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話很可能是後遺癥，子彈或許傷到了他的語言中樞。”主治醫生邊說邊把電腦裏的各種影像調了出來，“這種情況可能是永久的，也可能過段時間就會恢覆。”

醫生說的話永遠是棱模兩可的廢話。

“有辦法讓他立即恢覆說話嗎？”代表政府的人問。

“這個……”主治醫生猶豫難決，“做個手術或許能達到效果，但我認為沒那必要，他現在剛剛醒來，身體虛弱，恐怕承受不了再次開顱。”

吳天聽得懂他們的對話，盡管雙方的英語都極蹩腳。這副身體會不會變啞巴，他一點不關心，反正不是自己的，但聽出埃及政府的代表有意通過手術使他恢覆說話功能，就不願意了。身體不是他的，可身體的感受他能感覺到，躺在手術臺上受苦的是他啊！吳天萬萬不同意，但張口說不出話，眼見自己命運被別人掌握而幹著急。

老仆人穆罕默德請求道：“醫生建議得對，少爺的身體最要緊，要是身體出了大問題，所有付出不都前功盡棄了嗎？不如在泰國多修養幾個月，等段時間也許就能說話了，根本不需要手術。”

吳天暗暗讚同。

“他不能說話，跟躺著不醒有區別嗎？醫生你整理個方案出來，我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沒有耐性了。”代表以代表所有人的口吻作出了決定。

“少爺要是有意外，你們同樣無法交待！”穆罕默德反對。

但他的反對立即被駁回，政府代表嚴厲道：“沒有政府救助，一年前你的少爺就死了。你們要明白，政府不會求助沒有價值的人。”

穆罕默德說不上話，把氣憋在肚裏，悶坐椅子上。

吳天看出來了，埃及政府在阿蒙身上圖謀極大。阿蒙究竟是什麽人？吳天想知道答案，不僅是出於好奇心，更是為了自己安全打算。

突然，頭暈目眩感襲來，吳天簡直不能思考了，活像有東西要硬生生鉆入自己思想中。

“少爺！你怎麽了？”穆罕默德緊張地叫。

吳天感覺得到，周圍的人都為他緊張，但他已顧不了這麽多了，意識像要被拉入另一個世界，然後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感知。

當頭暈感消失後，吳天發現自己又躺在沙漠中，他坐起身，天空依舊漆黑無星，銀色沙漠如沐月光。難道自己之前經歷的是場夢，沒有換身體，也沒有老仆人和埃及特工？吳天覺得，是夢就太好了！可這沙漠又是怎麽回事？

吳天環顧中，立刻被驚得叫起來，他看到自己出現在對面。

“你……”吳天覺得，或許應該稱“我”。究竟是“你”，還是“我”，他也弄不清了，“你是阿蒙？”

對面的自己突然哈哈發笑，如果真是自己，絕不會露出如此狂妄的表情。

“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怎麽進來的？你有什麽目的？”吳天一連三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可以說話了。

目前使用著吳天身體的阿蒙，收起了嘲笑無知者的笑聲，“這裏是我的神域啊！我回到這裏，順便把你也拉進來。”

“你的神域？怎麽可能！你是凡人，只有神才有神域。”吳天不信。

“我就是神！愚蠢的人，見到真神都認不出了！”阿蒙的嘴解再度泛笑。

看到自己笑得如此陰邪，吳天很不自在，“你當我不知道神該是什麽樣子嗎？就憑你？把身體還給我！”

阿蒙輕蔑的嘲笑止不住，“你以為神該是什麽樣子？有標準嗎？我哪裏不像神？只是目前十分虛弱而已，等我恢覆了威儀，你見了我就會不自覺地雙腿發顫，趴跪在我腳下。你以為我想用你的身體？你從不鍛煉嗎？這具身體跑幾就喘氣，比女人還弱。等我辦完大事，會還給你的。”

“你為什麽事？”吳天問。

阿蒙得意，“告訴你無妨，我當然是要去恢覆神的威儀了！”

“怎麽恢覆？”

“這個……就不告訴你了。”阿蒙像個孩子般天真賣關子。

“為什麽不用自己的身體？”

“你看我那身體能動嗎？雖然我暫時拋棄了自己，但你最好把我的身體保護好。如果我的身體廢了，你的身體我便不還了。”

你的身體已經廢了！吳天暗暗嘀咕，扶額頭痛，“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惹上埃及政府？你是埃及人？”

“問題真多。”阿蒙不樂意了。

“我無辜被卷進來，什麽都不知道怎麽保護你的身體？總該告訴我怎麽回事吧？我也告訴你，你最好把我的身體也保護好，要是我的身體廢了……”吳天威脅。

“知道了！”阿蒙不耐煩地喝止，“你這具破肉身，送我都不要！我就對你透露一點吧，這一切起源於我的部落……”

在阿蒙的敘述中，他來自埃及一個沙漠部族，這個族群與世隔絕，在沙漠綠洲之間游蕩，不知生活了多少年。按他們部族自己的傳說，他們是古埃及人的後裔，在古埃及文明被征服的前夜，逃進了沙漠，從此生活在那裏。

他們依舊保持著古埃及的諸神信仰，阿蒙擁有法老的血統，法老是統治者，也是神。阿蒙自懂事開始就把自己當成神，他的族人也同樣以看待神的目光看待著他。在十來歲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擁有進到另一個空間的能力，在那個世界裏，有被黃沙掩埋的神廟，如同被神遺棄的文明。

“把自己當成神，就會產生神域？神域是想象出來的嗎？”吳天現在很想覺得李局長對諸神的吐槽技能。

不，不是這樣！他剛說完，必裏立即把自己的話否定了。

不是把自己當成神，就會產生神域，而是受到膜拜才會產生神域。只要被膜拜，哪怕是塊石頭，也能成神了，這才是正確的思路。

“我直到成年之後才知道那地方是神的居所。你也看到了，看這茫茫沙海，還有雄偉的神廟，以前這裏該多麽宏偉壯麗！古埃及的文明消失了，神域也沒落成現在的樣子。”阿蒙面向無垠沙漠，變得豪情萬丈，“我能進到這裏，並成為這裏的主人，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就是神。”

要是李局長在場，一定罵他是精神病。吳天雖不否定神的存在，可也不會相信凡人能等同於神。如果他是因為受膜拜而成為新神，尚還可以理解，但直接與古代的神劃等號，太不可能了。

“所以埃及政府就打上你的主意，想挾持你這個神？”吳天猜道。

阿蒙大笑，“你太高估他們水平了。他們滿腦子安拉，哪會看到別的神祗。談不上挾持我吧，我的部落裏有個傳說，祖先曾埋下筆巨大財富，這筆寶藏匯聚著古埃及最後的珍寶。有反政府組織對這筆財富起了歹心，他們襲擊我的部落，我就是在那時中了槍。為了避免與肉體一起死亡，我的意識躲進神域。然後埃及政府救治了我，為躲避武裝分子再次來襲，把我悄悄送到東方小國，因為他們也打起了財寶的主意，必須讓我活著。一切都為利益，與神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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