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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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藍雪和原修進入暗道的同時,莫知影與原楓也已經到達逢仙樓聽戲。逢仙樓老板見原二公子大駕光臨,忙親自將兩人領上二樓雅間。

戲臺上的戲十分精彩,觀眾們時不時發出喝彩聲,而原楓卻心不在焉,眼睛雖然望著戲臺的方向,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莫知影問:“先前沒少聽你念叨想聽這堂戲,怎麽到了這卻興致寥寥呢?”

原楓道:“我原本就不是熱衷聽戲的人,只不過旁人總把這戲班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不免心生好奇。如今真來聽了,也不覺得多有意思。”

莫知影道:“有沒有意思,多半跟聽戲人的心境有關。若是心情愉快,這戲就算不怎有趣,但跟隨同的朋友一起調侃一番,也可以津津有味;若是心情煩悶,戲再精彩,聽在耳朵裏也不過是吵鬧煩躁。”

原楓白了莫知影一眼:“你又知道。”

莫知影笑了笑,問:“是剛才三小姐的話惹你不開心啦?”

原楓道:“小孩子的話,我才不會放在心上。”

“那……難道是因為令堂?”

原楓眼神一黯,說:“娘得了匹好布,首先想的是為大哥做件新衣裳。我……我可不是在意一件衣裳,我只是想到從小到大,娘事事總先為大哥考慮。娘說大哥生母去世得早,身世可憐,所以偏袒他一些,但娘對他的喜愛,遠遠超過了我,仿佛我不是她的親兒子,大哥才是一樣。其實我娘心地善良,我應當高興才對,但是,但是久而久之,心裏不免不平。莫知影,這話我在心裏憋了很久,今天憋不住了,才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要向第三個人提起。”

莫知影忙道:“放心,我不會往外說的。”

原楓嘆了聲氣,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母親對他說的話——“聽戲是消遣玩樂之事,不要沈溺其中。你要多多用功,多向你大哥學習。”,他忽然覺得心中煩悶,便對莫知影道:“莫知影,我突然不想聽戲了,我們換個地方呆著吧。”

莫知影向來遷就他,答了聲“好”,然後與他一同出了雅間,下了樓去。

剛走下樓梯,就聽見一個放肆的聲音說:“原家?嘿嘿,原家武功,不值一提!我曾經在他們那學了幾天,都是些什麽狗屁!”

原楓聽了心中來氣,循著聲走了過去,看到底是什麽人在這裏大放厥詞。

說話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大概喝了一點酒,正滿口胡言亂語:“你們知道原家最好笑的武功是什麽嗎?叫什麽’拈花一笑指’,我給你們比劃比劃,腰呀要這麽扭,手指啊要這麽翹,這姿勢不就是跟青樓裏的頭牌學的嘛哈哈哈……”

原楓聽他說得越來越不像話,怒上心頭。拈花一笑指是原家一位信佛的前輩在聽禪時心有感悟所創,融合禪機,包含奧妙,此時這門武功被人羞辱,原楓如何能忍?只見他身影一動,來到那人跟前,手指點出,出指瀟灑而利落,只一瞬間的功夫那人身上的幾處大穴已被原楓點住,那人“哎呀”一聲從椅子聲摔下來,背著地,四肢曲卷著無法伸展,像極了一只翻肚皮的蛤.蟆。那人穴道被制,動彈不得,在地上極其狼狽地哇哇大叫道:“哪個龜兒子暗算老子?”

原楓罵道:“還敢口出狂言!我問你,這手拈花一笑指你服不服氣?”剛才原楓沒看清楚那人的模樣,現在看清了之後,他冷笑一聲說:“我道是誰?原來是之前哭天喊地求著進我原府當異姓弟子,但不到半個月就因練功偷懶、態度不端被趕出去的鄒煒啊。”

“你是原楓?”皺煒聽出了原楓的聲音。

“沒錯。”原楓踢了一腳皺煒,“剛才你出言侮辱我原家的拈花一笑指,我就用拈花一笑指把你放到,服氣了嗎?還不道歉?”

哪知那皺煒不僅不道歉,還哇哇叫了起來:“姓原的欺負人啦!原家人橫行霸道,恃強淩弱啦!”

原楓氣道:“自己技不如人,怪我恃強淩弱?你好歹在我原家學了幾天功夫,卻這般不成器,丟人!”

那皺煒卻笑了起來,樣子十分猥瑣,他說道:“原家人道貌岸然,厲害功夫都藏著掖著呢,哪會教給異姓弟子?你剛才使的拈花一笑指確實不錯,但原家教給我的拈花一笑指就是我剛才使的那熊樣!怎麽著,本來就是!”

原楓指著皺煒罵:“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皺煒陰陽怪氣道:“哎喲喲,原二公子好厲害啊!但是原楓,你功夫好不是應該的嗎?得意個屁啊得意?從小教你武功的是哪些高手?從小教我武功的又是什麽半吊子武師?要是這樣你功夫還比我弱,那你真該投河自盡去啦!別以為你有多厲害,還不是虧了你姓原。要是我有你那樣的條件,現在還會躺在地上?你們這些個世家的人,互相勾結,所以家業越來越大,家業大了,籠絡到自己手下的人才越來越多,叫這些人才來教自己的後代,後代越來越強,強於一般人,後代再接管家族,家業又越來越大。嘿嘿,這樣一來,像我這種非世家的普通人,豈不是要生生世世、世世代代被你們踩在腳下?哎喲喲,我好可憐啊!我都這麽可憐了,你還來欺負我!”

原楓漲紅了臉,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辯之人,一時間想不到該如何反駁鄒煒。這時鄒煒又大聲道:“原楓,你剛才把我放倒,用的是偷襲暗算的手段,嘿嘿,原來世家子弟也用這種小人伎倆嗎?”

“你才偷襲暗算!你才小人伎倆!”

“難道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在這裏,你就使著拈花一笑指過來了,不是偷襲暗算是什麽?有本事你解了我的穴道,我再跟你討教討教。”

原楓知道這個鄒煒不學無術,心想解了你的穴道又何妨,再打過你只會輸得更慘,於是出手將鄒煒穴道解了。那皺煒穴道解開後在原地動來動去,說是活動四肢,不過姿勢滑稽得很。

原楓不耐煩道:“你不是要討教嗎,出招啊,小爺我難得有空教你一……”

“教”字還沒說出口,鄒煒突然抓起一旁桌子上的一碟辣椒粉,往原楓眼睛撒去。這桌子是別人坐的,那人點了些小食一邊吃一邊聽戲,鄒煒看中了桌子上的辣椒粉,假裝活動四肢踱到桌子跟前,趁原楓不備把辣椒粉潑向原楓的眼睛。

原楓“啊”的一聲捂住眼睛,他的眼睛睜不開了,火辣辣地在疼,眼淚嘩嘩往外流。

鄒煒指著原楓狂笑起來,笑聲十分刺耳。

原楓目不能視,十分慌亂。這時一人攬住了他的肩膀說道:“別慌,跟我走。”原楓聽出是莫知影的聲音,這才松了一口氣。他閉著雙眼,抓著莫知影的衣服,跟著莫知影走出了逢仙樓。

原楓被莫知影帶著拐了幾個彎,走入一間院子,然後上了樓,最後進了房間。原楓覺得一路上似乎有男女調笑的聲音,但因為眼睛疼得厲害,加之信任莫知影,就沒細想自己被帶到了哪裏。

房門關上後倒是安靜得很。莫知影讓原楓坐在床上,然後去打了盆水幫原楓洗眼睛。過了好一會,原楓的眼睛不那麽疼了,才緩緩睜開眼睛。

原楓瞧了瞧周圍,見這裏有床、有桌子、有椅子,羅衾錦被,裝潢華麗,便問莫知影:“這裏是哪裏?”

“一家客棧。”莫知影隨口一答。

要是換作其他人,一定會懷疑這不是普通客棧。但原楓是個沒出過遠門的,在家裏又是個聽話的孩子,從不出去鬼混,莫知影跟他說是客棧,他還就真信了。

原楓在皺煒那裏吃了虧,心裏有氣,他憤然道:“鄒煒那個混帳,出言不遜辱我原家。當初他拜在原家門下時,是個眼高手低的,整天說著要學這個那個絕招,但連卯時起床晨練都做不到;授他們武功的老師嚴厲了些,他便覺得委屈至極,到處說授業老師乖張無人道;他沒學到本事,不怪自己偷懶使性子不好好學武,反來怪我原家不把厲害武功教給他;原家見他實難教化,把他從異姓弟子中除了名,他就懷恨在心,在外面說我原家的壞話,什麽人啊這是。”原楓又想到鄒煒一番世家非世家的詭辯,繼續道:“他說世家把厲害的人籠絡在自己門下,世家子弟從小有良師授業,所以才比他強。這話要換作其他真正努力上進卻不得機遇的人來說也就罷了,他算是個什麽,怕辛苦不用功,受了挫就怨天尤人,這樣的人就算給了他世家的出身也是個有辱門楣要被掃地出門的不肖子。我們世家子弟習武,哪個不是起早貪黑勤學苦練,像我大哥,他資質本就高於常人,仍然二十年如一日每天都在卯時之前起床練功,從不松懈……”

原楓說得口幹舌燥,莫知影便為他沏了壺茶,遞到他跟前,說:“消消氣,跟這樣的人置氣,不值。鄒煒沒出息,卻又不肯承認自己沒出息,這種人是上進不了的,今天他像只蛤.蟆一樣仰翻在地上,以後啊也就是這點學蛤.蟆的本事了,你說是不是?”

原楓想到鄒煒跟蛤.蟆一模一樣的姿勢,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楓喝了一口莫知影遞給他的茶,茶水清香撲鼻,味道極好,便問:“這是什麽茶?真香啊。”

莫知影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混了好幾種花的花瓣,是挺香的。”

原楓喝了好幾大口,忽然覺得眼皮子有些沈。“我好像困了。”他打了個哈欠,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打起架來。

“躺一會吧。”莫知影輕輕地說。

原楓暈乎乎的,在床上倒頭就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楓昏昏沈沈中似乎感覺到自己正處在一個柔軟的懷抱中,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突然心中一涼——他看到了半截雪白的□□,再往上是衣帶滑落的香肩,一個嬌艷的女子正衣衫不整地摟抱著自己。而莫知影不在房中,不知到哪裏去了。

女子柔媚地笑著,她紅唇輕啟,說道:“公子醒了?”

原楓“啊”了一聲,推了那女子一把,他本意是想把那女子推遠一些,哪知一不小心碰到了女子的前胸,原楓觸到一片柔軟,“唰”地一下滿臉通紅。那女子竟不害臊,她摸了摸自己的前胸,意味深長地看著原楓。

原楓像見了鬼一樣,嚇得跌下了床,他腦袋反常地很是沈重,腦子裏像是有一鍋漿糊,又像是攪著一團毛線,根本無法思考。

突然“咣當”一聲巨響,一人粗暴地用腳踢開房門闖了進來。那人見到原楓和床上的女人,怒得一聲大喝:“好你個原楓!混賬崽子,出息了?學會混青樓了?”

來人是原楓的四叔原晉,他被人告知原楓進了青樓,將信將疑地過來抓人,如今真的抓到原楓和青樓女子在房間裏鬼混,不由火冒三丈。

原楓有些楞怔,不明白原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個突然冒出的女人又是誰。原晉脾氣火爆,原楓向來怕他,這時看見原晉怒氣沖沖地朝自己走來,雖然腦子還是混亂的,身上卻先打了個哆嗦。

原晉一把抓住原楓的手臂,將他扯了起來。這時原晉看到原楓手裏拿著一個金燦燦的釵子,問:“混賬東西,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床上那女子卻搶先一步回答道:“那是公子送給奴家的金釵,剛才公子正想幫奴家簪上呢。”

原晉怒火中燒,向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吼了一句:“滾出去。”

女子被嚇著了,衣服也不收拾就慌忙逃出了房間。

原晉朝原楓冷笑道:“好啊,倒是學會給婊.子送禮物了。”

原楓根本就不知道金釵是什麽人什麽時候塞到自己手上的,連連搖頭,帶著哭腔道:“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原晉扯著原楓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跟我回去,回去再收拾你!”

就在這時原晉感到脖子上一涼,好像是一片冰片在自己頸中融化了,原晉伸手去摸了一下自己脖子,突然間天旋地轉,他兩眼一黑,身子往前一傾。偏巧這時原楓手中的金釵還沒收起來,原晉的倒下的身體往金釵上一送,金釵刺入了原晉的胸口。原楓嚇得呆若木雞,眼睜睜看著原晉倒在地上。原楓顫抖著蹲下去,伸手推原晉的身體,喚道“四叔,四叔……”原晉一動不動,原楓又顫顫巍巍地去探原晉的呼吸,突然間他瞪大了雙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不住地發抖——原晉沒呼吸了。

“怎麽了?”莫知影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房間裏的場面,他也嚇了一跳。

急急忙忙把門關上後,莫知影來到原楓身邊,低聲問:“怎麽回事?”

原楓看著原晉的“屍體”,已經被嚇傻了,連連搖頭道:“我不知道……”

莫知影探了探原晉的呼吸,“啊”了一聲,驚道:“你……你把你四叔殺死了!”

“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的……”原楓的眼淚“嘩”的流了出來。

莫知影說:“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但到了現在這般田地,無論是你有心謀害還是失手誤殺,你四叔總歸是死在你的手裏。”

原楓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原家家規首戒不敬長輩,如今他豈止是不敬,他竟然害了自家長輩的性命!

原楓是個沒什麽江湖經驗的,平時遇事又總有父親、叔叔以及大哥擋在自己前面,第一次遇到這麽大的變故,一下沒了主意。他口中喃喃道:“父親……父親會不會要我給四叔償命啊……”

莫知影趕緊攜了原楓的手,帶他離開房間,七彎八繞來到一個破舊的後院,後院的墻腳有個狗洞,莫知影將原楓推向那洞口,說:“你從這裏鉆出去,趕緊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記住,你四叔的死只是一個意外,跟你什麽關系也沒有。”

原楓還有些猶豫,莫知影又道:“你們原家家主向來剛正嚴厲,就算你是誤殺,就算你是家主的親兒子,也保不準他要你一命償一命。”

“那四叔……”原楓本來想說“四叔的屍體怎麽辦”,但“屍體”二字怎麽也說不出口。

莫知影立即會意,他說道:“這裏我來幫你處理,你快走。”

原楓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從狗洞鉆了出去。

莫知影回到剛才的房間,合上門。那個誘惑原楓的青樓女子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她見到莫知影,施施然行了個禮,而原晉就躺在她腳邊,胸口的金釵已經被她取了回來。

其實金釵威力有限,怎麽可能要了原晉的性命?只是原楓閱歷實在太淺,之前又喝了莫知影下了藥的茶,腦袋本就不太清醒,一看原晉沒了鼻息,整個人都被嚇傻了,誤以為原晉真的被自己殺死了。

莫知影瞧了一眼地上的原晉,冷笑道:“琵琶門的冰淩跟聖毒門龜息丸配合在一起果然好使,還真的跟死了一樣。”

原晉其實還活著。剛才他察覺到後頸好像有冰片融化,其實是中了一種叫“冰淩”的暗器。“冰淩”的模樣類似冰片,裏面裹著麻藥,其特點是打中人後麻藥被註射到人體內,而冰片本身瞬間融化,不會留下痕跡。正常的“冰淩”攜帶的麻藥藥量和藥力有限,打中敵人後不過使得敵人動作稍有遲緩,麻痹的效果不是很大;而龜息丸是聖毒門研究的一種能讓人假死藥丸,只需小小一粒就能使人呼吸暫閉,藥效極強。將龜息丸磨碎後溶成液體註入到“冰淩”之中,原晉被這種“冰淩”打中,立即出現假死跡象。

此時女子恭恭敬敬地將一把匕首遞給莫知影,莫知影接過匕首,猛地一刺,刀刃沒入原晉剛才被金釵刺過的地方,這裏正是人的要害之處,原晉這才真正斃了命。

這把殺死原晉的匕首並非普通匕首,它的刀柄上嵌了原家的銀鷹家徽,又鑲了漢白玉,寓意“君子如玉”,玉上還刻了兩個字——“原修”。

女子說道:“這匕首原家人每人一把,好生珍藏。原府不容易混進去,我們的人費了好大功夫才從原修的房間盜出這把匕首。”

莫知影問:“原修知道他的匕首被盜了嗎?”

女子得意道:“放心,匕首剛剛才被盜出,原修又不在府中,沒有人發現匕首被盜。”

原楓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原府,下人見他面如土色,上前問他是否身體不適,但原楓只要有人靠近,就是一個哆嗦,問他什麽都只是搖頭。

原楓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從大門到他房間必須經過會客大廳,今天原府來了許多客人,家主原軻就在大廳內會客,原家的小輩則圍在廳外看熱鬧。圍著的人中有個叫原子琛的,是原楓的堂兄,原子琛是個大大咧咧愛湊熱鬧的性子,見到原楓經過,便一把攬住原楓的肩膀將他拖了過來,興奮地說:“快來快來,有熱鬧看。”

大廳內除了原軻外,還有祁家家主祁遠亭、天穆派掌門伍求道、西海派掌門周旋允,以及伍求道和周旋允帶來的弟子。天穆派與西海派是大門大派,這兩派的地盤並不在關中,兩派掌門不遠千裏親自來拜訪原家家主,一定是有要事商量。

很明顯幾位大人物談得不是很愉快。伍求道臉色難看地質問原軻:“如此說來,你們幾大世家是下定決心要包庇聖毒門那個邪派了?”

原軻道:“伍掌門,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聖毒門誠意滿滿與我們合作,一同剿滅魔窟餘孽。”

伍求道冷笑一聲,說:“誠意滿滿?我看他們是蓄謀已久,居心叵測。藍雪偷偷帶人來到中原,先迷惑了赤盟盟主,再從她爹藍桐那裏入手,籠絡住藏麓谷藍、謝、程三家,然後一步一步、各個擊破,取得原家、祁家的信任。哼,當我們還都被蒙在鼓裏的時候,她已經把幾大世家都收買了。到時在周山大會上你們大臂一揮,把南疆邪派聖毒門迎入中原,這豈不是引狼入室,後患無窮?幸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讓我們在周山大會之前得到消息,不然事情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原軻有些頭疼,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促成跟聖毒門的合作,理由之一是秦至誠偏袒藍雪,許諾如果他幫了聖毒門就在周山大會上推舉他做世家聯會會長;理由之二則是想借助聖毒門滅掉魔窟餘孽,魔窟餘孽中有用毒高手,使得正派棘手了很多年,何不以毒攻毒將魔窟餘孽徹底鏟除?

祁遠亭也站在聖毒門這一邊。他並沒有野心做世家聯會的會長,祁望州的意見只是他的考慮因素之一,不過這兩天他探了赤盟、原家、藏麓谷這幾大勢力的立場,一番考量過後決定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線。

原軻皺眉道:“伍掌門、莫掌門,你們稍安勿躁,我已經派人去請了赤盟秦盟主和藏麓谷藍谷主過來,到時我們一起把跟聖毒門合作的利與弊討論一番,二位就會明白為什麽要做這樣的決定。”

伍求道“哼”了一聲,冷道:“一個是藍雪親爹,一個素來跟藍家交好,你讓他們來有什麽意思?聽說兩日前你們審決了蕭家蕭尹,所以石家、顧家的人都在關中,我看不如把大家都請來,好好說一說放南疆邪派進中原該是不該?”

“家主,家主!”突然一個原家弟子慌慌張張地闖入大廳,他氣喘籲籲道:“有人發現攬月山流了水銀出來,攬月山就挨著原府,家主,會不會有什麽古怪?”

“胡說八道,攬月山哪來的水銀?”原軻不耐。

這時一直沒怎麽開口的周旋允說:“山裏流出水銀?這事兒聽著怪蹊蹺的。反正我們現在僵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攬月山就在附近,不如過去看看。”

一旁看熱鬧的原子琛興奮地搖著原楓的手臂說:“又有熱鬧看啦,走走走,跟哥哥一起去瞧瞧。”

原楓推脫道:“不,不,我想回去休息。”

原子琛不滿:“你怎麽這麽掃興。”他見原楓臉色不好,便調侃道:“臉色這麽差,又不敢跟我去看熱鬧,嘻嘻,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了?”

他本是隨口一說,哪知戳到了原楓敏感的神經,原楓結結巴巴道:“不,不,我沒做虧心事,我……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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