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自己在否定神之前，已經看不到他們了，是因為看不到他們，他又回到了最初認為他們不存在的狀態。自己能力喪失，一定有別的原因。

這時，廁所門被推開，有人進來。吳天通過面前的鏡子，恰好看得見進門的人，他立即楞住——進來的人與他長得一模一樣。

“是你？”吳天轉身驚問。

他想叫人，但猶豫了。被人看到白雲子該怎麽辦？或者別人其實看不到白雲子，會不會以為他是瘋子？

“你來幹什麽？”吳天使自己鎮定。

“我來做回我自己。”白雲子說，“憑什麽所有榮譽都是你的？你做過什麽？當你不在的時候，是我為你掩飾，保證你過上正常生活，否則，你不該被抓進研究院嗎？你的一切，本就是我的！”

吳天向他搖頭，“你是有神力的人，為什麽要執著於我這樣奔波勞碌，看領導臉色的生活？”

“我想做個有身份的人，我不是虛構的，我存在過！”白雲子憤怒的話語中透出濃濃妒意，“從你強迫我交換身體那刻起，屬於你的，就該屬於我！”

白雲子說完，撲了上去，掐住吳天脖子。吳天和他滾到地上，白雲子力氣非同尋常。吳天難以掙脫，窒息感令他意識模糊。掙紮中，他看到了手掌上的六芒星印。朝著白雲子腹部，用膝蓋狠頂，趁其吃痛，緩了幾口氣。

“哈拉，哈拉！摩訶提婆！”他立刻向著手掌呼喚。

白雲子捂著著肚子，被這聲喊驚住。吳天緊張的心落下一半，這下自己得救了。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沒有六芒星法陣，濕婆沒有出現。

吳天從暗喜變為提心吊膽。

“哈哈！”白雲子發笑，“你看，神已經把你拋棄了！”

吳天立即向大門逃跑，但還沒碰到門把手，身後一股拉力，他被白雲子扯了回去。

“沒有誰能救你，你去死吧！去死！”白雲子再次掐住吳天脖子，他的表情猙獰。

吳天兩臂揮動，雙腳亂蹬，瞪大的眼睛漸漸僵直，手腳也漸不動了。

所有意識，所有記憶，已經停止。這就是死亡，吳天沒有了任何感覺。

白雲子松開他的脖子，用腳踢了一踢，確定死了。這張與吳天沒有區別的臉微微顫抖，然後笑了起來。

“我就是吳天了！從今以後，我就是吳天了！”白雲子的笑聲回蕩在廁所中。

他不忘處理屍體，但時間太倉促，白雲子把吳天拖出後門，丟在垃圾桶旁，用裝滿垃圾的黑色塑料袋蓋住，再回到廁所洗手。

“小吳！你在這兒啊！快！下半場開場了！”工作人員急匆匆來到廁所，看見了他便催。

白雲子不慌不忙，跟著他回到會場。

見臺下座無虛席，上千觀眾以崇拜、期待的目光仰視著他，白雲子泛出微笑，步伐輕盈走上講臺。他一上臺，掌聲鳴動，白雲子輕輕揮手，觀眾止住了掌聲。這一刻，他存在感十足，萬眾矚目，聽他說話發言。

“我們繼續之前的話題。”白雲子的嘴角得意上揚。

“真理至大！”

突然，會場中爆發一聲大叫。

一名青年男子隨著喊聲，沖上講臺。這個舉動出手所有人意料，該男子本來坐在第一排，戴眼睛鏡，斯斯文文，看起來極溫和，竟然發狂。

他沖上講臺，抱住白雲子，兩側安保人員追著他，也上臺制止。就在這時，“轟”的聲巨響，爆炸了！

爆炸聲使後門的垃圾袋，也震得顫動了下，壘高的它們掉下兩袋，露出吳天的臉。吳天咳嗽，被臭氣熏醒，呼吸著空氣，仰望藍天。他不相信自己又活了過來。

推開壓在身上的垃圾袋，緩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在會場後門。想到白雲子的企圖，他立即返回，必須馬上拆穿那個假貨。

進入大樓，他就發現不對勁，不斷有人往外跑，越靠邊越能聽到慌亂聲，尖叫不停。

吳天進入會場，會場裏嗆人的煙尖中，數百人影混亂奔跑，工作人員在嘈雜聲中呼喊，疏散人物。有工作人員看到這裏楞楞站著個人，過來催他快走，可看見是吳天，反被嚇住。吳天不明白他怎會露出這種表情，如同看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你……你沒事？”工作人員對吳天驚駭道。

吳天註意到地上血跡斑斑，殘肢散落。

真理教徒對會場發動恐怖襲擊，靠成兩人死亡，多名人員受傷。兩個死者，其中之一是恐怖分子本人，另一名死者身份待查。由於死者已經支離破碎，面目也無法辨識，又無親人尋找，調查工作陷入瓶頸。

吳天被警方傳問，多人看到他被真理教恐怖分子襲擊，為何安然無恙？吳天解釋不出所以然，總不能說自己死而覆生，死掉的那個是替身吧！只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在後邊休息並未進會場，然而就這樣了。

由於吳天是上級還要重用的人，警察對他不敢詳問，盡管疑點重重、漏洞百出，還是采信了他的話，並為他編了套說辭：吳天當時沒在會場，被炸死的是替身。無心插柳，居然猜對了。

領導很關心吳天，雖沒被炸死，還是讓他到北京檢查身體。吳天被各種儀器從頭照到腳，又抽走幾大管血，得出結果——沒問題。不過……

“你的頭以前受過內傷？”醫生問。

“啊？”吳天驚訝，“沒有啊！”

“自己有沒有受傷都不知道了？不過已經沒大礙，好得差不多了。”

“什麽內傷？會有什麽後果？”吳天緊張問。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可能會產生幻覺。你以前有沒有碰上過無法解釋的事呢？”

吳天還用想？最無法解釋的就是那段看到神的經歷。而這一切，都是從他煮面摔倒後開始的。是那時撞了頭？吳天對醫生搖頭。還是保密吧，這事他得好好整理頭緒。

在回引鳳縣的路上，吳天一直想著這事。難道自己經歷的都是受傷後產生的幻覺？當時摔暈，迷迷糊糊寫了《引鳳縣神話傳說匯編》，然後自己把這事忘了，所以師真他們一口咬定寫書人就是他自己。而師真他們也不過是自己大腦造出的幻象而已。

吳天不相信那些是幻覺，太真實了，太詳細了，一定能找到旁證。於是吳天把每件事都仔細想了想。

城隍廟塌，看到判官小鬼的只有他，這個確實沒有證人。但李局長看到了城隍官印，還觸碰過，他能作證嗎？吳天搖頭，李局長根本不知道那是城隍官印，可能還認為那是吳天收來的地攤貨。現在城隍官印已不在身邊，更無法證實了。

在落鳳山碰上山神師真和女鬼陳氏，目擊者也只有吳天自己。

而蛟妖事件中，看到蛟妖的凡人依然只有他。

再來就是印度之行了。李局長依舊什麽靈異都看不到。羅福祥只能證明神廟祭司是邪徒徒。真正深度參與的，除了自己，還有倩德拉和馬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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