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處境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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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早已就是一場必勝的戰爭,從他倆談論的進度來看,我此行完全沒有必要,因此他們可能很久之前就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可能在某個地方還存在歧義,她找我過來才不會是拉我來談判的,肯定有著其他原因,有如讓我自己冥思苦想,不如讓她一語道破,這樣一目了然,豈不是更省事。

我將話語權推到了駱瀟湘的身上,她此時的表現仿佛順水推舟,做著最後簡單而又有必要的努力。

“吳總,人你也看到了,這下你該放心了吧!而且我們已經承諾明天就可以付你現金,因此你不用擔心資金的問題,我想你應該信任趙總吧!”

駱瀟湘此話一出,我讀到了驚人的信息量,我似乎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她到底將我置於何處?我是合夥人還是她利用的一個工具,此刻我才醒悟過來,原來我成了她的保證人了!我內心極度氣氛,但我竭力控制著,沒有表現出來。

“我相信趙總的人品和眼光,嗯,我願意將餐廳轉讓給你們,不過你們必須保證一件事。”

“你說。”

“無論你們將餐廳開到何處,我想你們別拆我的招牌,依舊沿用東煌,我不想傳承出去的產業卻在老家沒了大本營,興許我回來之後,我們可以一起攜手,創建連鎖聯盟呢。”

“我也蠻期待的。”

“好的,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見。”

我面部肌肉松弛,致以吳摹山最誠摯的離別方式,隨後大步離開了。

我步伐越來越快,我想要將駱瀟湘帥得遠遠的,就沖她這份心眼,我選擇跟她合作也許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噔噔噔!”

那高更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我聽著她對我愈來愈靠近的聲音,卻是難掩心底的憤怒,我霍地轉過身子,怒目而視,“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

“你自己心知肚明,還需要我重覆嗎?難道我就是你談判的籌碼?你把我當什麽了?不動產?取款機?”我咬緊牙關看著她,我眼裏的不滿全數戳在她的身上,我希望她能夠為自己的罪過懺悔,贖罪。

“你不能曲解我的意圖,不是你說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倒是說啊,我還滿心歡喜,我的好朋友拉我入夥,一起發家致富,原來不過是將我當作墊腳石而已,真是可笑。”我逼視著她。

她目光有些躲閃,看了看周圍不時投來的目光,低聲說道:“上車說。”

我轉過身子,回到車裏,她緊跟其後,拉開車門,自覺地坐了進來。

我摸出一支煙,點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你以為我是在利用你,拿你當墊腳石是嗎?”

我沒有吭聲,而是搖下車窗,將口中的煙霧吐出,看著窗外楞楞出神。

“我承認我有錯,其實在這之前我就已經跟吳摹山談過好多次了,最終我終於爭取到了機會,但是我沒有足夠的資金,他不怎麽信任我,這就成了我們之間最大的隔閡,於是我告訴他,我會盡快將資金搞到位,請他務必為我留著,於是,就有了你的故事。”

“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現,擁有兩家酒吧的經營權,這點消除了他的疑慮,而且你的酒吧之前隸屬於趙君臨,以趙君臨在昆明的名望,足以證明你是個值得交往的男人,不過他仍舊對你保持著懷疑,因為你就像一匹憑空出現的黑馬,突然間在眾人面前嶄露頭角,人們都難免心生疑慮,因此他還是想見一見你。”

“利用就是利用!”

“我不過借勢而已,這也算是資源的一種利用,而且你已經是作為合夥人出面,理應利用自己的資源,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如今得到的這一切是怎麽來的,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充分展現自我的價值比什麽都重要,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是在利用你,那我也沒有辦法,我不是在這之前找你,而是在確認你是合夥人之後,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不同的。”

那經過肺腑吐出來的煙霧似乎將心底的壓抑也一並帶走了,我終於意識到我的自尊心又在泛濫了,我自己如今都是仰仗別人的庇護之下生存,自己好不容易也能發光發熱,何樂而不為呢?合夥人之間不就是靠的相互利用嗎?我微微沈默,說道:“他為什麽走?”

“女兒出國留學,一個單身父親自然放心不下,沒有什麽比女兒更重要的了,不是嗎?”

沒想到這個男人的背後卻是庇佑著一個缺失母愛的小女孩,我是不是有些殘忍了,“也許我們真該給他一百萬。”

“如果你有那錢用來打發你的慈悲,我自然沒意見,不過這是生意,不是你同情的代名詞,等你覺得你超過他了,你再來揮霍他對你的照拂吧!他這幾年賺的可不止一點點。”

“那這跟你占我便宜有何關系?”這是我最不了解的地方,何必打著這樣的名號呢?無形之中是對陶心的一種褻瀆,這也是讓我比較敏感的地方。

“他其實也蠻好奇,陶心的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畢竟有個大新聞發生在我們身邊,好奇心難免會驅使。”

我一臉黑線,這不是充分證明了我跟駱瀟湘的緋聞嗎?“你真不該這樣,越描越黑了。”

“你腦子沒壞吧你,都說了陶心,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可能他跟你一樣,都姓吳,天生腦子缺根筋,不相信網上的流言蜚語。”

“果然便宜沒好貨!”我對她說出了最挖苦的話語。

“你……老娘才不在意你那滿口胡言,隨你怎麽說。”駱瀟湘插著腰,咬著嘴唇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那請問你的八十萬哪兒來?”

“是你允諾他明天奉上八十萬現金的,又不是我,誰讓你這麽自作主張,到時候拿不出來出糗的又不是我。”

“喲,是嗎?別忘了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辱共辱。”

“那現在怎麽辦?”駱瀟湘靠在座位上,一臉無奈。

“你有多少錢?”

“我沒錢了,帶你來砍價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你能夠承受多少,不過看起來你似乎能夠承受這個價位。”

我只想大罵一聲,真是坑爹的交易,我看了看她,問道:“那你呢?空手套白狼?”

“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啊,難道其他方面不需要費用啊。南屏街三樓,我拿下了一個兩百多平米的地,托了熟人,談的月租九萬,簽了三年合同,本來是年付的,沒錢了,最終只付了半年的房租,你能想象得到我為什麽這麽窮了嗎?”

“你還真是雷厲風行啊,那你就沒想過這樣孤註一擲的後果嗎?六九五十四,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沒想到你都有這麽多存款了。”我有些驚訝,她這些年竟然存了這麽多錢了。

“我不像你,還大學文憑,孤兒出生,註定很早就被社會玷汙了,完虐社會的生存法則,這已經是我的全部家當了,不然我也不會選擇住在歷史遺跡裏,生活所迫。”

“你真堅強!!!至少跟你比起來我差太多了,不過玷汙可不能隨便用。”

“哼,你終於肯承認你這個小男人不如本姑娘有氣魄了吧!收起你那顆玻璃心吧!多經歷一些人和事,你會變得比誰都要讓人受尊重。”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我現在是由衷地開始佩服她了,短短的時間內竟然已經拿到了南屏街的地,我已經開始幻想我們在那裏將東煌重整旗鼓的場面,只要愛吃,這就是你不二的選擇。

……

離開的我獨自犯愁,我如何在今天之內籌得這筆錢呢?我話都撂出去了,叫我怎麽能夠食言?

酒吧經營一個月都不到,我這個時候將資金回攏顯然是不合適的,之前已經投入三十萬作為運營資金,而且我還有租金要交,這筆錢我根本無法動用,那也就是意味著我手上只有三十萬左右的資金可以供我使用,我如何補齊那五十萬呢?

想了很久,借吧!

我篩選著能夠借我錢的人,思前想後,竟然讓我極度惶恐。

目前我唯一能夠張口的人也就薛龍了,在其他我認識的人中,他們也很難拿得出錢了,我何必讓彼此難堪呢?像趙沫劉然那些人,這肯定就是一個小數目而已,但是我們的交情達不到那種地步,我開不了那個口,也不可能開口。

於倩,我在這種時刻想起了她,也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樣了,如果我張口,她肯定會竭盡全力幫我,只是這個時候我不會給她造成困擾,黃居藍說他們早已籌備了園林基地,只等於倩回國,“花仙子”集團正式註冊,她坦然接受了他的幫助,我已經看到了他們聯袂的未來,而我,自然不會從中作梗。

幾番糾結,我還是撥通了薛龍的電話。

“龍哥,在上班嗎?”

“嗯,在公司呢,新戲的劇本改了又改,估計還得忙活好久,最近也沒空去你那坐坐,酒吧生意怎麽樣?你現在可是飛黃騰達了,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機遇該有多好,遇貴人相助,平步青雲。”

“龍哥,你就別寒摻我了,我這也就小打小鬧。其實找你是有事,我還挺不好意思開口的。”

“咱們兄弟之間不用支支吾吾,有什麽困難你說,哥來幫你排憂解難。”

聽到他這麽說,我更加難以啟齒了,幾番糾結,我終於說道:“我又接手了一家餐廳,轉讓費八十萬,資金緊張,我需要你的資助,你有沒有閑錢先借我,一個月後還你。”

氣氛仿佛凝固了,我似乎看到了他痛苦的表情,那種掙紮完全體現在了沈默之中,我聽到他波動的心跳和呼吸,終於他開口了,“吳塵,我跟敏若打算結婚了,這你知道,錢基本都花在了房貸上,聘金還沒準備好,年前我們會結婚,此刻我可能真的沒錢借你。”

“沒事,我理解你。你跟嫂子終於修成正果了,我替你高興,祝福你。”

“吳塵,聽哥一句勸,切忌好高騖遠,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先把酒吧經營好,至於你的餐廳,稍微放一放,沒有什麽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踏踏實實,叫我也放心。”

我安慰道:“相信我,我自有分寸。”

……

預料之中的結局,我長嘆一聲,再次掏出煙抽了起來,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無數創業者為沒有資金愁斷腸了,我有了貴人相助,才有了起步的資本,但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個人的能力有限而且渺小。

如果籌不到錢,我可能會失去這個機會,不論是為了信譽還是我們之間的合作,我不能夠終止,而且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我不會放棄。

貸款!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

我打電話詢問銀行貸款相關事宜,結束通話,我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

我需要戶口本,如果回家拿的話我絕對過不了父母那一關,這讓我極度無奈,因為他們的保守絕對不會讓我冒這麽大風險,就像我已經接手酒吧,在沒有具體的成績之前我不會跟他們說,這算是我的一種自尊吧。

而且我也沒有抵押的不動產,要貸款高達五十萬,這是不可能的,兩家酒吧經營一個月不到,收入都尚未明確,我根本拿不出償還能力的證據,這徹徹底底扼殺了我貸款的念頭。

“高利貸?”

還是算了吧,光想一想就讓人毛骨悚然了。

難道我已經無路可走?

……

就這樣在糾結和無奈之中度過了整個下午,夜幕降臨了,我掐滅了手中的煙蒂,就像掐滅了我的希望一樣,迫在眉睫,我抓著頭發,像條卑微的蟲子,一蹶不振,心死了!

……

呃,恍惚間,我闖進了自己的思維誤區,靈光一閃,我還有機會!

唉!誰讓我是他哥呢?誰讓他比我有出息呢!我的手指動了半天,終於,撥通了我弟的號碼,較量了這麽久,我終於得承認我有失當哥哥的覺悟了,無論事業還是愛情,我遠遠不及他,我終於要向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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