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地球果然是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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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跟陳如玉嘮了大半夜,也不知道怎麽飄回的房間。

她跟王桐住一起,兩張床,相當奢侈。張錦鴻那張小床是桌子拼的,她們兩姐妹可是貨真價實的床。

老王在這方面做得其實還挺可以,沒有摳著她倆。

她坐在床上幽幽出了會兒神,很是為張錦鴻擔心。可是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也強求不來。以後的王翦命裏該有這個老舅,那麽張錦鴻一定能夠化險為夷。要還跟她上輩子一樣,那也就……

“哎……”

兩聲嘆息異口同聲。

王翦楞了一下,才現在是王桐被窩裏發出來的。那被窩裏居然還有手電的光……

“姐,還沒睡?”她問。

王桐撥開薄被伸出頭:“翦翦,過來陪我一塊睡。”

王翦就爬進了她的被窩:“怎麽了?”

王桐打著手電照著一張黑白照片,目光有點迷離:“沒什麽。”說著就想關了手電把照片壓枕頭底下。

王翦一把奪過來,一眼就認出人堆裏那個鶴立雞群的石敢當:“這……這不是馮蕭嗎?”

王桐的臉一紅,白了她一眼:“就你認識。”就關了手電不給她看了。

“有故事啊姐。”王翦笑嘻嘻地摟住她。

王桐在她大腿掐了一把:“快老實交代,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哪有葫蘆。”王翦摸著大腿齜牙,“嘶……疼死我了,你下手輕點。”

王桐改成擰耳朵:“你想怎麽對付蔣慧芳?”

王翦只好又去拯救自己的耳朵:“王桐,你要是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把你枕頭底下的照片燒光。”

別以為她以前傻不知道她枕頭底下的秘密,只是她以前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誰,原來是石敢當馮蕭。嘖嘖……可惜她今天沒來得急細細觀察一下那個馮蕭!

王桐斜眼瞅她:“王翦,你腦子沒事了?”

王翦:“……”

好在王桐也沒跟她深問,反正王翦以前也是一陣好一陣壞的,她又不是全傻,就是人蠢了點。不過今天辦的事,還真叫王桐意外。

“姐,你知不知道有時候天才跟蠢材之間,只有一線之隔。”王翦只好死不要臉地這麽解釋了。

當然,又換來王桐一拳頭。

這個暴力狂。

王翦用被子抵擋住,探過頭去說:“姐,要玩我們就玩票大的。蔣慧芳算什麽,這種人我們就要提防她反咬我們一口,所以就先晾著。關鍵還是那個阿海,我們得釜底抽薪。”

“釜什麽?”

“……”

王翦敗了,不該凹成語。

“阿海是蔣慧芳的靠山,就得先讓他倒掉。”她解釋。

直接粗暴王桐就懂了,點頭:“你說得對。那接下去我們怎麽辦?”

“看我的。”王翦說道。

結果兩姐妹鬧了半宿昏沈沈睡去,第二天王桐起床就不見王翦的影子了。

王桐一邊綁頭發一邊問遞稀飯的陳如玉:“翦翦呢?”

陳如玉沒說話,倒是才三歲正低頭吃他的豬油拌飯的侄子王小禾擡頭一抹嘴巴,含糊不清地說道:“二姑早就起床了,天沒亮就去找二姑父了。”

王桐差點沒把他碗給掀了:“哪個是你二姑父。”

於是飯沒扒兩口,趁還沒下地去拔草就跑去紀家找王翦。但人沒在紀家,紀堯端了板凳坐在門口摘毛豆,一身瓢蟲味。

他看到王桐就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似的,拿起一根毛豆桿子擋著她:“王桐姐,我真不是故意叫王翦下水的。”

這特麽陳年爛谷子的舊賬,王翦沒死,她也懶得翻了。

王桐戴著頂大邊草帽把手往腰上一插:“王翦呢?你哥呢?”

聽說沒跟他算賬,紀堯松了口氣,趿著只脫開底的塑料涼鞋走過來:“去鎮上了。”

“鎮上?”王桐一楞。

紀堯點頭:“王翦偷了你家自行車,讓我哥載著去鎮上派出所了。”

王桐:“……”一手抽走他的毛豆桿,往他身上打了兩下,“下回再欺負我家王翦,看我不抽死你。”

紀堯:“……”

女人都說話不算話!

用“偷”這個詞,王翦是不讚同的。

因為王彪要跟著老王去鎮上機械廠上班,於是老王熱熱切切地給弄了自行車票,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搬回了老王家,就等著王彪回來一塊父子雙雙把班上去。反正這車目前也沒人用,王翦就趁老王出門上班後,就把它拎了出來,拐上紀培明一道走了。

那玩意兒隔了一夜也不算新鮮出爐的了,她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檢出DNA。但不試一下,她不甘心。

誰知道到了派出所,人家楞是沒聽過D什麽A,把王翦弄得透心涼。

1983啊……特麽那時候英文還是鳥語,基因這個概念都沒普及到幹部頭上。

王翦的心涼了涼,又撇下紀培明,直接殺到了所長辦公室。但人所長又不是兔子喜歡被人守株待著,楞是沒有看到人。她等了半天,結果等來個副所長。

行吧,甭管副的好不好使,講話管用就成。

這回她長記性了,不提DNA,而是問他阿海這麽個人。

她來之前就做足了功課,把看過幾集名偵探柯南積攢下來的福爾摩斯細胞全用在了這件事上,在紀培明那裏問清了蔣慧芳的來龍去脈。

紀培明果然不負她所望,這人吧看著老實,其實心思賊細,只是嘴上從來不說,他把整個清源村都了如指掌了,是個絕對八卦大王。

蔣慧芳女士,出生於遙遠的另一個叫白橋鎮的地方,跟王彪是經介紹認識的。有道是有女不遠嫁,可是白橋鎮離清源村可遠著呢,坐車都得要一天一夜,當然這是交通落後的鍋。但這也足以算得上遠嫁了……這就讓人有點疑心。

於是王翦就這麽一問,說白橋鎮近些年是不是出過人命,有個在逃犯?年齡樣貌身材她一項項讓這位副所長對號入座。

這一下就有眉目了。

被個副字壓了半輩子的副所長心潮澎湃,立即叫了車親自帶上王翦紀培明開往秦寧市局。弄得紀培明有點懵,坐在市局板凳上等接待的時候,悄悄問王翦:“翦翦,我們犯什麽錯了麽?怎麽還給我們開到市裏來了?”

王翦:“……”

對啊,事情好像鬧大了。

她本來以為這個阿海在李官鎮的派出所就能解決,沒想到居然捅到秦寧市裏來了。可見,阿海這是只大烏龜啊……這人恐怕已經被全省通緝了吧?想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蔣慧芳居然敢跟這樣的人在一塊,哪天她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正想著,身邊的紀培明“嗖”地站起來,突然疾步走到窗前:“咦?”

王翦擡頭望過去,只見市局那扇在她眼裏也顯得十分簡陋的大門打開,開進來一輛眼熟的過氣切諾基。

那顛顛的模樣,令她頓時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尤物。

“不會吧……”她跟著起身溜過去。

車在一個空位停下,走下來個穿白襯衫的人。

果然是他。

這貨連衣服都沒換。

沈修下車後覺得如芒在背,茫然地轉身從各個窗口劃過去,終於在一樓審訊室的位置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紀培明這貨跟他鄉遇故知似的把胳膊伸了出去,活像只動物園大猩猩:“沈修,沈修!這裏……”

沈修挑眉:“紀培明?”

王翦則震驚於——這特麽都認識?

地球果然是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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