰知道這人能這麽坑,現在想來,那些補藥該不會都是壯陽的吧?!

林赟猜得雖不中,亦不遠矣——大夫也是純屬好心,不有句話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嗎?

然而更讓林赟崩潰的是,大夫在夏晗詢問如何調理時,還滿臉深意的對著二人笑道:“不必用藥調理,小夫妻倆的,平日裏好好相處也就是了。”

說完這話,收了診金,大夫連張藥方都沒留就走了,瀟灑的背影仿佛深藏功與名。

直到大夫走後許久,夏晗似乎才從對方最後那句話中品出些味兒來。她倏地看向林赟,目光中帶著震驚,帶著懷疑,還帶著些不可置信。

林赟被她看得瞬間有些無地自容。可為了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甚至單純得沒有聽懂大夫話中深意,她強迫自己維持鎮定,一臉無辜的與夏晗對視:“怎麽了,你看著我作甚?”

表面無辜的林赟並不知道,她的耳朵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了,也就將她羞赧無措的心情暴露無遺。

夏晗當然也不會想到是林赟特地讓大夫開的“補藥”,看著林赟羞紅了耳朵的模樣,她只覺得自己是遇上庸醫了,否則對方怎會連林赟是個女兒身都診不出,還開錯了藥!於是搖搖頭,說道:“這大夫恐是學藝不精,咱們還是另外請人來與你看看吧。”

林赟也有些擔心自己這幾天吃錯藥會不會出問題,可想到自己之前還在裝受傷裝可憐,現在一換大夫不就都要被揭穿了嗎?瞬間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她艱難的搖搖頭道:“算了,大夫不都說沒事嗎?再說換一個人,萬一診出了我的身份,宣揚出去也是麻煩。”

夏晗聽她這麽說,臉上倒是生出了些狐疑來,可林赟緊接著就解釋道:“女兒在宗族裏是沒有繼承權的。我父親早逝,並未留下子嗣,族人又是那般貪得無厭的模樣,若非有我扮作男兒,我與母親早就被趕出去流落街頭了。”

這確實也是林允女扮男裝的最大原因。聽她這般解釋,夏晗神色也不由得松緩下來,繼而勸道:“此一時彼一時,這些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你不也有將軍府做靠山了嗎?”說完微頓,又道:“我猜至少少將軍該是知道你女子身份的,你並沒有瞞他。”

林赟倒也沒有否認,她鼓起腮幫一臉認真:“可就算這院子現在與我而言並非不可舍棄,我也不願便宜了那些小人。”林允自己更不會願意!

夏晗無法再勸,只得拋開這個話題,有些擔憂的問道:“那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林赟咬牙點點頭,肯定道:“不就流點鼻血嗎?沒問題的!”

作者有話要說:林赟(咬牙):庸醫誤我!

大夫(淡定):流點鼻血而已,你不是又借機留下了嗎?而且說不定回頭你就得謝我呢!

ps:這遍地是助攻的世界,小林都要忍不住抱著媳婦瑟瑟發抖了

再ps:二更送上,求花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