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神威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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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講起她的遭遇,“我叫倩德拉,我爸爸叫維傑,我們全家住在南方。家裏經濟不怎麽好,爸爸和同村的人相約到瓦拉納西找工作。一直以來,爸爸每個月都會寄錢回家,可就在兩年前,爸爸不再寄錢了,家裏人好著急。跟他一起去的同村人放回消息,他們說爸爸不見了。”

“不見了怎麽回事?失蹤?不辭而別?”吳天想到幾個種可能。

“我不知道,就是不見了。”倩德拉說起這事就絕望,“他們說,那天正好是爸爸生日,他們在飯店慶祝,吃完後,爸爸提出一個人走走,然後就再沒見過他。或許爸爸真有難言之隱吧?可是不辭而別真的不是他的作風,他不會拋下媽媽和我,還有弟弟妹妹不管的!無論有什麽困難,我們一家人都會在一起!我花了一年多時間打工,存下筆錢,來到瓦拉納。我在報上刊登尋人啟示,等著消息。可後來,我的錢被混混搶走,此後只能以行乞為生。”

“登報?”吳天想起了什麽,“那是……”

他想起來,到達瓦拉納西的頭一天,他在舊報紙上看到則尋人啟示。難怪覺得照片裏的男人眼熟,冥冥之中緣分早已定下了。想到這裏,吳天不禁起了莫名驚恐,翻看舊報紙、施舍十盧比、被追殺、被搭救,一切就像安排好的。可是誰有這種本事,能安排得了他的意識?看報紙和施舍都是出於他自己的意願,誰也控制不了。

“現在只有神才知道爸爸在哪兒了。我每天向神祈禱,乞求神送爸爸回家。”倩德拉望著林伽傷心。

“神回答你了嗎?”吳天問。

倩德拉沒回話,答案顯而易見。

吳天有些生氣了,這麽好的女孩,被逼上絕路。“他為什麽不回答?無數人乞求他的幫助,有幾人見到得顯靈?神根本不會回答你……”

“摩訶提婆會回應的,他會回應每個信徒,以不同的方式。”倩德拉搶著說,似怕吳天說出褻瀆她信仰的話。

“那麽他什麽時候回應?等下去遙遙無期。你一個女孩子,這樣流浪在外很危險。”吳天不是不信神,他相信有神存在,只是覺得大神就像耍大牌的明星,永遠讓人等。倩這樣善良的女孩不應該遭受厄運。

吳天突然冒出個想法,“不需要等,直接去問摩訶提婆好了。”

倩德拉驚訝,以為他在開玩笑。

要是在從前,吳天也覺得自己在說瘋話,不過現在他有神器在手,進神域親自向神問個明白不是更好?但是對倩德拉還是保密比較好。在無神論國家,自己會被當成瘋子;在宗教國家,只怕自己不是被當成神,就是被當成妖魔。倩德拉是個普通女孩,知道的越少,對她的生活影響越小。

吳天摸頭傻笑,“我開玩笑的!我到哪裏去找神?那些惡棍應該不會回來了吧、現在已經半夜,明天我就去報警。該休息了,你不休息嗎?”

倩德拉一點沒被這個玩笑逗樂,她“嗯”了一聲,“在我這裏比較安全,至少這裏的臭氣就讓人不敢靠近。只是沒有床,隨便躺吧!”她打了個呵欠,就在糞堆旁邊躺下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吳天。”吳天回答。

“你們國家的人名好奇怪。我想你一定是摩訶提婆派來幫助我的。不然,我們相隔那麽遠,怎麽會見面呢?要是真能見到摩訶提婆,那該多好。”她喃喃地念,閉上了眼睛。

吳天假意躺下,等了一陣子,倩德拉沒動了,應該已經睡熟。吳天悄悄起身,從背包裏找出城隍官印,躡手躡腳走到泥塑的圓柱體旁。

他深吸了口氣,把城隍印在手裏擺放端正。中國神仙的東西到了國外,能不能管用還不知道。吳天閉上眼。摩訶提婆就是濕婆,不了解印度教的人稱其為破壞神、毀滅神,其實他同時也是創造世界的神。由遠古生殖崇拜演化而來的圓柱體,稱為林伽,被視為濕婆的象征,祭拜它就是祭拜濕婆。所以,通過林伽應能進入濕婆的神域。

吳天聚神冥想,心中默念,“濕婆的神域,進!”

他猛地睜開眼,四周景色已經為之一變,吳天驚喜,成功了!

瓦拉納西的城市夜色已經消失,他如同被瞬移到另一個空間,前方是漫無邊際的火海,烈火中有無數屍骨,它們在燃燒,扭曲掙紮,已經燒成了骷髏。吳天嚇得後退,他就站在火海邊沿,再往前一點點,就會引火燒身。

這場景有如地獄,但在地平線處,有雪山晶瑩透亮,如水晶之蓮。此景色與火海地獄對比鮮明,仿若兩個世界。山之高、地獄之深,冰雪之寒、業火之烈,何其殘酷壯麗,這就是濕婆的世界?

吳天還在欣賞,突然,莫名壓力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吳天頓感窒息,仿若置身海底,身體不能動彈,這股無形壓力要把他擠碎。壓力不僅肉體感覺得到,精神上更覺恐怖,似乎有個極其巨大的存在聳立在身前,而自己比微塵更渺小,對方一個呼吸就可使自己灰飛。

神威?吳天腦中蹦出兩個字。“噗”的聲,噴出口血,然後眼前一黑,不知是失了明,還是失了意識。

過了一陣,眼睛又能視物,意識也漸回轉清晰。吳天發覺自己躺在地上,火海雪山已經不見,四周恢覆城市夜景。不過他好像還沒完全恢覆到正常狀態,眼中的天空絢麗多彩,城市也如同籠罩在五彩雲霞中。

“這是我受神威打擊,產生的幻覺?還是真的有雲彩?”吳天自言自語。

身體虛弱無比,他忘了師真的話,神域不可強闖。剛才被濕婆強行踢出了嗎?他勉強坐起身,看身上,並無血跡,嘴裏也沒有殘血。看來在神域中吐血,並未直接影響到肉身。或許是內出血?吳天嘿嘿苦笑。

“你看到的不是幻覺,也不是雲彩,而是瓦拉納西密布的神域。”身邊突然有聲音解說。

吳天一驚,扭頭就見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個中年男子,被嚇了跳。“你是誰?”

中年男子極感動,彎腰觸摸吳天腳背。

在印度,摸人腳背就是行大禮。吳天連連後退,不讓他觸摸,“別,別!你年紀比我大,我受不起!”

“一定是摩訶提婆聽到我的乞求,把你派來,不然你怎麽看得見我!”中年男子淚眼婆娑,向吳天合掌。

吳天看了看手中城隍官印,結合從前的遭遇,大致已經明了。他再看這名男子,此人黑皮膚,小胡子,額頭上有道疤。觀察著此男子的雙眼不禁張圓,“你,你是……”

“我就是倩德拉的父親。我叫維傑。”中年男子憂傷道。

“你怎麽?難道你已經……”只能用城隍官印才看得見的人,已經非人了。

“如你所見,我已經是個無家可歸的游魂。”維傑說著,滑下淚水。

吳天扭頭看倩德拉,少女還在睡夢中。

“求你幫幫我吧!除了你再沒人能幫助我們父女了!”維傑如拜神般,跪在吳天面前。

吳天趕緊把他扶起,“大叔你別這樣,我們坐下來好好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又是怎麽……去逝的?”

維傑抹了眼淚,抽泣著說:“就像倩德拉告訴你的,我在兩年前突然沒了音訊。說起來,也怪我自己,當時為什麽不回住處,要在外邊閑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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