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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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發的前一晚,雍正把弘時和弘歷宣進了宮裏,對他們做了一番囑咐,並派了幾名侍衛隨行。

這些侍衛中有齊志武和張合,弘時正納悶,齊志武私底下悄悄告訴弘時,張合自那日被關起來之後,不到兩天就被放了。

弘時問他,“可是年羹堯放的?”

齊志武小聲道,“是皇上命人放的。”

“我找皇阿瑪去!”

弘時氣不過,沒想到雍正居然這樣是非黑白不分,一甩袖子就要折回養心殿去,齊志武攔住了他,擔心的說道,“三爺切莫意氣用事,最近西北又起戰端,年羹堯被封了鎮遠大將軍,此時若去,恐怕徒勞啊。”

弘時吼道,“那又怎麽樣!他那麽卑鄙就該受罰!”

齊志武眼見著勸不住弘時,剛想陪他同去,這時弘歷從西宮出來,見到弘時,笑著問,“三哥要去哪兒?”

齊志武忙把事情向弘歷說了,弘歷思忖了一下,說道,“齊志武說的沒錯,雖然我也知道這個張合狗仗人勢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但目前正值用人之際,皇阿瑪確實未必會理會。”

弘時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咋辦?”

弘歷眼前一亮,計上心來,走近弘時對他說道,“三哥,雖然皇阿瑪那邊不行,但三哥可以自己解決他啊,反正此去關外,發生什麽意外在所難免。”

弘時聽罷,如醍醐灌頂,興奮的說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反正他也是隨行侍衛,路上還不任我處置!”

齊志武說道,“不過此番一定要小心,奴才會時刻看著他的。”

弘時道,“確實,要做的不漏破綻,你就去好好盯著他,一舉一動都來告訴我。”

晚上,弘時回了府裏,覺得肚子饑餓難忍,便直接去了廚房。剛走過去卻見廚子和幫工都站在外面,裏面濃煙滾滾,隱隱約約的不時能看到火苗竄起,弘時忙問,“這裏面是怎麽了?著火了嗎?快去救火啊!”

一個胖廚子回道,“三爺,沒著火,是嫡福晉在做菜,說是要親自為三爺準備一頓送別宴。”

原來,劉香蘭見弘時幾乎日日都宿在君兮房裏,心有不甘,便想方設法的想著能取得弘時的好感,翠翠知道後,便向劉香蘭建議,“都說聰明女人是管住男人的胃,福晉何不親手為三爺做一頓飯,然後在席間餵他吃,這樣,三爺不會不領情的。”

正說著,劉香蘭在裏面招了招手,“好了,進來端菜吧,我做好了。”

下人們隨即入內,不一會兒一人端了一盤子陸續出來,弘時一看,有水煮魚,有水煮肉片,有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幾個完全看不出樣子的菜來。

飯桌上,劉香蘭欣賞著自己的好成績,取了筷子遞給弘時,弘時拿起筷子,卻有一種無法下手的感覺,尤其是那些黑乎乎的菜,弘時根本就想象不到那是什麽。

“怎麽不吃呀?發甚子楞了?”劉香蘭笑瞇瞇的看著弘時,指了指離他最近的那道菜,示意他嘗嘗。

“嗯……好。”弘時慢慢的用筷子紮了下去,卻湧出一股膩膩的豬油來。

弘時看了看黑漆漆的筷子頭,問,“這黑乎乎的是什麽菜啊?”

劉香蘭笑道,“紅燒肉。”

“那這個黑乎乎的呢?”

“麻婆豆腐。”

“那這個黑乎乎的呢?”

“清炒蝦仁。”

“還有這個黑乎乎的呢?”

“爆炒腰花!”

弘時的筷子瞬間掉到了地上。

“嘿嘿,你甭看這樣子醜,但吃起來不錯的。”劉香蘭見弘時一臉蒙圈,知道他對自己的菜品不滿意,便舀了一勺自己做的還算正常的宮保雞丁到弘時的盤子裏。

弘時拿起勺子舀了一些,剛放進嘴裏,離開皺緊了眉頭,然後嚼都沒嚼就咽下去了。

劉香蘭見弘時一口吞了下去,高興的說,“你看,我說好吃吧,我說好吃吧!你還不信,來,三爺再吃一口吧。”

劉香蘭又舀起一大勺宮保雞丁給弘時餵了下去,弘時嚼了兩下,感覺嗓子都要冒煙了。

“這,好,好……”弘時張大嘴,拼命的哈著氣,劉香蘭笑道,“當然好吃了,看你那讒樣像個甚,來,多吃點,我一定要學個聰明女人,管住你的胃。”

弘時忍著辣和膩,趕緊把住了劉香蘭的手,“千萬不用,我覺得你已經管住我的胃了,你看,剛才我還餓的發昏,現在因為你,我一下子一點都不餓了。”

弘時說完張著嘴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君兮的偏方,推門進去,喊道,“快給我倒杯水。”

沒有人應。花羽不在,君兮在睡覺,不過桌子上倒是放著個茶壺。

弘時正辣的難受,見了它就跟得了寶似的,趕緊沖過去提起壺來就喝。

咕嘟咕嘟幾口下去,他頓時覺得嗓子眼這回是真的冒煙了。

“君,君兮,你這壺裏煮的是什麽啊?”弘時扔掉壺,見桌子上放著一盤點心,急忙抓起來往嘴裏塞。

“辣...椒...水。”

君兮被弘時吵醒了,睡眼惺忪的爬起來看著弘時淚流滿面的樣子,驚訝的一下子清醒了,忙問,“怎麽哭了?是皇上責備你了嗎?”

弘時嘴裏裝滿了點心,像個圓球一樣話說不出來,只是手邊指著茶壺邊不停的咀嚼,君兮奇怪的問,“你幹嘛把茶壺裏的水都倒了?”

弘時把點心咽了下去,這才好了些,說道,“你好好的煮什麽辣椒水啊?”

君兮解釋道,“關外肯定寒冷異常,怎麽也得準備辣椒暖暖身子吧?我就讓花羽準備了幾種不同辣度的辣椒,準備各煮一壺讓你嘗嘗,你覺得哪種辣度正好我就給你帶哪種辣椒,剛才是第一壺,最辣的那種。”

“你們厲害!”弘時對著君兮拱了拱手,跑到廚房喝冷水去了。

第二天早上是出發的日子,天氣不錯,很晴朗,就是還很冷。

一袋辣椒,一袋酒,弘時準備了這些,捂著嘴和弘歷正式起程了。

他們一路奔到承德,已經是傍晚,這裏離避暑山莊還有不小的路程,就住了承德府附近的客棧,等安排好住宿後,弘歷便去了弘時的房間邀他去當地的夜市走走。

弘時搖搖頭,拒絕了他,只是坐在桌子前一個勁兒的喝水。

弘歷納悶道,“怎麽了三哥?不舒服?”

弘時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不停地喝水,經弘歷一再的問,他才慢慢張開了嘴,嘴裏都是水泡。原來,昨天的辣飯和辣椒水,讓弘時上了火,現在他是說話吃飯都不得要領了。

弘歷這才明白弘時為何一路不說話而且一副苦瓜臉的原因,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弘時本來就上火,聽著弘歷的嬉笑更是氣的脹肚。弘歷忍住笑說,“好了好了,三哥你慢慢恢覆吧,那我先去轉轉了。”

弘歷只好獨自去愉快,他讓溫明向客棧老板打聽了本地的夜市後,就上了街。

承德府的夜市在大東門附近,這裏夜市的規模雖說比不上京城,又是冬天,但也是燈火明亮還算熱鬧,小販叫賣的聲音也不絕於耳,有賣烤地瓜的,有賣糖葫蘆的,居然還有演皮影戲的。弘歷本來就對這些小玩意兒感興趣,把玩了一陣後,索性高價把這副皮影行當買了下來。這時,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刀王試刀嘍~”

男女老少一聽,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或玩具,一起往南奔去。

弘歷拉住一個男子,問道,“何謂刀王?”

那男子答道,“刀王就是刀匠劉三斤,他的鑄刀法十分精妙,打出來的刀把把鋒利無比,而現在要試的這把刀可是他花了二十年時間才打造出來的,所以我們都去開開眼界。”

於是弘歷也隨著人流一起去了劉三斤的刀匠鋪。

劉三斤大約五十歲左右的樣子,光著膀子,下身穿一條灰麻庫,不胖不瘦,臉黑光頭,咋看下去像個打家劫舍的強盜頭子,讓人害怕三分,只有他那憨憨的笑容出現時才能讓人感覺安心。

劉三斤向眾人拱手致謝,然後舉刀出竅,對準了鋪在桌子上的三寸厚鐵板,然後大喊一聲,落下刀來,只見一道閃光如星劃過,鐵板與桌子都被砍成了兩半。

“好刀!”人們一齊呼喊,向劉三斤祝賀,劉三斤笑著不住地致意,“謝謝大夥兒捧場,謝謝大夥兒捧場。”

習武男子都愛寶刀,弘歷自然也對它頗為青睞,正準備讓溫明去詢問價格,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人來,正是張合。

張合走到劉三斤面前,伸出手來,道,“刀拿來我看看。”

劉三斤不知道張合為人,以為只是一般看客,便把刀交給了張合,張合接過刀來,仔細的摸了摸刀刃,自言自語道,“果然是把好刀,不錯。”

張合從口袋裏摸出十個銅板扔在地上,扭頭就走,劉三斤這才覺察出不對,急忙上前拉住了他,說,“先生,我這把刀不賣的。”

“滾!”張合飛起一腳,將劉三斤踢倒,劉三斤爬了起來,又上拉住了張合,張合怒了,揮起刀來就把劉三斤的左手砍掉了。

劉三斤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滾來滾去,鮮血從傷口上不斷冒出,很快紅了一地。眾人見血紛紛四散逃跑,溫明氣憤的挽起了袖子,說,“這個張合居然張狂至此,奴才去解決了他去!”

“不急。”弘歷攔住了溫明,“快馬告訴三阿哥,就說這裏張合犯了事,讓他來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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