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五公主。”圖爾斯從星際系統面板打印出一份文書, 先交給副艦長格林, 意思是由後者轉交給赫連蕊。

“這是一份通知, 需要你今日隨不羈號同去中央星參觀人皇六皇子的死刑，星際聯盟允你一小時探視時間, 你無權拒絕, 現在給你半小時時間整理行囊。”格林抖摟抖摟那封文書, 帶著點傲慢不屑地兩指夾著遞來，赫連蕊腦袋裏還在思考人皇六皇子這個熟悉的名稱, 手伸出去卻沒接到。百裏雅風握了在手中輕輕展開一目十行, 面上多了份嘲諷, “不羈號的副艦長, 你沒有權利直接呈給吾皇。”

“放……”格林猛地伸出手指，看起來是要說臟字又給吞回去, “百裏雅風, 我視以為還有幾分骨氣，可你真讓人失望。怎麽脊骨恢覆容貌好了就做舔狗了？你以前的風姿都哪去了！”話語裏帶了莫名的痛心和怒其不爭。

“我很感謝你曾經給予我的幫助。”百裏雅風不為所動, “但你所有行為背後的目的我都幫你達到了，還請不要再用“摯友”這種珍貴字眼來詮釋我和你之間的關系。”他的笑有些陰森：“尤其，不要辱罵真正幫助人族的人。”他輕輕將那張文書攏於袖口，“你從未讓我心存希望。我又如何令你失望。”他低頭, 簡單地與有些呆楞的赫連蕊耳語幾句, 後者看看兩人，便和殷西一同回去收拾東西。

“不羈號的艦長，副艦長, 請回吧，殿下必會準時到達。”再也沒有初見時活躍的氛圍，三人站在一處，像滋滋作響即將點燃的火藥。

格林“哼”的一聲甩頭就走。圖爾斯雙手背在身後，用眼神打個招呼後，腳步挪動便極快地消失在冰原之上。

留下百裏雅風一人佇立在天地間，雖還是那天下獨一人，卻唯獨這份寂寥刻在了骨髓，蒼茫宇宙間，竟無一人能與他作伴。

不過想想海裏那位，他還算好的了。

“什麽情況啊，百裏和那兩個精靈族認識？”赫連蕊不知道要收拾什麽，站在一邊看著殷西為她拿著小包裝著藥包以及最近研發的便捷合成零件。這種零件用的時候可以拆開來再組裝，占地面積更小還輕便。

“嗯，在人族剛並入星際，人皇還沒獨攬政權的時候都是由我們異能者和外星種族進行交流的，反正當時雅風跟許多貴族來往挺密切。差不多可以想到那時的雅風有多自傲吧，尾巴能翹上天那種。”他又拿了些小刀箭矢塞入包中，“殿下，得特別小心，中央星差不多全是憎惡你的種族。”

“……”赫連蕊目瞪口呆地點點頭，接過塞了許多東西卻不顯重的小背包。

“那時雅風就與格林副艦長認識了，不過那時的格林頂多算是名紈絝子弟，他和雅風談得很好，志趣也相投，雅風總說我腦袋太木，不愛帶著我。”殷西眼神閃爍。

恐怕不只是腦袋太木，應該是為人太實誠，在百裏雅風眼中有點犯傻。

後來真香了吧。

“百年後人皇反叛，異能者只能借著雅風的計劃隱藏起來，結果就遇到了那檔子事。”唉，殷西兩腿側開蹲著，一副給根大煙馬上開吸的架勢，“你知道嗎？聽說雅風出事後，我立刻就去找。用了幾個月才打聽到雅風被救到了精靈族的母星，我都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麽一頭熱沖進去就想看一眼他，結果就發現他滿身血跡偷爬著出來，我束手束腳還是聽雅風的把他接走了之後就一直在外面流浪。真是……狗娘養的都不是東西！”他扔了塊抹布在腳底下踩。

“可是……”赫連蕊靠著墻壁。“那格林到底做了什麽，不是之前相談甚歡嗎？為何百裏又滿身是傷也要逃出來？”

“因為……”

“因為他給我治療的代價，是要我幫助他穩定權利，讓他走向更高的位置。”百裏雅風從墻後現身，“準備好就走吧。殷西，你和燕陽一起管理基地，我和殿下的後背就交給你們了。”

殷西齜牙咧嘴一番，還是重重捶上他肩膀，“好兄弟，帶著殿下安全回來。”

“呵，你忘了我是誰！”

赫連蕊默默地感受著兩人濃厚的戰友兄弟情。好吧好吧，她是個成熟的大人，才不會在這種時候打擾他們，還是自己老老實實幹活吧。背上熟悉的小背包，赫連蕊再次踏上坐軍艦的旅途。

呵呵，自從當了光桿司令，自己一個破飛行器都沒有，坐的全是軍艦，算不算頂有範兒？

在冰雪中走了一會兒，後面百裏雅風悄無聲息跟上，他的身體好了很多，除了不能直接參戰外，平時行動已無大礙，就連那張臉都讓赫連蕊看了自嘆不如，這要是當模特拍廣告能給基地賺多少錢啊。赫連蕊羨慕嫉妒恨。

“殿下，切記要謹言慎行。”

赫連蕊自然知道，所有種族都巴不得她去死，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自己這怕死逃竄的五公主間接害死親弟弟！呵，星際聯盟這招借刀殺人玩得還挺溜。可她能怎麽辦呢。

“六皇子是怎樣的人？”一直以來聽到的都是對自己的口誅筆伐，到底是自己黑點太大掩蓋了姐弟的瑕疵，還是只有自己是原裝貨？她可不信以人皇那種教育方法能教出溫良賢淑德的好孩紙。

百裏雅風看向冬日風的痕跡，“比以前的殿下橫了些許，又慫了些許。”

赫連蕊無法想象，這是個什麽形容詞？“既然他比我牛逼，為什麽世人全都罵我？”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百裏雅風瞬間笑得格外溫柔，透著一股幸災樂禍：“自然是因為除了真由殿下闖出的禍事外，您一直在背鍋啊。”

……

你看起來很得意哦！你是不是看我不開心你就很開心？我看起來很像背鍋俠嗎？就因為我那時長得像容嬤嬤？你們也不是紫薇小燕子吧！

赫連蕊一陣齜牙咧嘴，“那這種弟弟不救也沒事嘍。”

“您想救都救不得，星際聯盟絕不會讓第二個人族皇者活著。”他看向遠方，嘴巴細微地動彈幾下，卻沒聽清他說的什麽。

“那看來我還挺幸運。”

“是，能得到靈族的支持，您的氣運恐怕能與天比肩。”

哎呦，這麽誇我還真讓人受不住！說話也不撿點漂亮話，說什麽大實話啊！

“但您也就這點能吹了。”

……

赫連蕊的笑容迅速收起，只感覺數九寒風呼呼地割在臉上，好痛，還以為終於被誇了一次。好吧，自從臉好腿好身體倍棒後，這貨又進化成毒舌了。不，應該說恢覆成毒舌了？想想那時天天被百裏打擊的殷西大將軍，不得不感嘆一聲果然真愛。

看到赫連蕊沒有回話，百裏雅風有點敏感地看了她一眼，將方才那些話含著仔細咀嚼後，露出點悔意。他看向四周，覺察到沒有繼續與他對話的意思，又掂量起手裏背包。

這是五公主每次都要帶回點人才的外出活動時經常背著的書包，如今才發現種包裹不過幾片破布縫在一起，又從背後穿了兩條帶子用以背在背上。總的來說，醜不是絕醜，但也絕對讓人不忍直視。

以神使自居的女人會用這種破爛置物袋他不信，但不代表他不欣賞。

曾經在千年前他也是喜歡奢華糜爛華麗物體的人，後來遭逢大變，知道何為牢不可摧的友誼和天下最美好事物之後才算成就了最後的自己。如今返璞歸真再看這些個灰蒙蒙的東西倒多了分喜愛。

“殿下，某的縫紉技藝雖一般，但這種布藝卻信手拈來，不若將這個送某，某再為您做個新的。”

“可以可以。”赫連蕊立即從自己對殷西格林百裏雅風三人的腦補中退出，心裏愧疚自然什麽都答應，更何況只是一個區區的布包。

鄧肯等在不羈號船頭，瞪著大眼左瞧右瞧，他是無聊才在副艦長詢問誰要負責這個差事時挺身而出的，現在看來不是比呆站著更無聊麽？可很快，他在這處凍得要死的星球上看見兩位正往這裏走來的生物。

良好的視覺讓鄧肯像抽風般嘴角直抽筋地回頭扭頭，又想起自己是一個人才勉強站好雙腿不再哆嗦後，他再次不死心地拿出星際系統查探對方身份。

雖然上次對方帶著頭巾，但無論從身形還是走路姿態都與那日無異，兼之還有系統的雙重肯定，他不承認都不行。

克拉克克拉克，你知道嗎糟糕啦糟糕啦！他在心裏呼叫著密友，可惜心靈呼喚傳達不到，無人應答。

赫連蕊走到不羈號近前時，先是為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軍艦所折服，暗暗思考自己如何才能造出如此巍峨之物，然後迅速洩氣。不，讓我們放眼未來，就先從眼前的小兵開始吧。

“你好。”她平易近人。

可小兵眼裏只有大大的驚慌。

她看起來很可怕嗎？

“是……人皇五公主？”鄧肯絕望地問。

赫連蕊聽這聲音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便點了點頭。

鄧肯看起來快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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