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喪鐘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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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明樓早早就到了面粉廠。因為先前曾被梁仲春查抄的緣故,面粉廠空空蕩蕩的。汪曼春還沒有來,明樓便到了二樓休息了下。

夜裏溫度更低了,明樓就那樣眼神毫無焦距地呆坐在那兒。不知過了多久,明樓擡手看了眼表,已是淩晨了。捏捏眉心,一股深深的倦怠感從心裏升騰而起。明樓並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起身理了理衣服便下樓。

“等了這麽會兒,便準備走了?”汪曼春從正門走了進來,明樓聞言停下了腳,站在樓梯中部打量著面色有些發白的汪曼春。

“便是等的有些累了,放松一下。怎麽臉色這樣不好。”陳述的語氣,好似對此並不是十分在意的樣子,明樓繼續往下走。

汪曼春並不回話:“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明樓微笑伸出右手示意。

“你愛我嗎?”汪曼春的語言之中壓抑了太多的情緒。

開門見山的,弄的明樓都楞了神。但是明樓最會的便是迂回婉轉了。“怎麽突然問這個了。”臉上掛著寵溺的表情。

其實當日汪曼春與明樓坦白,明樓心中還是有芥蒂的。他不能夠完全信任一個投靠日本人的所謂的夢境之說。他無法完全相信,所以自然會留有後招。他同意了汪曼春的計劃,將近些日子來,上海所有的抗日活動歸到汪曼春的頭上。但是,他也存有一份奢求,希望她能有所悔悟,希望她就此能從上海脫身離開。

若是往日汪曼春是願意與他再做糾纏的,但這話放在今天,放在剛剛從夢魘脫身的汪曼春來說,這便是個炮仗,導火索。“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就說愛不愛我。”

似是無奈,為了安撫眼前人的情緒,明樓說:“愛過。”

咬文嚼字一下,這句話便可讀出不尋常的東西。愛過,代表著時間上的不同。愛過,是過去,過了,便代表現在不愛了。

“愛過。愛的是過去那個天真無知的女孩兒。”汪曼春挑眉,眉眼之中只有冷漠,“可惜,那個女孩兒死了。死在你姐姐的手裏。”汪曼春一手插袋,一手理帽。她想要表現出自己的不在意,卻發現只是枉然,便放下了手。

“你當初向我投誠,就為這一刻?”明樓這刻卻是笑了起來。

“向你投誠的可不是我。”汪曼春淺笑吟吟,似是見不得明樓疑惑的模樣解釋道:“這個身體裏有兩個汪曼春。信嗎?”

“曼春,你病了。”明樓面色嚴峻。

“是。我病了。我早就病了。”汪曼春冷笑“在夢裏我看見你就在這裏毫不猶豫殺死我的時候,我就瘋了。我那樣的愛你。就算是我挾持了明鏡,也只是想要逼你來見我。告訴我,你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啊。”汪曼春神情恍惚。

明樓低頭不語,夢境中的自己殺了汪曼春,他有想過,卻總是奢望她改變,希望青梅竹馬兩人不要這樣的結局。

突然汪曼春身子一晃,人便倒地了。明樓見狀,大步向前摟住汪曼春。

汪曼春羽睫輕顫,覆又開了眼:“師哥。”

明樓一手攬著汪曼春的肩,一手虛握著她的腰給她支撐。他滿心滿眼都是汪曼春。卻不想汪曼春從口袋裏掏出匕首,便往明樓心口上刺。明樓身體虛晃一下,位置也便偏移了。

匕首上的手垂了下來,汪曼春的眼神清明了幾分。“師哥。對不起,我不想的。我想阻止她的,可是我被她困住了。對不起,師哥。”汪曼春的眼中盛了淚,比起往日的妖嬈奪目卻又了一番不同的滋味。

“無礙的。曼春。”明樓咬牙拔出匕首說到。

“曼春。你聽我說。不論是哪個你,我都愛。”他看著汪曼春說到,慢慢的,明樓俯身,將唇貼在汪曼春的唇上。不帶一絲□□的吻,使汪曼春落了淚。她等這個答案,等的實在是太久了。

汪曼春正欲開口,卻被明樓一個反手打在後頸,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汪曼春聽見明樓聲音在耳邊響起,“上海這趟渾水,你還是別趟了……好好活著。”

明樓抱著暈過去的汪曼春笑了笑,上海太危險了,還是離這遠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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