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手冢小勝,乘勝追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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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教給她的。

“我想知道為什麽。”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但是你們異地不是嗎?這種感情有什麽維持的必要。而且,我並不覺得手冢國光有多優秀。”山本辦了一件蠢事——在林嘉面前中傷手冢以及他們的感情。

“山本,如果你還希望我以後跟你說話的話,那麽請不要用這種輕浮又挑撥的語氣在我面前提起國光。這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也是最後一次。”林嘉的語氣瞬間變得冷漠無情。如果山本沒有提到手冢國光,林嘉還能直接把他當路人,但是把手冢牽扯進來,那就只有做仇人的份了。她可以接受別人詆毀自己,卻絲毫不能容忍別人在她面前說手冢不好。

“小嘉。”手冢輕聲喚道,他特意到學校來找她,碰巧在身後聽到了她對同學說的那番話,感動如火爐上煮沸的水散發出來了熱氣溫暖了心房,在心中的玻璃窗上蒸騰出熱淚,留下斑駁剪影。

林嘉正想要擡腳離開,恍惚聽到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不肯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聽。但是,聲音如此清晰,就像手冢在身邊。

“林嘉。”手冢見她沒有回頭,快步走到一米處的位置停下,微微擡高音量。

那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對他朝思暮想的她此時心跳加速,竟然緊張到不敢轉身。那天的天氣正好,林嘉清楚地聽見了手冢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的聲音。當她緩緩轉過身對上那雙清亮如泉的眼眸,醞釀於心裏的觸動就像是期待了很久的信件終於在經歷了萬水千山後安全抵達。他們站在離對方一米開外的距離靜靜地看著彼此,在等待下一次相聚的日子裏腦海中演習了一遍又一遍重逢時想說的話,然而相會的時刻到來又不知從何開口。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簡單不過的問候讓他們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卻鼻酸到想要流淚。笑,也抵擋不住淚光閃動。林嘉主動牽過手冢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輕輕地揉搓,頓時淚光閃現,“你手裏怎麽多出了這麽多繭?”說著說著便再也笑不出,努力仰起臉轉轉眼睛,把眼淚憋回去。

山本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被拒千裏之外,眼前的一幕足以讓他清楚地了解,林嘉的心已經裝不下任何人,她所有的愛和心疼都留個了這個叫手冢國光的男人。

手冢緊緊反握了一下林嘉的手再放開,信步到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的山本面前,言辭優雅得體。“你就是小嘉學生會的委員長山本君吧?謝謝你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我作為她的男朋友,代她向你致謝。”手冢把“男朋友”三個字咬得異常清晰。

小嘉……好親密的稱呼。山本的心突然像沈進了1月初的貝加爾湖湖底,沁入骨髓的寒意從蔓延到腳,他一向驕傲習慣被人仰視,而眼前這個男人雖未表現出分毫拔劍扈張,辭藻尊敬客氣,可他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了周身壓迫下來的氣場,逼著他退出。

“不客氣。”他只能說出這個。一度想要競爭的心情早已蕩然無存。

“國光,你難道不是來找我的嗎?道完謝就走吧。時間緊迫~”林嘉看著眼前兩個男人的架勢,生怕明天學校掀起流言蜚語,便過去拖住手冢哄勸著把他們拉開,況且山本在學校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學生,讓手冢這麽壓制著傳出去多傷人家面子。“山本,我男朋友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非常感謝你幫我改了那麽多次報告,改天請你喝飲料。今天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林嘉自始至終都顧及著手冢的面子。

因為手冢的突然出現林嘉興奮得不得了,像個小孩子一樣拎著書包在前邊一蹦一跳地走著,玩在興頭上的林嘉突然意識到男朋友被自己丟下了,於是回頭向身後的手冢揮揮手,示意他快點跟上,看著他溫柔的眉眼,那一瞬間,想到了“永恒”。林嘉飛奔到手冢身邊,在如火的夕陽下深情地對視,令手冢有點輕微的眩暈,如果不是羞於旁邊有人,他怕是就要吻上去了,然而,他只是動情地吻了吻林嘉的頭發。

兩個人在東京嚴冬的街道上隨意游蕩,他喜歡牽著林嘉的手穿過洶湧的人潮,繞開擁擠的人群,那感覺像是在茫茫人海裏遇見了命中註定。

倚在天橋上看霞光滿天,坐在餐廳裏看華燈初上。天氣那麽冷,卻分毫不願意回家。路燈下偷偷親吻、擁抱、互訴衷腸,小情侶粘膩到不行。只想著一直和對方在一起,珍惜好不容易才相見的分分秒秒。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這一周林嘉幾乎是在擠出時間和手冢在一起,她無數次暗示手冢說自己可以翹課和他約會,但都被手冢一句“把不該有的心思收好了”給打消。只好高效利用在學校和課外班的分分秒秒,把晚上的時間留給心上人。

東京的冬天陰冷潮濕,林嘉裹著厚重的衣服,在晚上八點下了課外班之後帶著手冢繞遍了這座城市的大大小小的公園、各種觀景塔、住宅的街道。指尖和懷裏的溫度足夠融化冬日的堅冰,每每情到深處林嘉都拉著他邀請似的指向路邊情調裝飾的“Love Hotel”,告訴他自己特別好奇,要不要進去看看,但是每一次都被無情手冢拖走。他知道林嘉的意思就是說的那樣,他也好奇,只是他不敢保證兩個戀愛中的人在那種浪漫挑逗的環境下能夠克制住身心變化泰然處之。與長輩的約定不可破壞。

然而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手冢又要匆匆趕回德國回到訓練場上準備來年的征戰。

1月12日,在家鄉停留一周後的手冢再次啟程,從坐上出租車到機場,一路無言,空氣都悶悶的。林嘉默不作聲地跟在手冢身後,聽滾輪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噪音,沙啦沙啦的聲響在心上一圈圈地碾壓著,大理石地面映出一張張情緒各異的臉龐。LED電子屏不斷更換航班信息,延誤、正在登機、停止登機,她多想在手冢即將起飛的航班上看到延誤或取消二字。

“走了,小嘉。”手冢辦好登機手續順手攬過林嘉的肩膀,帶著她去候機廳小坐。

“你又要走了……還沒登機呢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林嘉膩在手冢懷裏戀戀不舍。

“我也是。”手冢把玩著她的手指舍不得松開。他們還有為數不多的時間可以溫存。“小嘉,你還在和伯父伯母冷戰嗎?”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林嘉和父母大吵了一架。

“差不多吧,反正不主動和他們說話,就像之前我和你冷戰似的。”提起自家父母,林嘉的臉色唰的一下就陰了下來,想起手冢見她第一天晚上發生的令人極度不愉快的事。

【林宅門外,兩個年輕人在昏黃的光線下依依不舍,除了林家的房子和街道還亮著,其他地方早已漆黑一片。小情侶誰也不願意開口說晚安,好不容易見到手冢一次,自是更恨不得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他身上。

“伯父。”手冢拉下黏在他身上揩油的林嘉,示意她長輩在。

“爸……”看著父親已經黑得不行的臉,林嘉嚇得不敢輕舉妄動。父親一定看到了自己親吻手冢的樣子。

“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完全視手冢為空氣。

“知道。”

“去睡覺。”

“伯父我先告辭了。”冢十分尷尬又覺得抱歉。

“等一下。你跟我進來,我有話說。”

“爸,都快十一點了,有什麽話您明天再跟他說吧。”林嘉正想換鞋進房間,聽到父親的話,怕他為難手冢,不禁阻攔道。

“你還知道快十一點了?外邊玩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呢?回房間去。”林父見女兒如此維護手冢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手冢規規矩矩地坐在林父林母面前,不敢有絲毫大意,林嘉想偷偷探出頭偷聽都被母親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客廳裏坐著自己心愛的男孩子,可能在被父母為難,也許很難堪,也許很慌亂,林嘉雖然困到眼皮打架,卻還是不肯睡去,只有知道手冢安然無恙,才能心安。她靜靜地做在床邊,鐘表發出的嘀嗒聲在安靜的氛圍顯得格外清晰,半個小時的談話,漫長得像等待和手冢見面的時日。終於聽到了大門上鎖的聲音,急匆匆地沖下樓質問父母。

“您剛才跟國光說什麽了?”林嘉語氣不太好,她怕自己父親為難手冢。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倒是你剛才在家門口和他卿卿我我的,成何體統?”林父想起剛才女兒對手冢家兒子的姿態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怎麽了?我們是情侶有什麽不可以的?再說又沒人看見!”

“情侶?你才多大啊就敢談戀愛了?我跟你媽辛辛苦苦在日本打拼就是讓你過來早戀的?!還沒人看見?你一個女孩子家懂不懂什麽叫廉恥?”林父氣到口不擇言,情急之下說出了傷及林嘉自尊的話。

“不懂廉恥?!我就是不懂廉恥!我就是喜歡手冢國光,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升高中那個春假我就已經一個人去德國和國光在一起睡過了!”

“你給我解釋清楚什麽叫一起睡過?”林嘉的沖口而出直接讓父母的火氣達到最高。

“就是你們大人想的那個樣子。”林嘉抓過錢包,故意把學校發的condom丟在了桌子上。

啪……林母看到那小小的包裝終於忍不住一個巴掌甩在了林嘉臉上。林父覺得自己身體的血液瞬間沖到了頭頂,氣得滿臉通紅,腳下一軟攤在沙發上不停得喘氣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您打我……“林嘉捂著自己被打的那邊臉,眼淚止不住。

“你給我滾,愛滾到哪兒滾到哪兒,愛和誰在一起和誰在一起,我們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滾!“向來冷靜的林母這輩子都沒氣到如此失態,就連小時候林嘉撒謊逃學去玩她也未曾過肝火,諄諄善誘,講道理,作對比,從來都沒碰過林嘉一根手指頭。而今天,她的脾氣像是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磷。

雖然林嘉長在中國,但是在處在三觀建立的時候來到日本,受日本文化熏陶,身上顯露著中日兩種文化的碰撞以及時代的色彩,覺得相愛的情侶之間那種事情沒什麽,但是林父林母是在三觀完全建立起來之後定居日本,很多觀念已經定型難以再度改變,就像林嘉告訴他們的這件事,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在他們眼裏,林嘉一直是那個在玩具店裏吵著要玩具的小女孩。】

“他們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主動和好吧?”手冢把林嘉攬在懷裏溫柔地勸說道。

“我爸媽對你說什麽了?你怎麽一直幫他們說話?我挨打了你不知道嗎~?”想起母親甩過來的耳光林嘉就耿耿於懷。

“我很能理解伯母當時的心情。”手冢突然松開摟緊林嘉的手臂,目光變得悠遠,沈入了對過去的回憶中。

“和你當初打越前君一巴掌是一樣的?”林嘉對當時發生的事情略知一二。

“不一樣,但出發點都一樣。”手冢想起他曾經對越前龍馬,還有林父林母和他的促膝長談。

【“國光,林嘉是我們唯一的女兒,這孩子從小不在我們身邊長大,早年受了不少委屈。坦白講,你完全不符合我和林嘉媽媽心目中的女婿候選人形象,但偏偏林嘉喜歡你。我們不會像文學作品中惡劣的父母那樣把你們拆散,但會從各個方面進行觀察,要是有一點讓我們不滿意的,那到時候就別怪我們做長輩的心狠。”

“是,我接受伯父伯母的考察,也會用心對待小嘉,努力成為伯父伯母理想的女婿。”

“還有,林嘉大學畢業之前別動她!都是男人,你應該知道我什麽意思。”】

“我爸媽是不是為難你了?”想起手冢在父母面前氣場全無被壓制得“頷首低眉”的樣子她就生氣。

有什麽事沖著她來,是她先在外邊不知分寸的,手冢又沒有輕薄自己,憑什麽把不滿發洩到他身上!

“沒有,”手冢還沒來得及說後面的話,準備登機的廣播聲突然大作,他猛地把林嘉拉起,拽到一個沒人看得到的盲區位置,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手冢緊緊扣在懷裏深吻。震驚數秒後才定下心來享受最後的離別之吻。

霎那間,世界縮小到唇齒間這麽大,林嘉情不自禁地流下淚水,分不清是離別的傷感還是幸福的眩暈。她軟在手冢懷裏,就像孩童依戀著被太陽曬得蓬松的棉被,戀著他寬厚的身體,如溺水之人呼吸到空氣一樣,拼命汲取他的氣味,恨不得合二而一,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自己的欲望,只能把身體與手冢貼得更緊,更緊,即便是就這樣死去也無妨。直到廣播催促最後的登機時間手冢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林嘉。

“我絕對不會放手。”說罷又在她臉上吻了幾下,恨不得一口吞到肚子裏,帶她到慕尼黑。

“我也不會。”林嘉不輕不重地在手冢唇上留下齒痕,“我會好好努力去找你。”

“答應我最後一件事,回家後跟父母和好。”手冢站在檢票口請求道,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而致使林嘉和父母產生隔閡。

“好,我答應你。”

林嘉隔著窗口註視手冢走進機艙,身體各處還殘留著他的力道,上一秒還在親昵中,下一秒轉眼就面對分離,她深深嘆了口氣,走到咖啡廳叫了一杯焦糖瑪奇朵捧在手心,熱氣裊裊,氤氳了吧臺前的落地窗,用指腹蹭開小塊玻璃,看手冢的飛機在跑道剪出一抹艷影,沖上雲層,然後消失不見。林嘉一個人邁著沈重的步伐穿過或分離或相見的人群,念及之前一周種種,悵然若失。走著走著,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手包重量變了,便駐足檢查,發現了一個精致的長盒子,林嘉以為自己太過沈浸在別離之痛中拿錯了東西打算送到失物招領處,卻發現盒子上捆綁的短信是手冢的筆跡,標註著她的名字。

原來這是手冢在去德國打職網之後獲得的第一個個人冠軍獎杯,時間剛好在他林嘉確立關系之後,意義非凡,手冢考慮了很久才選中了它作為回應林嘉留下來的銀鐲的定情信物。飛往慕尼黑的旅途中他還在擔心林嘉會笑他土氣,都什麽時代了還用交換定情信物,留下的銀鐲只是讓他睹物思人,當做護身符,然而這次他卻猜錯了。飛機落地的時候手冢收到林嘉傳來的簡訊,上邊寫著:

“杯在我在,杯亡我亡。”

☆、縹緲雲煙開畫卷,眼前人是意中人

時光如白駒過隙,又是一個春秋輪回,慕尼黑再度迎來了闊別已久的夏日,手冢來到這座城市已經三個年頭。慕尼黑歷史悠久的大街小巷早就不像三年前初來乍到之時那般新鮮,如果肉眼能看得見石磚的變化的話,他相信這裏大大小小的街道都留下因他晨練而打磨出的足跡。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毫不松弛。

夕陽的餘暉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下,臨近閉館,手冢還在健身房裏強化腰腿訓練。自上次在機場分別隔了一年半的時間,中間因為日本公開賽的緣故回過東京一次,但忙到家門都沒進,林嘉想去酒店看望他也被教練攔住了,說是比賽期間不能讓選手分心,為了手冢她只能抑制住自己思念的火苗。等手冢得了亞軍之後,教練才大發慈悲允許他們見上一面,幾個小時後又匆匆趕回德國備戰接下來的賽事。

“國光,別這麽拼命,運動員得註意身體。”館長見他忙完一天的訓練私底下還要特訓好心勸說道。

“謝謝您,我想盡快提高自己的水平。”

“有上進心是好事,像你這麽肯吃苦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有人對我說過,想看到我站在頂峰的樣子。”手冢腦海中掠過了林嘉的面容,那個散發著暧昧氣息的夏夜,他的女孩曾這樣對他期許。

最近幾天天氣驟變,忽冷忽熱的天氣使得一向不愛感冒的手冢出現了感冒跡象。從健身房回來就覺得頭重腳輕,洗過澡喝杯熱水便早早睡下,沒想到第二天竟變得愈發嚴重,全身酸軟無力、頭痛欲裂,摸出床頭的體溫計,五分鐘後顯示的數字是39.8度,憑著最後的清醒打電話給自己請了假,又拜托Jonas幫自己帶些退燒藥過來。

Jonas是手冢才到德國不久在街頭遇見的一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大男孩,典型的日耳曼人長相,眉眼深邃、身材高大,兩個人因為網球而結緣,相談甚歡,但不同的是,手冢走職網,Jonas是作為愛好,現在在慕尼黑大學哲學專業讀大二。他是手冢在德國為數不多的知心好友。

手冢躺在床上昏昏噩噩,意識漸漸變得模糊,林嘉的倩影不停在眼前閃現。她嬌俏仰起臉索吻的模樣、她為自己心痛流淚的模樣、她被自己惹到炸毛的模樣,林嘉所有的表情如ppt放映一般飛入、閃進。

室外小雨淅瀝,細細密密的雨絲順著涼風飄進窗戶,打濕了昨晚忘記合上的筆記,遒勁有力的字被暈開花,水珠在暗黃的牛皮紙長上拉出長長的線條,仿若思念的眼淚流淌。

忽然,一陣急剎車聲在門外響起,打破落雨清晨的靜謐。

“國光,你快點給我開門!”Jonas一路開到手冢住處門口,敲了好幾次都無人應答,心中湧出一股緊張感。微有涼意的早晨,他額頭上竟布滿了細小的汗珠。

手冢隱約聽到了,想起身,身體卻像註滿鉛水般沈重,試圖擡起,又重重地躺回去。

Jonas實在是等不及,試圖一腳把門踹開,正值擡腿準備之際瞥到窗戶是開的,於是縱身一躍,發現因高燒幹咳而陷入半昏迷的手冢,迅速扔下藥,把他背到車裏匆匆趕往醫院掛急診。

他的朋友,無論是意志還是身體,向來如鋼鐵堅硬,突然這樣,怎能不擔心?

“病人之前應該有些感冒癥狀沒註意,昨天可能又淋了雨開窗睡覺,再加上長時間積累的疲勞引發了肺炎雙球菌肺炎,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現在病人暫時是退燒了,但是並沒有醒來的跡象。這跟病情無關,是病人沒有醒來的意識,我們不清楚他是因為太累還是什麽,這種情況下,做醫生的再怎麽努力也沒有用。你們還是聯系他家人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叫醒他。如果不醒來,可能就不單單是肺炎的問題了。”在Jonas耳朵裏,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宣判,而他作為朋友卻無能為力。

看手冢躺在病床上昏迷,護士在他腕部系上橡膠管,嫻熟地將針頭插入,鮮紅的血液湧出,然後再松開膠管,用橡皮膏固定好。冰涼的液體嘀嗒嘀嗒地註入手冢疲憊不堪的軀體,Jonas幫手冢調好滴管速度,默默地帶上門,雙手撐著頭,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長椅上發呆。該怎麽辦?他看不懂日語,不知道手冢家人的聯系方式,這下朋友有難該怎麽幫?

“對了,林嘉。”Jonas想起自己曾在手冢皮夾裏看到的照片,在他手機裏翻出了看上去像林嘉電話的數字撥過去,上邊備註寫的並不是漢字“林嘉”,而是Schatz(等同於Darling,多用於親密的情侶間)

當時放暑假的林嘉正在和優子在冷飲店吃冰激淩,單方面抱怨自己瞎了眼才選手冢國光這種人做男朋友,有他和沒他根本差別,現在的自己就像是披著戀愛外衣的單身狗。

“他都多久沒回來過了……我知道他忙,但好歹也發個郵件吧……再過幾天還不理我我就甩了他!”

優子只是安靜地聽著林嘉發牢騷,她了解自己的朋友,只要手冢學長一向林嘉勾勾手指頭,不管多生氣都會原諒他。

林嘉咬著勺子忽然感到手機振動,顯示的是手冢來電,一改之前抱怨換上撒嬌的語氣,還沒等對方出聲就先叫出了手冢的名字,然而聽到的不是手冢的聲音而是一串英語。

“您好,請問您是林嘉嗎?”Jonas憑著記憶發出“林嘉”兩個字的音節。之前手冢總會在不經意間提起她的名字。

“我是林嘉。您是哪位?”林嘉有些尷尬,迅速換上平日和同學交流時用的正常音調。

“Jonas,我是國光的朋友,我想您應該從國光那兒聽過我。國光得了肺炎雙球菌肺炎,現在正在昏迷中,我們希望您能和他的家人來德國。”

“什麽肺炎?您方便開視頻讓我看看國光嗎?”林嘉英語還沒熟練到聽讀懂專業術語,整句話她只抓住了“昏迷”二字。

隔著鏡頭,林嘉看到了在床上掛著吊瓶昏睡的手冢,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肺炎?昏迷?怎麽會?來不及慌亂無措,關了視頻的林嘉向優子道歉馬上聯系手冢的父母簡單收拾了一下坐了最近的航班飛到了德國。

飛機上,三個人誰也沒心情休息,國晴叔叔忙著勸彩菜阿姨不要擔心。林嘉的頭抵在玻璃窗上看著外面的雲海發呆,腦海裏全是手冢曾經說過的話語。

【我很好,不用擔心我。你要照顧好自己。】

【替我問候父母。】

【有什麽不會的問問大石,他在開成成績很好,我和他溝通過了,有什麽不懂的你可以請教他。】

【我準備向冠軍出擊了,以後訓練時間會加倍,不能常聯系。】

笨蛋!手冢國光,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肺炎不是大病,但是你做了什麽,居然把自己弄昏迷了?

一路風塵仆仆,慕尼黑的天氣如手冢一家的心情依舊陰雲密布,在醫院病房,他們看見了在床上安靜睡著的手冢。彩菜阿姨心疼地坐在兒子身邊拉著他的手眼淚不禁下落,國晴叔叔焦急地問旁人兒子怎麽會突然這樣,林嘉見長輩慌亂得不知所措,只好壓制著自己的難過,擔起重任冷靜地和醫生、Jonas還有教練溝通,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為手冢父母當翻譯。

平時她確實是長輩身邊、手冢身邊嬌氣的小姑娘,但是只要手冢需要她,只要身邊的人需要她,她隨時都可以成為和手冢一樣支柱的存在。

“叔叔阿姨,你們別太擔心。國光只是普通的肺炎,昏迷是因為他最近這段時間太疲勞,休息不好,所以才比較嗜睡。”林嘉省掉了醫生說的後半句,她不敢告訴長輩,如果手冢醒不過來會對他身體有害。

手冢父母聽了她的話,稍微放心了幾分,便隨著Jonas去安排好的房間休息,而林嘉一直守在手冢身邊,牽著他的手,對著昏睡的他說話,生怕他就這麽一直睡著不醒來。

她已經連續四十個小時沒合過眼,也沒離開過手冢床邊,心愛的男子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的位置,此時此景,卻感覺比隔了一個亞歐大陸還遠。辛苦的姿態令手冢父母都於心不忍,屢次勸說她去休息,然而都被林嘉婉拒,寸步不離地守著手冢。

【我來了,叔叔阿姨也來了,你不打算醒來看看我們嗎?】

【手冢國光,你怎麽這麽懶?都睡了兩天了,你是要成仙嗎?】

【餵,你再不醒來我在你爸媽那兒就瞞不住了,你想看我被他們誅殺嗎?】

【還沒反應是吧?我摸你啦?你知道我這人手可沒準兒,摸到什麽不該摸的地方占你便宜了你可別怪我!】

林嘉伸出手探進手冢病號服的下擺,玉指從胸膛一路滑到腹部,到小腹的位置她頓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向下。如果手冢的神經沒有出問題的話,那他絕對會有反應。

手冢知道自己不是昏迷,他能覺察到外界的變化,能聽到Jonas和父母還有其他人跟他說話的聲音,他不想醒來,只是一直在睡,一直在做夢,一直沈浸在夢裏。因為知道一旦醒來夢裏的一切都化為泡影,林嘉怎麽可能會陪他南征北戰,怎麽可能陪他花下繾綣、細說流年。夢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嘉的盈盈笑臉,能帶她飛到每一個國家,她坐在貴賓席註視著自己,為自己搖旗吶喊,能感受她的擁抱,能感受到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細細碎碎的吻……幻境那麽美,何嘗有想醒過來的念頭。

有人在說話,聲音很熟悉,怎麽那麽像小嘉的聲音,還有手,怎麽可以亂摸!到底是夢還是真的?不可以再繼續了。不對,這種感覺很真實,除了她還有誰會色得這麽大膽?

果不其然,手冢輕輕按住了林嘉不安分的手,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沈沙啞:“別鬧了,小嘉。”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林嘉驚喜地感受著手冢搭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傳來的體溫,迅速按下呼叫器的按鈕,忍不住捧著他的臉親了又親。

“這樣會傳染給你。快起來。”手冢哭笑不得地躲閃。

醫生聞訊而來檢查過並無大礙,只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就可以恢覆如初。手冢父母陪了兒子一周,看他狀態好轉後便先正在放暑假的林嘉一步回到了日本,讓國一爺爺一個人在家他們著實不放心。而且林嘉離開醫院輪休的時候手冢總會不自覺地向旁人問起:“小嘉呢?有沒有人照顧她?”做父母的都覺得自己卡在兩人中間太多餘。

少了長輩,林嘉終於不用再維持著形象註意和手冢的交往分寸。單獨相處的時候,幾乎每一天兩個人都是這麽“膩歪”地度過。勿需刻意,全都是自然流露。

片段一:

【來,張嘴,我餵你吃。】林嘉吹了吹勺子裏的稀飯,餵到手冢嘴裏。【我不愛做飯,而且還沒有叔叔阿姨做的好吃,你就將就一下吧。】

【還行,比當年煎糊的南瓜餅好吃多了。】手冢品品味道認真地打趣她。

【非要揭我短啊~食不言!】林嘉馬上又舀了一勺堵住他的嘴。

當初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她在家政課上做過南瓜餅,那時候對廚房還很生疏,好好的餅不小心煎得外焦裏嫩,帶回家自己都不想吃,而手冢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硬是剝掉了黑漆漆的外皮,吃掉了餅芯部分,留下了一句“能吃的地方馬馬虎虎”。

片段二:

【姐姐您輕點給他紮,他手還得打球呢。哎哎哎……輕點,麻煩再輕點,他疼。】打吊瓶的時候護士過來輸液,林嘉看到手冢皺了下眉,摟著他肩膀替他遮住眼,心疼地不行。

【小小年紀就這麽寵男朋友,以後可怎麽辦喲~】護士姐姐調侃道。

【只是輸液而已,大驚小怪的。】手冢嘴上傲嬌,可內心早就被林嘉滿腔的在乎澆灌出一朵淡粉色的薔薇,在盛夏的陽光和雨露的滋潤下茁壯成長。

【我就是舍不得你疼。有種你別生病啊!】她小心捧著手冢紮著吊針的手,怕冰冷的液體讓他手涼一直用體溫幫他暖著。蠻橫無理地言語,聽在手冢耳朵裏卻格外寵溺。

片段三:

【晚上涼,把毯子蓋上。】睡前林嘉拿過備用毯蓋住手冢□□在外的肩膀。幸好手冢病房的床剛好可以擠下兩個人,林嘉每天都是側躺在手冢身邊,像拍小寶寶一樣有節奏地拍打著他身體,把他哄睡了自己再睡下。

【進來!】手冢怕她冷掀開自己的薄毯讓林嘉和他共享一個衾室。

【不怕我對你霸王硬上弓?】林嘉笑著把手冢裹嚴實,拒絕道。

【這種話應該我問吧?】他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和林嘉的性別角色被調換過。

【我不怕~我求之不得!】林嘉臉上浮現出像偷到油罐子的小老鼠的表情。

【……我困了,睡覺。】手冢被噎得無語幾秒,拽下被子給林嘉蓋好轉過身去,留下她望著天花板傻樂。

住院的這半個月,他都恨不得自己一病不起,癱瘓在床。被喜歡的人這麽細心溫柔地照顧簡直就像進了天堂。

盡管手冢一向自制,但中國有句話叫做“飽暖思□□”,意思是過得太舒服就會有“汙汙”的念頭跑出來。林嘉覺得這句俗語和手冢最近幾天的狀態太貼切,露骨得根本就不像她認識的禁欲自律系的小言男主。

早中晚給手冢測三次體溫,監測身體變化和覆原情況是林嘉每天必做的功課,用體溫計量過後,習慣性把額頭貼過去再試試手冢的皮膚溫度。而今天當她一連串動作完成剛想起來時,那雙一直抱在胸前的手突然緊緊環住了她。

“幹嘛呀?這是醫院,又是白天。等下讓人看見了。”

“有禮物送你。”此時手冢神色突然無比暧昧,與平時被林嘉調戲到無語的表情截然不同。

“這樣能送什麽禮物?”林嘉輕捶了一下他的背嗔怪道。

“這個……”手冢輕輕的吻上了林嘉的唇,反覆吮吸。她的唇齒間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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