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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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天邊亮起了絢爛的煙火,別人喜慶的夜晚在我的眼中卻顯得有些渾濁,我依稀能看到天邊的孤月,卻看不清天邊簇擁的繁星,我就像是最不耀眼的那一顆,盡職盡責地閃耀,卻沒人知道你叫什麽。

麗皇的舞會應該早已開始了吧!

昨晚我的方案被采納了,我為她們準備了私人訂制,目的就是讓舞會的嘉賓看到足夠的誠意,我相信總會有一個人會被麗皇的心意而感動。我覺得化妝舞會更應該凸顯個人的風格和魅力,而不是用我們單方的思維去迎合這場晚會。

每一個人都是這場舞會的主角,這是根據他們自己而專門打造的,我覺得不會有問題,除非駱瀟湘給我的名單和資料有問題,可我覺得她不會,這畢竟關乎她們公司的利益。

……

我出門了,我的夜游計劃一再被耽擱,我趁著今晚的夜景沾著別人的喜慶出去走走,只希望運氣不會那麽差,再次橫生變故。

夜晚的古鎮依舊風光無限,燈火通明,古韻十足。我踩著地板緩緩走著,對身邊沒有過多留戀,只是邁著有力的步伐朝裏而去。雙塔矗立著,我在塔下仰望,致以最為崇高的虔誠膜拜,我來到方鼎前,伸手觸摸,那清晰的紋路烙印著我的心靈,我仿佛見證了它日覆一日的滄桑,它已經放在這裏很多年,很多地方都被無數手掌摩擦得發亮,而它依舊什麽也做不了,唯有默默哭泣。

這一刻我不是僧佛聖人,卻看清了這裏變質的一切,原本崇高而讓人敬仰的東西卻淪為人們消遣的裝飾。寺廟,方鼎,雙塔……這本該神聖得讓人膜拜的東西卻只是平時活動場所的擺設。是社會的進步,人們思想的轉變,扭曲了這些東西在人們心中的形象,直到今天,它們只是人們拍照留念的背景,卻很少有人想起它們存在的真正意義。

我跟它們一樣,得不到別人的理解,心中無言的苦痛沒人知曉,我離開了,來到月影婆娑的樹林,探著腳步,來到涼亭之中坐下,我看著遠處月光傾瀉的地方,夏天的味道更濃了,汲取日月精華,就是它們最深的渴望吧。

坐了許久,我想到了那個奇葩的夜晚,我拿出手機,點開許久未動的相冊,那張照片依舊靜靜地躺著,它長期的沈寂讓我無從釋懷,我起身離開,想去看一看池塘的蓮花開得有多嬌艷。

初夏的池塘活力四射,蓮花開了,幾朵艷麗的蓮花在蓮葉間含羞吐露,出浴美人,盡顯妖嬈。我轉了一圈,然後在曾經開過第一朵的地方停了下來,借著河燈,我看到了那個折斷的傷疤,它投夏而來,卻夭折春末,這個季節它的傷疤將永遠留下,只是沒人會在意。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我細長的傷口不小心被撕裂了,站在護欄邊,我楞楞出神。香風吹過,不知何時,我身邊多了一道身影。

我看清楚了她的容顏,卻猜不透她的內心,她的喉結蠕動著,終於開口:“舞會很成功,有人確實被麗皇的誠意打動,恭喜你。”

我沈默著,沒有說話,我沒那麽壓抑了,這次的成功我至少證明了自己的一些價值,我並沒有那麽一無是處。

我終於開口,“池塘的蓮花如此美麗,卻沒人明白它曾留下的傷疤,有過的痕跡,並不能輕易撫平。”

陶心的臉色變了,說道:“你沒必要這樣指桑罵槐,我不幫你只是不想你過於依賴,我更希望你能靠自己,活出一個人樣,把你從於倩那裏帶來的依賴一點點轉移到自己身上。”

“朋友更重要的是幫他改變,依賴總有結束的一天,我只希望離別的那一天,留下的不僅僅是割舍不下的情分,讓她真正安心的,還是你的進步。”

我內心糾結了,她的說辭讓我相信是我再一次誤解了她,是啊,我的依賴性早已病入膏肓,沒有依賴於倩,卻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如果我沒有認識陶心,沒有認識駱瀟湘,那個方案我又如何去思考,我不再認為我這是利用資源,而是依賴養成的惰性。

沒有人是你永遠的靠山,自己才是永恒的保障,我沈默許久,終於說道:“對不起,我……我誤解了你。”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她的話語讓我無地自容,是啊!我們是朋友。我看著她,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晚上我經常會來這裏走走,我喜歡有水的地方,它們總能讓我感到心安。”

“心如止水,心如止水……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來到這個池塘,碰見了一個采花大盜,她臉遮惡魔臉譜,身穿紫色霓裳,指甲鋒利如刃,那一夜,她奪走了蓮花池的第一春,我羞於她的這種惡行,拍照取證,打算昭告天下,為蓮池之花平冤昭雪,結果狂風大作,她魔性大發,對我不依不撓,展開千裏追殺,實施滅口計劃…要不是我功夫了得,身輕如燕,早就被那個神經質的女漢子千刀萬剮了。”

“我這個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我一看,陶心的臉都綠了,她伸出手在我的腰間狠狠地擰了一把,跟擰螺絲一樣,我都快要哭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現在就想把你千刀萬剮。”

我哭喪著臉說道:“我的姑奶奶啊,我又怎麽招你惹你了,你這麽下死手,是要謀殺親夫啊!”

“哼……我就是你所說的那個采花大盜,神經病,女漢子。”她一個字一個字吐了出來,我的天塌了,撒腿就跑。

“你站住,我保證不打死你。”

“鬼才信你,你別把鞋跟再給崴斷了。”我看著她穿著高跟鞋,卻還是有些心虛,她發飆起來我招架不住。

只見陶心直接脫下鞋子,兩手一擲,鞋子朝我砸來,我輕易躲開了,隨後她光著腳朝我追來,我只想說多大仇……沒跑多遠,我停了下來,我聽到她的慘叫聲,有些於心不忍,此刻她正縮在地上,疼得直哆嗦,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子,關切道:“沒事吧!”

“哎喲,疼死我了,你也光著腳踩石頭看看。”

我快憋不住了,真是報應,光著腳跑,踩到石頭?那感覺,太爽了。我托起她的腳,腳底明顯還能看到一塊隱隱的凹陷,我用手輕輕揉一下,“嗚嗚……”她直接哭了。“你就不能輕點嗎?”她的哭腔讓我有些心疼,我慢慢扶起她,試探著問道:“能走嗎?”

她沒有回答,哭聲更大了。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我趕忙說道:“你別哭了好不好?這要讓別人看到了還說我欺負你呢!我背你還不行嗎?只要你這個大明星不怕被人看到,我不介意。”我蹲下身子,她直接整個人壓了上來,我悶哼一聲,站了起來,雙手托起她的腿,向前走著。

“你還真不怕人家認出來啊?”

陶心沒有說話,將頭埋得更深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以更快的頻率將熱氣一口一口地吐在我的後背,我忍不住嘀咕:“真沈!”結果我痛叫一聲,她直接張口咬我的脖子,我差點將她掀了下來,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勒著我的手更用力了,手中的高跟鞋在我胸前晃悠著,跟我的一個腳步一個頻率。

一路上,我如釋重負,我的心結解開了,她接近我,刁難我我的那些劣習我並未放在心上,我跟她已經在不知不覺的相處中冰釋前嫌,其實她並沒那麽討厭。終於我背著她走出來了,我喘息著,找到車子將她送進去,然後走到駕駛室,疾行而去。

……

我將她送到了她的小區,連同車子一起開了進去,在她的指引下,停好了車子,我下了車,問道:“我得走了,你……沒問題吧。”

她連試都沒試直接開口:“背我上樓。”

“要不要這麽得寸進尺!”

“別忘了你以前欺負我,剛才說我壞話,何況我現在是傷者,你還是我的助理。”

最終我妥協了,背她進了電梯,按了樓層,將她送回了家裏,運氣很好,已經快12點了,並沒有碰到一個人,也省去我不少麻煩,我第一次來到了她住的地方。

一進屋,她就像沒事一般,跳到沙發上坐著,我無語極了,完全將我當苦力使喚,我有些疲憊,無力地說道:“任務完成了,我走了。”

“慫貨。”

我回頭瞅了她一眼,她卻笑了笑:“今晚高興,敢不敢陪我喝幾杯?”

我本想拒絕,可是一想到她說的慫貨,我果斷不走了,“要是醉了,我就在你這睡哦。”

陶心跳下沙發,直接抱來一箱啤酒,我忍不住說道:“我靠,你真爺們。”

這個夜晚,我們互相傾訴著,她為我倆的相遇闡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細節,我也對她說了很多心裏的不快……不知不覺,酒瓶七零八落,我們都醉了,我用最後的意識將她扶進了房間,我太過疲憊,連走出的力氣也沒有,我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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