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老板娘。我又來啦！”一個男人笑著說道。

“吃些什麽？”一個發及肩的女人問道，語氣溫和。

“照樣。不過今天不喝酒啦！”男人笑著說道。

“阿平。柳大叔，菜照樣，不過少些鹽。前些日子，大姐可來和我說了，你吃不得鹹的了。”女人回頭同男人說道。

“我那婆娘怎麽這個也和你講了。”柳大叔抹了把臉。

“大姐關心你啊。怕你在外面吃飯不忌口特意同我說的。”女人笑，眉目清秀。

“好啦。吃唄！”柳大叔無奈。“唉。你那麽好一姑娘怎麽就不去找一個好男人呢。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

“怎麽。大叔又想給我說哪家的媒。”女人手環胸，“哪個想娶我，要打得過我。”

柳大叔大笑：“你那身手誰打的過你啊。黎老板！不過，我認識的這個小夥子或許真的能迎娶美人歸呢。”挑了挑眉看著黎瑾。

沒錯，這人便是黎瑾。

黎瑾來了北平便開了一家餐館，賣些家常菜，平價，味道也不錯。

“姐。這又是怎麽了。”於曼麗從門後頭走出來，手裏拿著刺繡。

黎瑾一笑，“這叔又想給我做媒。”

於曼麗狡黠一笑，“也就柳大叔那麽堅持不懈了。其他的不早早打了退堂鼓嗎？”

“說的也是。”黎瑾莞爾一笑。這話卻是沒有放在心上。現在，餐館雇了三個小工，黎瑾只是日常看看也不需做些什麽。走到後院，滿倉正在看書。一條黃狗正在上竄下跳到處晃蕩，一刻也不安生。

“滿倉。書看了許久了，休息會兒吧。”黎瑾撩撥了下頭頂的綠色的枝椏，已然有小小的果實在結成。

“好的。”滿倉依言放下書，“姐，我許久沒有練好了，你給我餵餵招。”

黎瑾一笑，點頭答應了。滿倉長的快，噌噌地往上竄，已經有一米八了。塊頭也不小，看起來就是個大人。

滿倉的眼中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沖勁。一拳直擊面門，一手卻是向黎瑾身後偷襲，黎瑾微微一笑，後退一步，反手握住滿倉的手一拗。滿倉順勢而為另一手仍以拳樣擊向黎瑾的腹部。

黎瑾不慌不忙將手下移擋住這一擊。腳下不停，一腳擠進滿倉的雙腳之間，原就抓著的手不放，握住了手腕，黎瑾彎腰便將滿倉扛了起來，背部著地，將滿倉扔在地上。

“哎喲餵。”滿倉慘叫一聲，卻是抓住時機，兩腳在地上一滑欲將黎瑾絆倒。黎瑾只是往後一退，遠離了他的攻擊距離。

“腿長也不是這麽用的。”黎瑾笑。

滿倉懊惱地躺在地上不起，“我又輸了。”直起身子坐在地上，“等會兒我去洗碗。”

於曼麗站在一旁小臉上都是笑。“小滿怎麽就不服輸呢。”

“才幾年啊。還有的是要學的。”黎瑾搖搖頭說道。

於曼麗眉眼帶笑，“日本人現在自顧不暇，我們這兒也安靜了。”

“嗯。”黎瑾擡頭看向天空，這是夏天，有著暖風，太陽的天地。

冬天已然過去了。

“曼春。”黎瑾走向側房。

“怎麽了。”曼春從書卷中擡起頭來。“你以後若是成了大作家，可別忘了我。”黎瑾笑，取下她手裏的筆。

“什麽大作家！就會調笑我。”汪曼春笑，臉蛋上沒有脂粉。

“不過。你還不見李先生嗎？”黎瑾看著汪曼春問道。

“我不想給他有什麽念頭。”汪曼春淡淡地說道，“從明樓身上我學會的便只有這個了。不要就斷。”

黎瑾不置可否，“這是你的選擇。只要你活的自在就是了。”

晚上，明臺回了家。黎瑾與於曼麗早早做好了飯菜，等著他。

“日本人，終於退了。”明臺放下帽子，“過些日子他們就會投降了。”

“嗯。”兩人都點頭。

“曼春姐呢？”明臺問道。

“人不舒坦，在房裏休息。”黎瑾回答。於曼麗卻是與明臺擠眉弄眼的。明臺嘴角含了笑，幅度微小的點了點頭。

“做什麽呢。你們倆？”黎瑾看在眼裏問道。

“沒什麽，姐。”明臺連忙擺手否定。“怎麽還是個孩子樣呢。怎麽也長不大。”聞言明臺努努嘴，跟於曼麗訴苦。

“好啦。”於曼麗淺笑吟吟。

耳邊傳來敲門聲，黎瑾放下了筷子，出門。“這個時候了，誰來啦。”

明臺和於曼麗在背後偷笑。“姐，不會說我們吧。”

“怎麽會，開心都來不及。”明臺笑的和孩子一樣。

黎瑾整了整衣襟，開門。

“許久不見了。阿瑾。”明誠就這樣站在門口，人挺如松。

眨眨眼，想淡去眼中的霧氣，卻是無用，一滴淚從眼中落下，掛在腮上，嘴角卻是上揚著“許久不見了。阿誠。”

黎瑾就這樣上前抱住明誠。將頭放在明誠的肩頭，“我好想你。”黎瑾鼻頭一酸終是落下淚來。

那天，黎瑾抱著明誠許久。好似要抱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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