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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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贄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兜兜轉轉這麽多年,要找的人竟然就在身邊?

他的眼前不住地浮現出與蘇韶相處時的場景,初見時莫名產生的偏見,像一把利刃紮入楊贄的心裏。他從來不在意別人的想法,此時卻不能不在意!

正如李謖所言,蘇韶何其無辜!他沒有做錯什麽,卻在命運伊始就經歷這些磨難,無論是十二年前還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和楊贄脫不了關系!

“我去看看他。”楊贄啞著嗓子,想起蘇韶的傷,胸前悶痛。

“哈哈,你也有今天?”

楊贄腳步一停。

李謖大笑,笑出了眼淚,“他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了我們兩個!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張把人帶出來,素衣會好好的生活!杜雅根本沒有把他賣給萬秀樓!到頭來,竟是我害了他……”年輕的男人捂著臉,掩蓋住悲傷與懊悔。

楊贄輕聲道,“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麽用呢?”

如果能早些知道蘇韶就是他要找的人,楊贄拼上性命也要保他安危,又怎會放任不管?他已經欠了這個弟弟太多,多到無法償還。

世上沒有太多如果,再怎麽剖析自己的深情,都無法改變事實。

楊贄也不會原諒自己。

蘇韶睡得很沈,對他的到來毫無察覺。

楊贄第一次這樣仔細地觀察他的眉眼,乍一看上去兄弟兩個並無相似之處,細看卻能發現,五官上的熟悉感。

出身不是他的錯,樣貌昳麗也不是他的錯。只是怪罪蘇韶的人不在意他,看不到他的痛楚無奈。

“素衣……”楊贄低低的喚了他一聲。

系統也學著楊贄的語氣低低的喚了他一聲。

【二狗……】

蘇韶:【閉嘴!】

【楊二狗……】

【別說了!】

【攻略總進度:80%】

蘇韶:【……】我還真不能拿你怎麽樣。

楊贄急著見他,真的來到蘇韶面前,千般言語全都堵在了心頭,難受極了。幸好蘇韶還在昏睡,否則對上他的眼睛,楊贄更不知怎麽面對。

蘇韶昏迷了兩天,打開痛覺屏蔽後身上的傷口不算難受,就是餓的不舒服,於是蘇韶睜開了眼睛。

青兒第一個發現他醒過來,連忙找人去喊大夫,自己則手足無措地站在床前,“公子……你、你感覺好些了嗎?”

蘇韶楞楞地看著前方出神。

“公子?”

李謖跟著大夫一起過來,喊了幾聲都不見蘇韶有回應,勉強掛上笑容,伸手試探蘇韶額前的溫度。

肌膚相觸的一剎那,蘇韶如同觸電般抖了一下,臉色迅速變得蒼白,眸中染上恐懼,抗拒所有的觸碰。“啊!!”

他被留在了那天晚上,出不來了。

“我不碰你,素衣你別這樣,我不碰你……他為什麽會這樣?”李謖心知肚明,他只是不願承認,好像這樣蘇韶就還是那個健康的、溫柔的人。

大夫也嘆了口氣,“這是心病,身上的傷治起來容易,心裏的傷,旁人幫不了,只能靠他自己走出來。公子最好順著他的意,不要逼迫他。”

“逼……迫他?”李謖忽然道,“我把他帶回來,算是逼迫他嗎?”

他指的是把蘇韶從萬秀樓裏買回來。

唯一能回答他的人,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走到床前,蒼白的少年因為他的到來更加緊張。

李謖說,“素衣,你家公子沒有不要你。”

聽到在意的稱呼,蘇韶猛然擡起頭,“公子……”

“杜雅沒有把你賣給萬秀樓,他很在意你,一直到離開他都想著你,給你安排好了後路。”李謖羨慕蘇韶和杜雅的情意,就算心裏再不痛快,到了這個時候,不得不說杜雅的好話。

“我對不起公子……對不起公子……”蘇韶再次情緒崩潰,只是這一次更像是宣洩,把郁結在心中的沈痛傾倒出來。

李謖很想把他摟在懷裏,他更知道,蘇韶為什麽抗拒肢體接觸。強忍著站在一邊,“你沒有對不起他,你們感情這麽好,杜雅一定會理解的,對不對?”

蘇韶不住地搖頭,否認他的話。

李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不清楚淩莫初跟他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杜雅摔門而去前的眼神有多冷漠。

他對不起杜雅的救命之恩,對不起這十二年的溫柔相待。

公子會怪罪他並不奇怪,因為蘇韶同樣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和公子,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李謖覺得不對勁,蘇韶不該是這種反應。他皺了皺眉,問身邊的下人,“你家大人呢?去把他叫過來。”

“大人一早便出府了,還未歸來。”

“去把他叫過來!”

·

楊贄去了奉安王府。

他吩咐過下人去打聽蘇韶的遭遇,知道蘇韶身份後卻坐不住了,親自過來見見淩莫初和杜雅。

問當事人是知道真相最直接的方法。

淩莫初沒有職位,天天都很閑。楊贄過來的時候,他也在府上。見到楊贄後的表情很不情願。

“狀元郎是有何要事,一大清早的就過來?”

楊贄一點面子都沒給他,毫不客氣道,“杜雅呢,叫他出來。”

淩莫初和杜雅還沒和好,他正愁著一直收到杜雅的冷臉,現在楊贄來了,正好能趁機解釋一下。杜雅從不會當著外人不給他面子。

杜雅很快過來,淡淡地看著兩人,“若楊大人是來替素衣說話的,大可不必。杜雅無德無能,素衣做了什麽,也與我無關。”

他知道蘇韶很尊重他,但是做了這種事還來祈求原諒,想跟以前一樣相處,那不是膈應人嗎?他暫時沒有離開淩莫初的打算,兩人就此劃清界限最好不過。

杜雅從高處落下,比誰都看的明白世態炎涼,他從來沒有把蘇韶當成過下人,因為杜雅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但是對於素衣……杜雅更多的感情是無奈。

他以主仆牽絆束縛了自己,永遠過得卑微敏感,低到了塵埃裏。

素衣不該是這樣的,杜雅比誰都清楚。

“幾天前,素衣被王爺帶到了府上,回去後便高燒不退,嘴上一直念叨著杜公子的名字,至今仍未醒來。不知王爺對他做了什麽,讓人傷的這麽重?”楊贄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銳利。

杜雅把目光投到淩莫初身上,“沒想到,你竟如此禽獸!”

淩莫初很是委屈,他極力為自己爭辯,“雅兒,不是我做的!”

“你敢說此事與你完全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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