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零陸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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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月裏, 白天羽一直沒離開京城,也正如林詩音所猜想的一般, 總拼命尋機會來找林仙兒。

不過林仙兒的反應與之前相比可謂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照林詩音觀察,她對白天羽的不耐煩全是真的,和那種情竇初開的少女口是心非完全是兩回事。

林詩音雖然私心希望他們倆能在一起, 但也不喜歡強人所難,看林仙兒這個態度,就打消了做媒的念頭。

她深知自己對林仙兒的影響有多大,所以完全能想象如果她真的對林仙兒說了你要不要和白堂主試試這樣的話,林仙兒會拿出怎樣的態度來。

建立在“完成任務”基礎上的戀愛, 怎麽看都不可能持久啊。

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吧,反正現在白天羽對林仙兒興趣不減, 跑神侯府跑得越來越勤, 根本沒去招惹別的桃花。

林詩音和李師師聊起這個的時候李師師還以資深情感專家過來人的身份給她分析:“其實按照白堂主這種性格,你們家仙兒越是不理他他肯定越來勁,你看他對那個喜歡他喜歡得不行的白雲仙子是什麽態度就知道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簡而言之,就是賤得慌。”李師師總結, “男人嘛,都這樣。”

“你這是偏見!”林詩音不服。

“……行行行, 除了你的小捕頭。”李師師朝她翻了個白眼, 毫無那些至今還在“追憶”她的文人墨客口中筆下得貞靜賢淑樣。

說實話,她這種天生的睥睨眾生神態總叫林詩音忍不住想起姬冰雁。

於是盯著看了片刻後,她就順便道:“我和楚留香的那個好友, 過段日子應當會回京城來,你回頭記得跟楚留香說一聲別急著走。”

“那個姬先生?”李師師立刻反應了過來,“他不是在燕雲十六州做生意嗎?”

“現在生意穩定了啊。”林詩音給她解釋,“當初他去江南也是這樣,生意穩定下來,培養出一批心腹就不親自坐鎮了。”

“倒是個厲害人物。”李師師發自真心地誇了一句。

“畢竟他可是是楚留香最好的朋友。”林詩音促狹了她一句。

不過在這種話題上,她向來是只有被李師師促狹的份。

反殺?在對任何一段戀情都無比灑脫的李師師身上是不存在的。

之後兩人又天南海北地扯了半日,從京中近日時興的首飾到神侯府附近那條街新開的燴魚館子,末了幹脆決定晚上一道去試試。

可惜晚上還沒到,一直等不到她回家的冷血就尋了過來。

林詩音又不忍心他白跑一趟,最後只能再叫上楚留香把閨蜜約會變成四人行。

楚留香大約是非常感激冷血的到來,去到店中坐下後,拉著他喝了好幾杯酒。

林詩音看他一開始喝得很克制就放心大膽地和李師師聊天吃魚了,等吃飽喝足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他身上的酒氣已相當之濃了,頓時就有點無言。

她也不好意思怪在楚留香頭上,畢竟不是楚留香逼著他喝的。

他估計自己也樂意得很。

因為楚留香和李師師暫住的地方離神侯府本就挺近,他們倆今日過去時都是步行沒用馬車,這會兒回去自然也只能走回去。

冷血身形是穩的,看上去也沒什麽醉意,但事實上她剛一動,他就跟炸了毛似的立刻湊過來拉住她的手不放,甚至還想在燴魚館子裏直接抱上來。

林詩音哭笑不得,哄了好一會兒才把人哄好,期間還經歷了李師師和楚留香的雙重震驚目光,可謂尷尬不已。

但再如何哄,他也不肯松開她的手,所以最終兩人是手牽著手離開的這間館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沒鬧騰,安安靜靜地任她牽著。

天氣漸熱,這夜又恰好是個晴月夜,銀色的月光灑在路中央,將整個歸途都照亮,甚至都有些過分明朗了。

因此林詩音的心情也很好,一路牽著他回到住處後,都沒顧得上先去看女兒,而是推著他去洗澡。

他不肯松手,她也只能在這邊陪他一道。

熱氣蒸騰之下,他身上的酒味好似更明顯了一些,醺得她都有了點醉意。

“你乖一點啦。”她趴在木桶邊哄他脫衣服,將語氣放得不能更軟,生怕他不願意配合。

冷血現在喝多了,自然不會開口回應她什麽。最終把他衣服脫完的時候,林詩音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她擡手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又給他試了試桶裏的水溫,囑咐道:“別睡著了噢,冷了會著涼的。”

這麽說的時候她也不知道冷血究竟有沒有聽進去,而當她轉身準備出去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了,這家夥根本沒在聽。

不僅沒聽,還脾氣上來了死活不肯松手,直接一個用力把她也拽到了木桶裏。

林詩音摔進去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腰都要斷了,而且頭還最先進到水裏,“咚”地一聲直接撞到桶壁上,疼得她那個氣啊。

“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她捂著頭坐起來,終於開始心累。

顯然這句他依然沒聽,看她整個濕透了甚至還很開心地湊上來舔了舔她鼻尖,那表情跟見到肉的狼沒什麽區別,偏偏她還在桶裏坐著,連躲都無處可躲,只能任由他身上的酒氣纏繞過來。

“你舔的可是你自己的洗澡水!”她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但這一開口卻是讓他停頓了一下,林詩音原本還以為他是聽懂了自己的話要停下來了,正開心呢,結果他停了片刻後,忽然又試探性地咬了她的唇一口。

他咬得不算用力,起碼比平時在床笫之間要輕不少,但林詩音就是覺得這時的他比平時還要危險一些,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直接撲了過來將她按在桶壁上狠狠地啃了她的下唇一口。

這一下直接讓她嘴裏漫起了些血腥味,她氣得想揍他,偏偏手被鉗住了動彈不得,只能任他從唇一路往下咬到脖子、鎖骨以及——

她身上還裹著濕衣服,浸在水裏的部分倒是沒什麽,但露在桶外的沒一會兒就涼了下來,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他倒是有扯,可惜喝醉了之後不僅話不會說,還直接傻了兩個度,平時一碰就開的衣服都解不來了,最後是直接用蠻力外加牙齒撕掉的。

……所以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狼了啊!

林詩音不由得思考起了這是不是算一種特殊意義上的人獸。

到後來她也懶得掙脫反抗了,反正掙不過,讓他鬧吧,鬧完了睡著了就好了。

不過說真的,浴桶的空間實在是有點小,以至於讓她久違地體驗了一把腰和腿都臨近折斷的感覺。

最痛苦的是,都已經累成這樣了,她還得掙紮著爬起來把他弄回床上去!

是的,這家夥爽完就睡過去了!睡過去了!

林詩音氣得不行,總算結束一番折騰躺下的時候在心裏下了決定——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會再讓他喝酒了!

第二日醒來後,冷血還覺得奇怪,怎麽一晚過去,她就好像很生自己的氣一樣?還抱著女兒說什麽不要理你爹……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相當委屈。

問林詩音她也不說,只冷哼著扭頭。

她這樣,冷血當然愁啊,只能去問師兄們要怎麽辦。

然而三個光棍能出什麽主意,只能聚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最後是無情問他:“你們昨晚回來前真的沒發生什麽不尋常的事?”

冷血想了想:“……沒有。”

追命幫腔:“對啊昨晚不是好好的嘛,還牽著手回來的,我都看到了。”

冷血震驚,因為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什麽時候?”他問。

追命也震驚,不過他不相信自己會眼花,所以簡單回憶了一下就點著頭道:“大概戌時三刻?”

冷血還是沒印象,撓了撓臉。

鐵手也覺得很奇怪,問:“回來前你們去哪了?”

這個冷血還是能想起來的,於是他迅速答:“在一間館子吃飯。”

“吃飯?”

“嗯,還有盜帥和李姑娘。”說到這裏他總算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我和盜帥一起喝了酒。”

“所以你是喝醉了?”追命一拍桌子,“難怪你不記得了啊!”

然而就算確認他是喝醉了,他們也探討不出林詩音不理他的原因,最終只能建議冷血去跟她保證,以後一定不喝酒。

“這樣準沒錯的,喝酒喝太多女人都不喜歡的。”追命說。

他這話說的仿佛他至今找不到對象就是因為他太愛喝酒一樣,叫冷血十分懷疑到底有沒有用。

但說到底冷血本人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只能按他說的去做。

他回到自己院子裏時林詩音還在逗女兒玩,大概是剛餵過小家夥,衣領較先前散了些,直接露出了鎖骨以下的皮膚,也叫他看見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跡。

冷血:“……”

他在喝醉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麽?

林詩音其實已經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了,然而眼睛都沒擡,只顧著陪女兒玩,直到他走過來才稍微頓了頓動作。

緩了一早上,她已經不剩多少氣,但看他這麽忐忑的可愛樣,又覺得多吊會兒也無妨。

“還生氣嗎?”他坐到她邊上低聲問。

“你說呢?”她把問題拋了回去,努力克制住了表情沒讓自己笑出來。

“……我以後不喝酒。”他忽然擡起頭認真保證了一句。

“你想起來了?”林詩音有點驚訝。

他搖搖頭,實話道:“沒有。”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他伸手碰了碰她滿是咬痕的的鎖骨,久違地有些臉紅,大約是想說句道歉的話,奈何就是憋不出來。

林詩音看著他這個樣子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就直接沒能再停下來,惹得床上的女兒不停眨眼看著她,仿佛在好奇他她究竟在笑什麽。

冷血其實也好奇,但比起好奇更多的還是高興。

起碼她沒有在生氣了呀。

扶著腰笑了半晌後,林詩音才清了清嗓道:“酒是得少喝些。”

冷血點頭:“嗯。”

她擡起眼來,咬著唇道:“不過昨晚的氣我還沒全消呢。”

冷血:“……?”

林詩音湊過去,表情十分認真:“這樣,你學個狼嚎?”

冷血:“?!”

她一本正經:“反正你喝醉了總把自己當狼,還咬了就不松口。”

冷血:“……”天啊。

雖然搞明白了她之前究竟在為什麽生氣,但此刻的冷血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畢竟學狼嚎也太羞恥了一點!

可是不學的話,她要是不消氣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就在他打算張口的那一瞬間,有個很柔軟的東西堵了上來。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香氣,還有熟悉的甜味。

睜開眼是她在笑:“開玩笑的啦,不生你氣。”

冷血只覺得這個笑直接甜到了他心裏,惹得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只可惜氣氛這麽好的時候,一直得不到父母註意的冷曦不幹了,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讓兩人都好一番手忙腳亂,當即什麽繾綣暧昧都沒了。

雖然女兒還是完全不知事的年紀,但冷血總覺得她這是故意的。

……

那之後冷血果然鮮少再碰酒,甚至師兄弟四個一起時也頂多抿個半杯就算。

說來也是好笑,保證不喝酒這個主意分明就是追命給他出的,等他真的這麽做了之後,在那邊大呼這是不給他們孤家寡人活路的也是追命。

冷血拿這個師兄沒辦法,不過幸好還有無情幫他頂回去。

“你若羨慕,也可成家。”無情是這麽說的。

“我倒是想啊。”追命長嘆一聲,“我總懷疑我們師門的桃花運全被他一個人占了。”

冷血:“……”

這也能怪我?!

這下連鐵手都有點聽不下去,笑著道:“看來你是真想成家。”

追命嘖了一聲,又牛飲好幾杯。

一頓酒吃到最後,喝的最多的他自然又是第一個醉過去的。

冷血喝的最少,所以主動提出送他回房,然而剛一站起來就被無情叫住了:“讓二師弟去吧,我有件事與你說。”

聽他語氣嚴肅,冷血不禁有些疑惑:“何事?”

這事說起來並不覆雜,只是如何開口的確是個難題,否則也不用無情親自來講,因為牽涉到了林詩音。

方應看被緝拿歸案後,朝廷這邊果然沒立刻處置他,畢竟他身份的確不一般。前段時間他義父總算到了京城,也得知了他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他沒有要幫這個義子的意思,但還是看在父子一場的份上,問了他一句,你還有什麽想做的事沒有?

方應看說他想見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不用無情直說冷血也知道。

“她若是不想見也無妨,不必勉強的。”無情說,“我只是受人之托,問一句而已。”

“……我會問她。”冷血聽到這個消息心情自然稱不上好,但還是點了頭,他不希望林詩音去見方應看,但同樣也沒有直接替林詩音拒絕。

回頭他把無情告訴自己的事原原本本地與林詩音說了,問她去不去。

林詩音頗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去了吧,我同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見或不見,意義都不大,所以不如就這樣過去吧。

而且比起方應看這個從來都讓她放不下戒心的人來說,還是身邊人的喜怒更重要一些。

到這裏,方應看的這一茬事才算是徹底揭了過去。

而她盼了好一段時間的姬冰雁,也是在這時回的京城。

林詩音一開始以為他是一個人回來,畢竟他當初在信中說的是心腹都會留在幽州繼續幫他看顧生意,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李紅袖應該不會跟他回來。

結果出乎她意料的是,姬冰雁不僅帶了李紅袖一道回京城來,還另外帶了個看上去和李紅袖差不多年紀的美少年。

林詩音不禁十分好奇:“這位是?”

解答她疑惑的是李紅袖:“這是姬大哥的義弟阿飛。”

林詩音差點噴出一口茶來,什麽?!阿飛?!是她知道的那個阿飛嗎?!

大概是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精彩,叫李紅袖和阿飛都十分驚訝。

姬冰雁也覺得奇怪:“怎麽了嗎?”

林詩音正了正色道:“沒什麽,我只是驚訝你也會同人結拜而已。”

這理由勉強說得過去,是以姬冰雁也信了,還給她解釋了一下:“是我碰巧在幽州西山撿回來的,撿都撿了,總不能不管嘛。”

“所以說姬大哥就是嘴上不饒人。”李紅袖笑,“他當年還覺得楚大哥收養我和甜兒蓉蓉是閑得發慌呢,結果輪到他了他也一樣心軟。”

“我隨口說的你到底要記到何時啊我的小姑奶奶——”姬冰雁哭笑不得,“也太記仇了。”

“我只是想誇你和楚大哥一樣心善呀。”李紅袖眨著眼道。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啊。”姬冰雁沒好氣地說。

林詩音坐在那聽著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消停,欣慰極了。

她尚且記得李紅袖當年離開京城時是何等的低落,現在能恢覆到這般,真是太不容易了,姬冰雁功不可沒!

幾人坐在一起扯了一通家常後,林詩音總算確認姬冰雁這個弟弟便是自己知道的那個阿飛,然後她就忍不住為這混亂的關系搖了搖頭。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李師師都和楚留香在一起了,姬冰雁和阿飛成結拜兄弟又算什麽!

哦對,楚留香。

她忙轉向李紅袖道:“你的楚大哥近日也在京城呢,我剛剛派人去叫他了,估計一會兒就能到。”

李紅袖很驚喜:“真的嗎,太好啦,那師師姐在嗎?”

林詩音:“……在。”你這是迫不及待想吃狗糧嗎!

李紅袖繼續:“自從他們一起出海後,我便沒有再見過他們了。”

姬冰雁適時地插了一句道:“什麽,他們還沒分開?”

林詩音:“……”

好一會兒後,她才解釋道:“其實是分開過的,不過楚留香運氣比較好。”

這言下之意就是提分手的是李師師,姬冰雁聽懂了,差點把口中的茶噴出來,隨後直接拍著桌子笑了起來。

認識他這麽久,林詩音也還是第一次見他笑成這樣,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楚留香還真是慘啊,不僅談了個隨時想分手的女朋友,還有這麽個損友。

在等待楚留香和李師師過來的時間裏,他二人就這兩年來京城、江南以及宋遼邊境處的生意具體地聊了聊。

兩個人的看法其實是一致的,在火鍋連鎖這方面,他們已經做到極致了,接下來只要繼續保持就好,因為已經開拓不出更大的市場。

但生意做到他們倆這種程度,當然不會滿足於只在一個行業呼風喚雨。

所以姬冰雁這次回來,也的確有和她商量接下來搞什麽的意思。

關於這個問題,林詩音這段日子以來已仔細考慮了很多次,還動用這幾年建立起來的消息網搜集了不少有用消息。

此時此刻再提及,也頗能說上一二。

合作無間的兩人又一次想到了一起去。

現在風調雨順,百年內也無戰亂之憂,最賺的肯定是如他在宋遼邊境開火鍋店那樣,和自然資源相對貧乏的國家做一些外貿生意。

所以聊到最後,林詩音說:“貪多嚼不爛,咱們先定個小目標,比如先壟斷了西南那一塊的茶葉絲綢生意,每年賺個三百萬兩再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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