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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高門庶女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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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心然體溫升高極快, 從發現不妥時起到現在,不過盞茶光景,她已經燒得兩頰暈紅,肌膚觸手滾燙。

嚴立景濃眉緊蹙,心焦難耐, 卻在一旁無計可施。他雖城府深重, 能力出眾, 但到底術業有專攻, 醫藥之道實非他所擅長也。

男人緊握著嬌妻玉手,時不時伸手探像她的額前,那裏比手上的溫度更高,他每探一次心中就更緊一分, 可那傳召的太醫卻還未出現。

這可如何是好?嚴立景心中又急又怒, 他並非沒有常識的人, 妻子驟然發熱,體溫急劇攀升,高熱若持續, 她可是危險至極。他眉心緊皺,回頭瞪著李安,暴怒低喝道:“你這個沒用是奴才, 本王不是讓你傳太醫嗎?太醫何在?”

男人怒極,可他仍記得床上生病的妻子,冷硬的嗓音不敢太高,唯恐驚嚇到她。

皇家子弟高處不勝寒, 嚴立景經歷特殊,城府更深,心防更重,常人想被他接納實在難於登天。但通常情況下,這類心中鴻溝極深的人,要是能真正承認一個人,那情感比之普通人,必定將會更加猛烈真誠。

機緣巧合下,男人被莫心然一舉攻略成功,徹底俘虜他的心後,兩人感情火速升溫,不過短短時間,嚴立景已經將她珍而重之地藏在心間,密密包圍,重重保護著,在他心中,妻子的位置已經不下於母兄。

“王爺請息怒,奴才,奴才這就去看看。”

李安被主子厲聲詰問,被嚇得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磕頭回話後,就飛速起身狂奔出門,看那太醫到底來了沒。

其實,晉王府裏皇宮雖然很近,但只是相對而言,因兩者占地面積龐大,所以太醫還沒趕到是很正常的,李安被晉王喝問前也一直這麽想。當然,現在他這想法已經拋在腦後了,心裏也抱怨起太醫的龜速。

晉王為人深沈內斂,極少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但其不怒自威,日常面無表情已經讓人兩股戰戰,屏氣凝神,因此李安雖跟隨他十年出頭,也基本沒見過主子暴怒,這回晉王怒極,這位王府大總管都差點嚇尿了。

哎喲,媽啊!嚇死他了!李安一邊飛速狂奔,一邊用袖子抹了抹頭上的冷汗。

莫心然躺在軟軟的羅床之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她隱隱約約聽到男人怒喝聲,昏昏沈沈的意識集中了些,她又感受到對方大手攥住自己小手的力道,那不自覺緊握讓她的心裏軟了軟,高燒似乎連胸腔裏的一顆心,也烘烤得火熱起來了。

她費力睜開眼皮子,看著責問奴才的男人,唇邊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柔聲喚道:“夫君。”

莫心然雖然自覺聲音不算太小,但其實不然,高熱讓她聲音極度虛弱,出口話語簡直聲若蚊吶,低得幾不可聞。

偏偏嚴立景瞬間就聽見了,他連忙回過頭,俯身摸了摸她緋紅的臉頰,輕聲答道:“我在,怎麽了?是很難受吧?”

美人病態,雖然虛弱,但卻另有一種異於平常的別致美感,但現在嚴立景一點也沒有欣賞美色的心思,他緊繃焦慮,心中既擔憂又心疼。

男人按捺下心緒,柔聲安撫妻子:“小然忍一忍,太醫馬上就到,等會喝了藥就好了,別怕啊。”

嚴立景一邊說,一邊力道輕柔地輕輕拍著錦被下的小人兒,盡力安慰她。

“我不怕,我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你也不要擔心好嗎?”莫心然揚起唇角,沖男人一笑,“看見你這樣,我心裏很難受。”

看見你這樣,我心裏更難受。

嚴立景見狀,心中一酸,眼眶都熱了熱,妻子笑容虛弱,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就怕自己太過擔心。一時間,他的心又滾燙翻騰,又酸又麻,一股強烈的陌生情潮湧動,將胸腔之間塞得滿滿當當,再無一絲空隙。

幸而男人生性剛強堅韌,他深深吸了口氣,將湧上眼眶的熱意壓了壓,牽起唇角,對愛妻回以一笑,“好,我不擔心,你別費神了,快好好歇著吧,太醫馬上就到了。”

說罷,嚴立景俯下高大的身軀,薄唇輕輕地在她滾燙的額前印下一吻,虔誠而真摯,宛如愛妻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莫心然亦是心頭柔軟,但她身體不適,眼皮子感覺尤為沈重,勉強仰起下頜,吻了吻男人的嘴角,乖巧地應了一聲後,就支撐不住,再次閉上眼簾,昏昏沈沈地半昏闕過去。

她空間雖然有特效退燒西藥,但男人半步不離,莫心然也不敢拿出來吃。半醒半睡間,她打定主意,不要最後時刻,也不會考慮著個法子。

******

晉王府大門外,太醫終於在李安的翹首以盼中匆忙趕至。

轎子一停下,李安就已經撲上前,掀起轎簾,一把拽住太醫的手腕,回頭就往府裏奔,“哎呦,怎麽這麽慢啊?王爺等急了,已經大發雷霆啊!”

來人須發皆白一老頭,並非太醫而是禦醫。

禦醫本為帝後以及太後專用,其餘人哪怕是貴妃,也無資格擅自傳喚。只因皇帝剛登基時,曾命禦醫們一起為晉王診治身體,雖無果,但以後但凡晉王府傳召太醫署,也默認由禦醫直接上了。

禦醫都是皇帝心腹,晉王在皇帝心中位置,他們也一清二楚,自是不敢怠慢分毫。

這回雖然晉王府來人說是側妃娘娘不適,但禦醫哪個不知道晉王具體病情,這個側妃顯然很重要,於是禦醫提起藥箱的趕了過去。

老禦醫被李安拉著一路狂奔,一邊跑還要一邊聽他急聲說著側妃娘娘的病況。

禦醫聽著聽著,心就提起來了,晉王與側妃新婚夜後,側妃高熱!哎喲,要是這個成功伺候晉王的側妃有什麽三長兩短,怕是太後、皇帝以及晉王饒不了他。

一想到此處,年紀大但身體好了老禦醫也不抱怨了,他拔腿加速,反超李安,反倒拽著對方跑起來。

“快一點,快帶路啊。”老禦醫不知道新房在哪,回頭催促道。

李安跑得快翻白眼了,不過他也沒空吐槽老禦醫的腳力,兩人疾跑一輪,已經可以遠遠看見裝飾喜慶的院子,他氣喘籲籲,實在說不上話,只得擡起手指著前方。

老禦醫定睛一看,隨即甩掉李安的手,拔腿一溜煙地加速往新房跑去。

“餵,等,等等我啊!”

李安口瞪目呆,呆了一陣才回過神,不過他也不敢久留,連忙追著老禦醫的背影去了。

待房內布置妥當,老禦醫為莫心然切了脈,頂著晉王神情凝重緊迫的臉,他也不敢搖頭晃腦掉書袋,飛速提筆寫了個藥方子,讓小太監下去馬上抓藥煎煮後,才對晉王爺詳述側妃的病情。

簡單直白的說,就是側妃“操勞”過度,身體太過疲憊,另外又受了大驚嚇,兩者夾擊,緩過氣後才會引發高熱,待服藥後體溫降了下來,便無大礙。

隨後,老禦醫又讓後來跟上的醫女上前,入帳為莫心然檢查頸間傷痕,最後確診並沒有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傷。

嚴立景聞言松了一口氣,他方才實在隱隱憂心妻子是頸間的傷誘發高熱,那就麻煩了,這個要害部位,一個不好就要留下隱患。

男人接過頂級的宮廷外用藥,紫金化瘀膏,親自為妻子細細抹好,等到湯藥煎好,他待藥稍稍放涼,仰頭一口飲盡含在嘴裏,低頭噙住她的小嘴,小心翼翼地哺餵過去,一點不灑。

從內到外,嚴立景絲毫不假手於人,親力親為照顧愛妻。

老禦醫能混到現在這位置,果然並未浪得虛名,藥餵下沒多久,莫心然的體溫就開始漸漸下降,到了一個時辰後,雖然仍然有些發熱,但觸手已經不再滾燙。

老禦醫再次為莫心然把過脈,調整了一下藥方,說只要再服兩劑,側妃娘娘並可痊愈。然後,他有開了個調養身體的方子,讓莫心然病愈後接著服用數天。

話到此處,老禦醫便可功成身退。

“賞”嚴立景微微沈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雖然男人想禦醫留下來,等妻子痊愈後再回宮。但他轉念一想,這是禦醫而非太醫,連太子、貴妃都輕易不能動用,剛才緊急情況倒也罷了,要是在多留,怕是對妻子影響不好。

其實有晉王頂著,也無大礙,但到底是顯眼了,落在有心人眼裏,怕是會無風起浪,嚴立景自幼長於深宮,當然清楚一些水底下的暗流洶湧。事關心頭要緊的人,他考慮問題慎之又慎,思慮一番後,還是打發老禦醫回去了。

李安上前,親自引著老禦醫出府。

羅床上的錦帳重新勾起,嚴立景坐在床沿,探了探妻子額頭。很好,溫度已經降下來。現在不過有些許發熱罷了。

他心中輕松,收回手握住莫心然的小手,溫聲問道:“小然,現下感覺可好些?”

“好多了。”莫心然微微笑著,她剛才清醒,就發現自己的燒退了不少。

“那就好。”嚴立景仔細打量愛妻,發現她雖然扔有些虛弱,但神色清明,雙目有神,確實是好了起來。他心中寬慰,看見她躺在床上生病難受,自己的心也憋悶生疼。

好在,現在已經過去了。

經此一役,兩人之間所有陌生感已經全無,彼此之間溫情脈脈,繾綣纏綿,情意縈繞。夫妻眼睛對著眼睛,嘴角含笑,輕聲細語地說著話兒。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急促奔跑聲由遠而近,李安忐忑不安的聲音在屏風外響起。

“奴才給王爺請安,給側妃娘娘請安。啟稟王爺,太後娘娘有,呃,有賞賜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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