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怎麽到這裏來了？傑森呢？”吳天換好褲子，回到客廳就問。

巴拉克嚴肅說：“首先要告知你一件不幸的消息，傑森?史密斯已經遇害，我們在郊區發現了他的屍體。”

“啊？”吳天震驚，“什麽時候？”

“應當在他離開警局不久。他可能遭遇到綁架，然後被殺害。我們知道，他當時並非獨自前往警局，你陪著他一起來的，對嗎？”

“對，你們怎麽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警局附近有監控，而且傑森?史密斯作完記錄，發現同伴不見了，還找了陣子。當時你為什麽離開，去了哪裏？”

吳天看了眼身側的馬勇大師，他的心忐忑不安，自然沒有任何證件，身份很尷尬，另外他已經猜到殺害傑森的是什麽人，自己可能將面臨與傑森同倦的處境。“我在警察局外遇上了熟人……”

“是我拉走了他。”馬勇大師說。

“這麽說你們相互作不在場證明？”巴拉克問。

吳天立即道：“你懷疑我們？”

巴拉克笑了，“沒有，事實上警方已經有了重點懷疑對象。我只是好奇，為什麽你不進警局？怕進去嗎？”

吳天嘴唇顫抖，無法回答。

“因為你是非法入境者，怕被抓住對嗎？”巴拉克笑著揭穿。

“你什麽都知道了，我還說什麽？”

巴拉克以微笑緩和氣氛，“別緊張，我如果想揭發你們，當著同事的面，就把你們從床底揪出來了。我想要幫助你，當然，也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吳天不明白這話之意。

“我除了警察，還有另一個身份——聯邦調查局高級探員。這是我的證件。”巴拉克說著又亮出個小本子。

吳天還沒看清，證件已經被巴拉克收回，就算他看清了，也分辨不出真假。吳天只覺奇怪，雙重身份聽說過，不過聯邦調查局探員以警察身份為掩護，有必要嗎？在警察局臥底？

巴拉克繼續道：“我調查真理教已經很久，始終抓不住要害，需要你這樣的民間人士幫忙。”

“我能為你提供什麽？”吳天問。

“知識。”巴拉克說，“這個地址已經被真理教知曉，住在這裏不安全，到我那兒去住吧！”

吳天猶豫，不敢輕信，但傑森已死，這地方確實不安全了。他看了看馬勇大師，大師向他點頭。有這個高手陪伴，不怕對方使手段，吳天最終同意。

巴拉克住在城市另一端，也是幢不大的公寓，三個人住甚至有點擠。吳天暗嘆，怎說都是雙重身份的國家公務員，住這地方太窮酸了，怎麽看都身份有假。但這地方的氣不錯，吳天以天眼掃過，沒有一點邪氣，隱隱間有股祥和的神氣飄蕩，可能這幢公寓裏哪個住戶是虔誠的信徒吧？

才過一天，傑森的死訊已經在網絡上傳開，社交網絡炸開了鍋。一名反邪教鬥士被邪教徒謀殺了！反對真理教的人瘋狂轉發這條消息。而另一批人也同樣瘋狂轉發，沒有證據證明是真理教幹的，極端無神論都在誣陷，這些是真理教的支持者。吳天心情沈重，不停翻閱網頁，但沒有作出任何回覆。陷入網絡口水戰對他來說是浪費精力，他知道的內幕最多，因而要做更大的事。

“你們警方認定兇手了嗎？”吳天問巴拉克。

黑皮膚的警察正吃著早餐，他沒穿警服，穿了件黃色體恤衫，衣衫正面胸前印著根孔雀羽作裝飾。他回答道：“僅懷疑是真理教幹的，我們確實沒有證據，更沒抓到任何嫌犯。你有線索提供？”

吳天邊撥弄著鼠標滾輪，邊思索，他似乎有主意了，只是在考慮要不要這麽幹。突然，他停下撥弄鼠標，有了決定。

“我能見見傑森的屍體嗎？”他問。

巴拉克楞住，“看屍體幹什麽？”但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他們選了下班時間，到達停屍間。

傑森的屍體還放在法醫所的停屍間，一是傑森的家夥還沒來認領，二是案子未結，法醫還要做進一步調查。巴拉克以普通警員身份為掩護，一般來說，沒有允許碰不到屍體，但這個人不可小覷，他不需動用聯邦調查員的身份，與值班女法醫眉來眼去，就許他們進去了。

巴拉克摟著女法醫去調情，正好遂了吳天不被打擾的心願，他拉開速凍箱，傑森蒼白的臉讓吳天吸了口從速凍箱裏冒出的寒氣。

“你打算怎麽做？”站在吳天身後的馬勇大師杵著竹棍問。

吳天不願在停屍間深呼吸，但緊張還是使他吸氣。“當然是直接與死者對話。”

他閉上眼，又睜開，眼前的景色沒有變化，不過多了些東西。身邊游蕩著幾個靈魂，都是停放在這個房間的冤死者的鬼魂。冤死者因為不甘心死亡，魂魄沒那麽容易離開這個世界，而西方沒有黑白無常這類專職鬼差收走死魂，他們停留在陽間的時間就更長。這些冤魂通常跟隨著屍體，或在死亡地點徘徊。

“在後面。”馬勇大師提醒。

吳天緩緩轉身，記者就像活著般，站在他身後。

“傑森?史密斯？”吳天問。

“是我。沒想到你能看見我。”傑森哀傷的神色裏擠出了幾許開心，如同孤獨的透明人被旁人看到了，有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怎麽會變成這樣？”吳天悲傷地問。

傑森講述起事發經過，這個過程與巴拉克講的沒有太大出入，他從警察局出來，發現吳天不見了，找了陣，認為他可能已經回家，便打車回去。哪知出租車並沒有把他載到目的地，他發現跳車已經晚了，一幫流浪漢抓住了他，把他拖拽到無人處，然後殺了他。

“他們是什麽人？”吳天問。

“就是真理教養的那幫流浪漢，我認識他們。”傑森回答。

“他們在哪兒？”

“在常聚集的地方，我知道那地方。”

吳天點頭。

“你要幹什麽？”馬勇大師突然問。

“當然是抓住他們。”吳天說，“他們既是兇手，又是證人，只有抓住他們，才能抓住幕後主使真理教。”

“憑你？你叫警察，他們都不會理你，因為你沒有證據。就憑你一張嘴說他們是兇手，誰信？”馬勇問道。這也是讓吳天著難的問題，他只能憑一己之力。

“大師你信就行！”吳天抓住馬勇胳膊，“有大師在，還怕抓不到他們？傑森，你快帶路！”

傑森跑前面，吳天拉著馬勇大師跟隨。

隔壁房內傳出巴拉克與女法醫的嬉笑聲，吳天聽得肉麻，就不打擾他們了。

沒錢打車，只憑兩條腿，吳天看著雙腳不著地的傑森，有了絲羨慕，這麽跑不累啊！但很快打消念頭，還是活著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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