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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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就給家裏撥去了電話,爸媽聽到我的聲音之後,整個人完全驚訝得不得了,隨之便是涕笑交融。我從他們那裏了解到,原來我已經是被放棄的人了,因為治療的結果就是,我已經有成為植物人的傾向了,那一點點蘇醒的幾率,在一兩個月後就讓他們徹底絕望了,原本是打算將我帶回家的,結果在於倩的一再堅持下,我留下來了,而且一直接受最好的治療,於倩還特地從上海挖來幾個專家,我由衷地感謝她。

感受到父母為我的擔憂,我甚是慚愧,我強力地安撫住他們,要來看我也是明天的事了。

跟父母通完話,我又給吳垢打去了電話,結局還是一樣,我有些心有餘悸,走了一趟鬼門關,我似乎將情看得更重了,因為這是在我看來,人類最寶貴的財富。

忐忑之餘,我撥去了駱瀟湘的電話,怎麽回事?給我帶來的消息卻是停機!

駱瀟湘的電話怎麽停機了,我很想知道,我看了看於倩,她正在打電話,我也就沒問,顯然我不知的事還太多,等著慢慢了解吧。

一晃過去了這麽久,連我自己都迷茫了,明亮的燈光塗抹在白凈的床單上,那麽晃眼,而我置身其中,卻是無比的骯臟,我玷汙了愛情。

雖然糾結,但我還是撥去了陶心的號碼,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我跟她已經成為過往雲煙,但我相信我發生這樣的事她一定是知道的,肯定也為我擔驚受怕,我有必要告訴她,我醒過來了。

可是結局讓我有些失望,沒想到她的電話也停機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心中對真相的渴望更加強烈了!

我沒有再打電話,只是給諸如章桐,薛龍這樣的朋友發去了平安的短信,也許他們還會想起我這個朋友,也許已經忘記了,誰知道呢?

無聲地躺在病床上,卻是有些悵然若失,我身體好似被掏空了一般,虛脫而且無力。

這個時候於倩回到了我的身邊,眼神盡顯溫柔,心中五味陳雜,我已無力探討這個問題。

“於倩,我什麽時候能夠出院?”

“你就安心養幾天吧,再觀察幾天看看,沒什麽大礙的話然後就可以出院了,你現在都醒了,別這麽躺著了,起來活動活動,你不知道,你這身體那麽多個月沒用,都快不屬於你了,我領你去走走。”

我笑了笑,從床上撐起來了,顯然還真的不怎麽適應,全身活動比較吃力,在她的幫助下,我慢慢下床,剛著地差點一個踉蹌栽在地上,我一步一步,試著移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路往前,雙腿漸漸有了血性,慢慢地雙腿不再僵硬了,感覺到一股火熱的能量在身體上游走,那是血液裏的呼喚,將我沈睡已久的活力全部喚醒。

我在她的幫助下來到了花園裏,我已經可以不用攙扶獨自行走了,一步一步,越來越輕松,而我走著走著,卻感到人生無比的悲涼,生死不過一瞬間,沒想到我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我抹殺了所有人的希望,而她卻依舊堅持著我能夠醒來的信念,一直為我堅守,我是個正常人,是個被閻王趕回來的人,我不傻,明白誰是真好,誰是假好。

我從旁邊拽住於倩,指著身旁的長椅說道:“坐一會吧!”

她“嗯”了一聲,和我一道坐了下來,我看著滿天閃爍的星辰,感慨道:“日月輪轉,陰陽變換,沒想到我竟然逃脫了命運的審判,你說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為他所犯的罪孽付出因果代價?”

她也同我一般,仰望星空,卻是無比的虔誠,“我不許你說胡話,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都知道,跟我說說吧,這幾個月都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想聽聽,所有的故事!”

我想她應該明白我所說的所有。

……

我就默默地聽著她一件事一件事地告訴我,而這一眨眼就過去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我充分體會到了人類所有的感情元素。我一會震驚,一會傷心,一會憤怒,一會感動……

我已經忘記了哭,也失去了哭的勇氣。

從我出車禍開始,我的家人朋友悉數驚動,我被送往搶救,結局已經不言而喻,而這其中龐大的手術費用是我弟弟幫忙墊付的,由於我有酒吧跟東煌作保障,蘇媛那邊並沒有任何異議,他們畢竟沒有結婚,也是人之常情。

之後很多人都來看我,探望我,為我的病情擔憂,出謀劃策,駱瀟湘也一直在照顧我,照顧了我一個多月,而我仍舊不醒,這麽突然的有一天,她給於倩發了條短信,說她離開了。

就這麽一個多月,她放棄了我,以為我永遠變成了一個植物人了,放棄了我,我傷心欲絕。

而這段時間,陶心沒有出現過,倒是陶旳彪出現過,他來探望我,也幫助我,在他的引薦下,於倩幫我請來了那幾位頂尖的腦科醫生,只是後來的結局讓我為之震驚。

車禍發生後,警方找到了肇事司機,經過嚴審,這並不是一起簡單的交通意外,這是蓄意人為,構成了故意殺人罪,萬幸的是,我並沒有死。

而這罪惡的背後之人,正是朱迪,他後來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那天我去機場接陶叔叔,他以為是接到了陶旳彪,情急之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顯然他怎麽也沒想到,陶旳彪是一只老狐貍。

而他們仇恨的原因要歸咎於多年以前,朱迪的父親叫朱尤海,算是一個富豪吧,當時朱迪正在國外念書,那會陶心風頭正盛,才貌雙全,可以說是朱尤海YY的對象,據說這裏面還有不少的小動作,並非簡單的揚言包養那麽簡單,最終惹惱了陶心的爸爸,陶旳彪,警告無果之後,於是陶旳彪雇人暗殺了朱尤海。

當然這一切都是陶旳彪自首之後的證詞,我們也不過知道了只言片語,但還是將事件陰謀的來龍去脈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顯然這件事雖然當初沒被偵破,但是朱迪明察暗訪之後,將兇手鎖定給了陶旳彪,無力的是,他無法通過正常手段來報仇,陶旳彪有著黑道背景,當初有著許多的罪行,別的不說,在走私上那就是罪不可恕,只是朱家不識,惹了不該惹的人,原本就打算金盆洗手的陶旳彪更是在國外一度蟄伏起來,朱迪徹底沒了辦法。

時隔多年以後,他得報此仇,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這一切一聯系起來,我所有的謎團瞬間迎刃而解,此外,陶旳彪在揪出朱迪之後自然逃脫不了,最終自首了,為了陶心而贖罪,為了她的母親而贖罪,李姨也已經被判刑了,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聽完這一驚險的經歷,我感覺人生如此的可笑,人性如此的骯臟,這一連串的罪行,卻是害了那麽多人。

朱迪這條線,還順藤摸瓜,抓住了一個販毒集團,也就是當初朱迪栽贓的倚仗,朱迪算是得到了報應,可是陶心呢?她又是怎麽回事,她如今成了徹徹底底的一個人,我為她感到無比的同情。

根據於倩的闡述,駱瀟湘走的有些蹊蹺,在照顧我的那段時間裏,表現得異常悲傷,而且對我無微不至,後來卻突然遭受了什麽重大的打擊,她不會忘記最後一天駱瀟湘的表情,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絕望,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看來我解開一道謎題,又遭遇了新的謎題。

我那一幹為我牽腸掛肚的朋友當然不用說了,最讓人心疼的莫過於我的父母,在這中間,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

不過也有值得高興的事,那就是吳垢和蘇媛已經結婚了,薛龍也結婚了,這同樣成為了我的遺憾,我錯過了這兩場婚禮。

我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心中默默祈禱,為他們送去了最美好的祝願。

我在她的幫助下,將這層層面紗一點一點地揭開,而這所有的背後,卻始終沒有她自己的故事,我低聲問道,“那你呢?”

“我嘛,沒什麽,也就那樣啦!”

“到底哪樣?”我有些急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我欲言又止,最終作罷了,或許她不想告訴我,我沒有再逼迫她。

……

重新躺回病床上,我如釋重負,從未有過的如此輕松愉快。

她走了,我也算安心了,然而此時竟然已經十一點多了。

第二天,我很快就被屋子的動靜吵醒,於倩一大早就提著東西進屋了,簡單的洗漱過後,她為我盛上熱騰騰的魚湯,然後又是配了稀飯,顯然這都是自己做的,而且還在養胃,我都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切溫柔與關切的背後,我如何去償還?

一早上,幾乎所有在意我的人都來看我,我享受了所有人的歡聲笑語,玩笑間,一眨眼就到了中午,而我的父母也終於安心了,我能夠重生,點燃了他們所有的希望,那逗留在臉上的滄桑,也在不經意間,倉皇逃脫,仿佛一下子,有了朝氣和活力。

漸漸地人都散場了,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終於說服了爸媽,他們走的比較安心,吳垢也是如此,父母親自讓他安心,我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借著眾人離開的空檔,我悄悄地聯系了趙沫,她算是離開最晚的,不過她並未真正離開,而是在於倩出去的時候,再次回來了。

她語氣冰冷,“想知道什麽?”

“關於於倩的一切。”

“她沒有跟你嗎?”

我搖了搖頭,眼神充滿了懇求,“她什麽都沒說。”

“曾經有人為了愛願意背叛整個世界,顯然於倩就是這樣的類型。你車禍出的也真是趕巧哇,什麽日子不好,非得在她訂婚的那一天,第一時間聽到你的消息,你以為她還能安安心心地等到訂婚結束嗎?剛到一半,她為了你不顧一切地趕往醫院,然而那一刻,一個男人的心徹徹底底被傷透了,我一直很納悶,你究竟有哪一點值得她這樣做?”

我沒有吱聲,已經木訥,她頓了頓,繼續開口,“因為這樣的影響,她跟黃居藍徹底決裂了,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隨之化為烏有,她的花仙子已經不再屬於她,她事業沒了,這是她為了你而搭進去的全部。過了很久,我們所有人都勸她,勸她不要再管你這個植物人了,不要再管你這個廢物了,不要再如此了,她不答應,不答應!她一直堅信你一定會活過來的。”

“四處幫你找醫生,每天無微不至地照顧你,每天幫你擦身子,幫你鍛煉肢體運動,陪你說話,企圖喚醒你,而你呢?不負責任地昏睡了五個月,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在昨天醒來了,哦,對了,她為了照顧你,還在附近租了間房……我已經不想再說太多,如果你是個男人的話,你知道該如何做。”

她長舒了一口氣,“我從未見過一個女人對男人好到這樣的地步,而這個男人卻一直不為所動,也許你比誰都了解她,也許你比誰都不了解她,你懦弱,不自信,不敢接受她,不敢直視自己,我只想問,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做,即便你配不上她,你也不能如此折磨她!!!”

“你不是有其他女人嗎?欸!陶心呢?你病死垂危的時候她在哪裏?駱瀟湘?看到你沒有醒來的希望時,偷偷摸摸地離開,這就是你愛的女人?為什麽你能愛上這樣的女人,卻永遠看不清身邊最在乎你的人。”

“好自為之!”她的眼神如此幽怨,這種生不如此的斥責我無言以對。

我有什麽資格?是啊!錯過了這麽久,我又幹了這麽多混蛋事,我到底有什麽資格來占有她?太過可笑,真是愚蠢之極。

我憤怒,不甘,努力捶打著自己,我為什麽是這樣的人!

……

她回來了,給我帶來了午餐,看著狼狽不堪的我,笑了笑,“吳塵,起來吃飯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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