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走枉死城冤鬼的也是你？”吳天問。

胡靈風嘴角上翹，“算運氣吧！枉死城正好誤關了個西洋人，還是個信教的。我讓他大鬧地府，然後請求送他回他的世界，一切順理成章。本來我可以不用帶上你，我自己去更省事些，直接與奧林匹斯諸神攤牌，殺他們片甲不留。”

“那是什麽使你改變了主意？”吳天謹慎地問。透過胡靈風的話，他感覺到胡靈風絕不是真理主的普通化身，與他以前遇上的餓鬼怪、煙霧怪不在一個級別。

“因為你的左手。”胡靈風回答，“我想看召喚出的濕婆有多強，順便消耗你的召喚次數。”

“所以你不出手，一個勁地叫我召喚？”吳天回憶當時細節，腦中翻出怒波。

“對，你還剩兩次召喚機會。今天我會讓你再用一次。”胡靈風微笑道。

“別跟他廢話！殺了這個邪神走狗！”趙嵐大喊。

“不管你是什麽身份，這裏還屬於落鳳山，容不得你撒野！”師真拉滿弓。

胡靈風裂嘴冷笑，“兩位就算了吧！落風山的神域，我從來都來去自如！”胡靈風說完，黑氣湧現如墨，似洪流漩渦，迅速包圍師真、趙嵐。

那些黑氣又似粘液，似無數小蟲，貼裹住師真和趙嵐，像要把他們吞入霧裏。

“邪神想吞噬我們！”趙嵐在黑霧中劈砍，但如同在空氣中揮劍，傷不了空氣分毫。

“所有的神祗都是真理主的化身，現在不過讓你們回到真理主的身體裏。世間萬物可以拒絕他物，但無法拒絕自己，掙紮白費力氣。”胡靈風平淡地向他們解說。

趙嵐和師真在霧中掙紮，就是擺脫不掉霧氣，他們痛苦叫喊，不知是因拒絕融合而不甘地叫，還是因真的感到痛苦而喊。

吳天只能一旁幹看著，他幫不上忙。神與神之間發生融合同化，歷史上不缺例證，但過程都是自然緩慢的。像這樣造謠多沒多久，立即強行吞噬對方，過程太激烈，邏輯上說不通，可也從側面反映出雙方實力差距。

黑霧中的趙嵐和師真沒了聲音，如同落水的人掙紮到最後沒了力氣，沈入水底。吳天感到害怕，孤立無援，黑霧向他湧動。

“該你了！”胡靈風指住他，“雖然是個凡人，但你也挺有意思的。既然是被大神認定能打敗真理主的人，就不能留你在世上。吞噬凡人沒似過，值得一試。去吧！吞噬他，讓他成為真理主的一部分！”

本來緩慢移動的黑氣，立即沸騰，如洶湧的浪潮，席卷向吳天。

“不！不要過來！”吳天驚恐大喊。逼近的霧氣讓他能對其看得更清楚。濃汁般的霧裏像有無數小人、無數小手，或無數張嘴，要是被它們貼近，它們就會把碰到的一切撕碎吃掉。

“滾開！”吳天揮手驅趕它們，他向大門逃竄。可大門關上了，他試圖推拉大鬧，然而門紋絲不動。黑氣追來，已從背後把他逼入死路。

“摩訶提婆！哈拉，哈拉，摩訶提婆！”吳天大叫。

明知胡靈風想要消耗他的召喚次數，但他不得不召喚，不召喚就沒有活路了。

大門上立即顯現出六芒星陣型，堅實的大門變得可以穿透了，吳天漏了進去，如同掉進個陷阱，穿門而過。

黑氣推開門，然門外什麽都沒有，吳天消失了。

“可惜呀！”安培上師遺憾地嘆，像與升天的機會失之交臂。

胡靈風卻全無遺憾，他對著已經恢覆正常的大門微笑，“還剩一次。”

吳天從門穿過，感覺自己墜入萬丈深淵，墜落進無底洞。四周全是漆黑一片，突然間有了亮逃，他也落到了底。周圍白茫茫都是雪，而他在雪山之頂。峰巒疊嶂，雪花飄飄的美景令他熟悉。他來過，這裏是濕婆的神域。立即轉身，果然看到濕婆坐在樸實的石頭寶座上。

“謝謝你又救了我，大神。”吳天首先合十道謝。

“救你三次，是我給你的恩典。如今只剩一次了。”濕婆溫和地說。

吳天瞬間沮喪，“不要這麽直接，我數著的。三次用完，你就不會出現了嗎？可真理主也是你的敵人，難道要我一個人去戰鬥？真理主派胡靈風消耗我的召喚次數，說明真理主害怕你。”

“只是忌憚而已。”濕婆說，“我畢竟會給他帶來些麻煩。但我無法殺死他，只有你，或許有那種可能。所以只能是你一個人的戰鬥。不過，當你遇上真理主本尊，最後一次召喚尚未使用，並需要我戰鬥時，我會參與戰鬥。”

“那麽我的朋友……”

“不必擔心，神沒那麽容易消失，哪怕被另一個神同化。但能將他們從真理主體內救出的，只有你。因人類語言而產生的同化，也只能因人類的語言才可分離。”

“我不太明白。”吳天低下頭思考。

“你已經明白編撰故事能影響神性，怎麽到這裏就不明白了呢？”濕婆說，“以因陀羅為神首的天神都要懼怕婆羅門仙人，而我與毗濕奴及梵天，也得尊敬他們，因為他們是所有經書與故事的編寫人。從前有個仙人來拜訪我，當時我正與妻子行樂，沒能及時接待他，他因受到怠慢而發出詛咒，使我從此只能以生殖器形象受世人崇拜。這就是信徒們拜林伽的由來。”

這故事讓吳天憂愁的心有了點起色。在印度神話中，寧可得罪天神，也不能對婆羅門有絲毫不敬，必須時時跪舔，這種現象讓吳天覺得有趣。後來發現，這些牛逼的婆羅門仙人其實是被神化的教派創始人，或經書編撰者。身在故事中，寧可得罪大反派，也不能得罪作者，就是這個道理。

濕婆又說道：“以前有個稱為樓陀羅的小神，他本來毫不起眼，卻成了眾神之神。他本是梵天所生，卻被改了身世，變成與宇宙同源，反過來詛咒梵天受祭祀。他本來沒有妻子，卻成為了無數女神的夫君。這一切變化並不是因為這個神自身力量提高了，而是他的故事傳說改變了。像你這樣的人本具有大威力，只是你到現在都沒能發覺。”

吳天思索，用故事改變神性的現象，他早就覺察，只是不覺得自己能做到那步。自己力量微弱，影響不了他人。“樓陀羅不就是你嗎？”

“是啊！所以神的威力來自於哪兒？你想通了嗎？”

“我如果想通了這個問題，就能打敗真理主了嗎？直接與真理主戰鬥，是殺不了他們的，必須截斷他的力量之源。我過去經歷的種種，都在向我說明這個問題，阿蒙、奧林匹斯神，他們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我思考過，但我認為我做不到，可到了這地步，又必須去做。”吳天對濕婆說，“送我去一個能詳細了解真理教的地方吧！我想了解它的教義，看到它的經典，有可能的話，最好遇上與我同樣的反對真理教的志同道合者。”

濕婆點頭，“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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