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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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兮剛剛返回行宮,被她趕出去的老女人後腳就跟了進來,手裏捧著一身新衣服準備來替她打扮一番。

君兮剛從野地回來,身上還一身土呢,急忙脫了衣服跳進浴盆裏洗了洗。

老女人撩了簾子進來,半冷不熱的把衣服放到一邊,說道,“這麽好半天了,應該洗好了吧?”

君兮搓了搓手,撫著自己的中指吩咐道,“我指甲太長了,你去給我取一把小剪子來,我要剪指甲,要鋒利的。”

老女人剛從自己屋過來,心裏是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但因為張七的吩咐卻也不好發作,只好返回去又取了剪子來。君兮拿過剪刀,邊剪邊說道,“你出去吧,我什麽時候弄好了,會叫你的。”

老女人還正不想伺候呢,二話不說關上門走了出去。

君兮聽得腳步聲遠去,這才穿了衣服出了浴盆,把小剪刀偷偷的藏進了衣裳裏。

一切順利,君兮這才把老女人叫了進來,老女人給她梳理了一下頭發,把她帶到了張七那裏。

張七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當君兮一身旗妝,紅唇白面的站在他面前時,他便迫不及待的沖到了她的面前,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

“美人兒,來吧。”張七直直的盯著君兮,不由自主的把手伸了過去,君兮往後撤了撤,笑道,“您別急嘛,良辰美景的,怎麽能沒有酒呢?”

張七畢竟是個讀書的,也頗為向往書中的才子佳人,帝後生活。聽君兮這麽提議,他立刻答應,讓人擺了酒席。

席間,張七端起酒杯來,訕笑著說,“美人兒,來,咱們喝,等你喝醉了,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啊。”

論喝酒,君兮自然不在話下,她可是把弘歷都喝倒的人。按著她的設想,等把張七灌醉後,她就要替天行道,用剪刀紮死這個色魔,然後再脫身。

君兮也笑著端起酒杯,挑釁似的說道,“那好啊,不過能把我喝倒的人可沒幾個的,大人想征服我,恐怕沒那麽容易哦!”

張七一楞,繼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好啊,我等著。”君兮說完,先幹了一杯,把杯子倒扣過來,說道,“我喝完一杯了,該你了。”

張七怎麽會示弱,也一仰頭一飲而盡。期間君兮小心的應付著,兩個人喝的有說有笑,要是光聽聲音,別人還以為這是在妓院呢!

此時,弘時早已趁著夜色摸了進來。行宮守衛很緊,他在行宮轉了幾個地方,卻沒有找到林小珍說的那個被帶走的女孩子。無奈之下,他只好四處尋找落單的人,準備打探一番。

弘時繞著繞著來到了角樓,恰好給君兮梳妝打扮的那個老女人正往她的屋子走。弘時瞅準機會,一個健步從房頂上躍了下去,捂住那女人的嘴就把她帶到了無人的角落。

那個老女人被嚇了一跳,卻也沒有尖叫出來,除了因為見多識廣外,她心裏也早知道張七的所作所為遲早會被江湖人盯上。她打量著蒙著黑布巾的弘時,問,“是來救那個姑娘的吧?”

弘時楞了一下,點點頭,把劍刃露出了一點兒。

那女人卻一點兒也不害怕,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說道,“行了,你別嚇唬我,我一看你就是個好人。我看著你和那姑娘有幾分夫妻相,她是你媳婦兒吧?”

弘時搖搖頭,問,“你知道她在哪兒?”

“知道啊,就在禦元宮裏頭。”

弘時聽完,操起劍來就走,那老女人卻拉住了他,說道,“我勸你啊,這種媳婦你也別要了,她現在啊,正在和那個張七親親熱熱的睡覺呢!”

弘時聽著有些不可思議,倒覺得是那女人在胡扯。老女人看著弘時的樣子,說道,“你還不信吶?那我帶你去聽聽,哎呀,我是從沒見過這種女人,嘖嘖。”

弘時不認識路,索性就讓她領著自己去了目的地。走到宮門前時,弘時果然看見裏面燈火輝煌,不斷有歡聲笑語傳出來。過了一會兒,裏面的燈都滅了,老女人勸慰著弘時說,“得了,看來倆人是上床去了,我也真服了,以前有可憐女孩被帶來都是哭聲連連,可她怎麽能這樣呢。你呀,還是走吧,就當沒這個媳婦兒。”

“她不是我媳婦,我只是來救人的。”弘時小聲說道,其實他心裏也有點後悔了,要不是還有囚室裏的那麽多女孩等著他救,他還真想拔腿就走。

此時君兮看著躺在床上醉死的張七,不禁松了口氣,還有些暗暗佩服自己。她從來沒有這麽口若懸河的說過話,而且還能說得對方喜笑顏開,看來人要是被逼到一定份上,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潛能。

張七現在就如死豬一般,君兮推了推他,他一動不動。然後君兮吹滅了蠟燭,在這一瞬間,從懷裏掏出了那把剪刀。她是第一次打算殺人,但她卻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害怕。她心裏想著毛毛,想著毛毛的爹娘,還有曹鐵鏟,他們的不幸凝結出了一股氣,支撐著君兮的勇氣。

“死吧,惡魔!”君兮對著張七舉起了剪刀,突然外面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她趕緊收起剪刀,然後故意把衣服脫掉一些,裝作剛剛起床的樣子,打開了門。一看,原來是一個獄卒。

“你什麽事啊?三更半夜的。打擾我和大人安歇。不想活了?”君兮指著他,就是一頓罵。

獄卒一臉的焦急,說道,“我有急事要見大人,你快幫我叫一下。”

“什麽事啊,大人喝多了,無法起身,你告訴我,我去傳話。”君兮心裏猜到,應該是女孩們逃跑的事情被發現了。

獄卒小聲地說道,“不得了了,不知道為什麽,你囚室裏的姐妹都不見了,從口子跑了,我得趕緊通報。”

君兮聽了,點點頭,說道,“好了知道了,你等著,我去說。”說完君兮關上了門。

君兮在屋裏多拖延了一會兒,這才出來,對獄卒說道,“大人說了,這事情是他的一個計劃,目的是為了多抓幾個女人來,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你不用操心了,去吧。”

“可……”獄卒猶豫著不肯離開,君兮罵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難道你想破壞大人的計劃?還不快滾。”

說完君兮用力關上了門。

獄卒對著門,唾了一口,“哼,我著急?我一點兒也不著急,跟著你們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老子還不幹了。”

獄卒悻悻地離去,君兮朝門縫四處望了望,這才又舉起剪刀,對準了張七的喉嚨。就在她眼看要動手刺進去時,突然後面的窗戶被人推開,一個黑影翻了進來,君兮大驚,還以為是獄卒進來,急忙把剪刀丟到了遠遠的角落。

君兮猛地站了起來,退到床角,那個黑影跑了過來,小聲地說道,“你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君兮一瞬間呆住了,這麽熟悉的聲音,難道是……

“別發呆,快走!”黑影拉著她跑到了後面的窗戶,當一抹燈籠光亮找在他們彼此的臉上時,他們都楞住了。

“君兮?”

“弘時?”

他倆都懵了,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地方相遇。

弘時看著君兮,聲音都變了,“你……不是死了嗎?”

君兮回憶了一下,說,“我也以為自己要死了,但一對爺孫把我從死人墓裏救了出來。”

“死…死人墓?”弘時想起了自己埋葬君兮時的場景,難道,她是鬼?

他摸了摸她的手,不對啊,很熱乎。

“先別管那麽多了,這個家夥怎麽辦?我本來是打算殺了他。”君兮指著張七問道。

弘時說道,“先不要殺他,這樣讓他死太便宜他了,我們應該讓皇阿瑪把他千刀萬剮。”

這樣,弘時就帶著君兮逃離了行宮,然後在君兮的指引下,來到了曹鐵鏟家裏。曹鐵鏟正為君兮失蹤的事情一籌莫展呢,見她忽然平安歸來,也就松了口氣。

趕緊準備了幾個菜,為她和弘時接風洗塵。

吃完飯,君兮和弘時躺在曹鐵鏟為他們準備的房間,說起了各自的遭遇後都是既有明白又有糊塗。弘時回憶著當時在王府的時候君兮的異常表現,說,“難怪那時你突然把我拒之門外,原來那不是真的你,是別人假冒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君兮靠在弘時的肩膀上,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能模仿我模仿的那麽像,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弘時說道,“易容術是江湖奇術,會的人不多,只要一打聽,應該就能明白了。”

君兮撥弄著弘時的發辮,問,“那……你當時一劍殺了“我”,是什麽感覺呀?”

弘時閉上眼睛,回憶著,說,“很憤怒,很心痛,很後悔,這幾種感覺攪在一起,差點要了我的命。沒辦法,誰讓我太愛你了。”

弘時翻了個身,抱住君兮,吻了吻她,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問,“你和那個張七真的沒有那什麽吧?”

君兮一把推開了他,不高興的說,“你要是不信任我,那就殺了我好了!”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弘時趕緊賠不是。

“那你信任我麽?”君兮看著弘時,那種很認真的表情。

弘時把她摟在懷裏,說,“我當然信任你了,媳婦。”只是他的眼神有點覆雜。

君兮摟住他的脖子,仰望著他,小聲說道,“弘時我既嫁給了你,就永遠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如果有一天你不信任我,我會以死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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